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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這種夸張的說法,宣斌也不可能他說什么就信什么。但是齊老四保證說曾有瀕死之人吃了奇花靈草之后便立刻恢復健康。宣斌料想他不會敢欺騙自己,這才將信將疑的跟來了。
反正只要能夠找到治病救人的靈藥,這一趟就不算是白來。
可恨的是一路上這人卻不肯透露寶藏究竟是什么,只說到了地方就知道,所以這會兒,宣斌的耐心自然也差不多告罄。
齊老四一咬牙,道,“回侯爺的話,其實小人也不知寶藏究竟是什么。”
“什么?”宣斌面色大變,冷冷盯著齊老四,“你耍我?”
“小人不敢!”齊老四連忙磕了個頭,“小人雖然不知道寶藏是什么,但所言卻句句屬實!而且小人還知道,那寶藏就在對面的山上!”
“對面?”宣斌霍然起身,走到窗邊,往對面看去。卻見那邊的山已經被修整成了一個莊園,山腳是大片的土地,半山則修建了好幾個院落,房前屋后各種樹木環繞,其間又有藥園、花園、茶園間雜,好一派嚴謹有度的田園風光。
不過這會兒是臘月,地里的莊稼收了,樹上的葉子落了,花草之類也都已枯敗,顯出一片蕭條之色。反正宣斌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對面那片山究竟有什么奇特之處,也沒覺得哪里像是藏了寶藏的樣子。
齊老四不知什么時候也膝行過來,仍舊跪在他腳邊,“就是對面!侯爺隨便派個人去打聽就知道了,那一家的男主人,從前病得起不來床,幾乎只是吊著命,結果幾年功夫,卻已經徹底痊愈,如今跟正常人沒什么分別了!”
“哦?”這倒的確是有些蹊蹺。宣斌視線轉到守在屋外的人身上,微微點頭,就有一個人快步離開了院子,去打聽消息。
他這才收回視線,轉過頭盯著跪在地上的齊老四,“我很好奇,你與那家人有何仇怨?”
“侯爺明鑒。”齊老四咽了一口唾沫,狠下心咬牙道,“小人與他家,雖是至親,實則卻有深仇!”
“這又是怎么回事?”
“當年父母還在日,他便以小人已經成婚為由,將小人趕出家門,獨霸祖業。后來他們家在山上發現了寶藏,被小人得知之后,因怕小人將此事抖出去,又索性設了毒計害小人,又將小人逐出村子,小人這才淪落至此!還請侯爺在找到寶藏之后,為小人做主!”齊老四說完,砰砰砰磕了好幾個頭,磕得額前一個鮮紅的印子久久不散。
宣斌瞥了他一眼,眸光一轉,笑道,“若真是如此,我自然會為你做主。”
“小人所說句句屬實!”齊老四立刻指天發誓。
宣斌不耐煩聽這個,擺手讓他下去了。齊老四恭敬的爬起來,倒退著走到門口,才轉身離開。但一離開了其他人的視線,他立刻朝對面的齊家山看去,目中露出幾分怨毒之色。
到底讓他找到機會回來了!
沒過一會兒,那個去打探消息的仆人便回來了,“侯爺,對面那片山的主人叫齊老三。不光是對面那片山,連同咱們來的路上,沿河兩岸不少土地,也俱是他家的。就是這溫泉山房,也與他們家有關。除此之外……”
周敏大概也沒想到,他們一家在這一片聲望太高的壞處,那就是什么事情稍稍一問就給打聽出來了。畢竟村里人沒那么多危機意識,再說住在這里的士子,天天看著對面的山,不免就會好奇那是誰家的,這也不是第一個打探的。村里人又不覺得這些事有什么可遮掩的,自然脫口就說出來了。
其他人聽了估計也不會覺得奇怪,因為他們只以為齊家是這里的大地主,從來就有那么多土地。但宣斌卻已經從齊阿光和齊老四那里知道了,他們家從前一度窮到連飯都吃不起,而且男主人幾乎一命歸西,結果忽然間時來運轉,齊老三身體康復不說,幾年里就創下了偌大的家業。
這么一看,又覺得寶藏之說,恐怕并不是空穴來風。
不過宣斌很謹慎,并沒有立刻就下結論,而是在這個地方住了下來,打算慢慢調查,等拿到了實證,再去見正主不遲。至于齊阿光和齊老四,他直接讓人守著,不許他們出門,以免給自己惹來麻煩。
于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和他帶來的人便低調的融入了熱鬧的人群之中,沒有引起任何關注。哪怕開始因為他是許公子親自接來,又一個人占據了一套院子,引來了一部分注意,但因為沒有后續,也就很快散去了。
而在這段時間里,他不但打探到了更加細致的資料,對齊家山的整體資產狀況有了明確的認知,也知道了他們家跟唐家和邱家合作的事,更曾經遠遠的見過這些人,做了一個簡單的評估。
而后,宣斌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周敏這個齊家山實際的掌控者,在齊阿光和齊老四的敘述之中卻好像沒什么存在感。
不是那兩個人太蠢,就是這個人隱藏得太好。——但宣斌不覺得自己隨便一查就能知道的內容,到底哪里做了隱藏。于是只好認為那兩人都是蠢貨。而后再派人一打聽,這兩個已經離開村子一段時間,被不少人淡忘的人所做下的舊事,自然也瞞不過他。
可憐齊阿光和齊老四將宣斌當做沒腦子的紈绔子弟來忽悠,卻不料他行事如此謹慎,不但預想中的報仇和占便宜沒有發生,就連人身自由都被限制。不過,再想后悔,卻已經遲了。
臘月二十三日,小年。
對這個時代的人而言,過年、祭祀都是一年的大事,所以溫泉山房這邊修書的事暫時停了,住在山上的士子,離得近的早就已經收拾東西回家,離得遠的就留在這里,免得來回奔波。
知道這件事之后,周敏便跟其他人商量,組織留在這里的士子們過一個集體年,大家一起熱鬧一番,免得大家身處異鄉,一個人冷冷清清的過節。
所以這一天,一行人就過來找幾位先生商量這件事了。因為來回路遠,所以秦李鄭三位先生都不打算回去過年,唐七叔索性也決定留在這里跟他們作伴。唐一彥和邱玹就借著這個理由,也跟著留了下來。
可以想見,這個年必定過得十分熱鬧。
幾位先生聽說了周敏的建議,都覺得不錯,點頭稱贊。秦先生更主動道,“你有這份心,十分難得,此事也算我一份。”說著就讓弟子捧出一個荷包,竟是要出資來操辦此事。
周敏連忙開口拒絕,畢竟這點花費她還是能出得起的。
秦先生看了她一會兒,才嘆道,“我這一輩子,也算是見識過不少人,卻是有些看不明白你了。”
“先生何出此言?我也只是個普通人罷了。”周敏道。
秦先生道,“你辦的那個圖書館,就算里頭的藏書都是大家捐的,但你也出了房屋宅地,桌椅板凳,里頭每日灑掃、書籍整理等事總要請人來做,你又付錢請那些清貧的士子幫忙抄書,但圖書館卻是免費對外開放,分文不取,這大半個月下來,不知花費幾何?”
其他人聞言,不由都轉頭看向周敏。
邱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倒是唐一彥皺眉道,“怪道這事你當時不要我們摻和,卻原來不單是不能賺錢,還要倒賠。”
“是我們考慮不周,只想著圖書館對學子們大有好處,卻忘了其中成本,總要有人負擔。”李先生也嘆道,“人老了,考慮事情也不周到了,讓人笑話。”
“沒有你們說得那么夸張。”周敏連忙澄清,“一個月這些消耗,我還承擔得起。如今是賠本賺吆喝的時候,這些錢早晚能掙回來,所以諸位實在不必擔心。”
這話也不算唬人,如今齊家莊園基本上已經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穩定發展,逐步擴張苧麻園的范圍。所以除了日常支出之外,周敏需要用錢的地方變少了,不像從前手里有點錢就立刻花干凈。所以供養一個小型圖書館,還是沒問題的。
她將來打算印書賣,所以現在免費,完全是在做品牌,也算是廣告支出的一種。
“話雖如此,但也不是誰都愿意賠這個本。”鄭先生搖頭道,“這一次過年的錢,就由我們幾個人來出,你才賺了幾個辛苦錢,花錢的地方也多著呢,自己留著吧。”
“我有什么要花錢……”周敏反駁的話說到一半,見其他人都看著自己跟石頭笑,便明白了他們的意思,只得咬了咬牙道,“既然幾位先生要出頭,那我的錢就先留著吧。”
“很是。”幾位先生讓人取了銀子,放在一起,加起來五十兩,過個年完全足夠了。畢竟雞鴨魚肉蔬菜瓜果都可以自己出,需要花錢的地方其實也不多。
不過話又說回來,幾位先生在這里修書,雖然管吃管住,但也是沒有拿錢的,完全是免費在做這件事。中間還要點評學子們的文章,卻是沒收過束脩。現在反而還要倒拿出錢來,實在是令人慚愧。
當然,周敏對此也有考量,以后印書,這一套校對集注的經典肯定是要一印再印,到時候周敏打算直接付版稅給他們,印一本就有一本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