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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飯時見著人,才知道他是去了溫泉山房那邊。房屋主體做完了之后,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木匠的活兒了,石頭見獵心喜,經常過去偷師。因為他是東家,而且目測也不會跟他們搶飯碗,所以木匠們也都很樂于指點他,倒是讓石頭的技藝突飛猛進,近來已經開始學做木雕了。
吃過晚飯,石頭照例送周敏回去。小樓附近種了一棵桂花樹,如今正開著花,風一吹香味能夠傳到很遠。站在附近,更是仿佛渾身都沐浴在花香之中,令人心曠神怡。
兩人就沒有急著進屋,停在樹下享受這難得的安寧時刻。
夕陽西下,灑落滿地金紅色的光澤,熠熠奪目。很快,太陽落下去,天邊只剩下了一抹色澤絢爛、變幻莫測的火燒云,綿延萬里。
兩人肩并肩坐在桂花樹下的草地上,靜靜的欣賞著這一幕的美景。
過了很久,晚霞的顏色漸漸褪去,暮色漸漸籠罩下來,山上忙碌著的農人們都已經回到家,對面的村子里,家家戶戶的屋頂都冒著炊煙,遠遠的能夠聽見一點模糊的喧鬧聲,夾在雞鳴犬吠之間,充滿著紅塵俗世之氣。
這一幅人間畫卷,平平淡淡、普普通通,卻令人沉醉。
“天黑了,回去吧。”周敏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石頭也跟著站起來,牽起她的手往前走。他的手寬大而有力,指節分明,指腹和掌心處都有常年勞作所留下的薄繭。深秋的夜晚,風有些涼,但周敏的手包裹在石頭的手心里,卻是無限溫暖。
往前走了兩步,她忽然說,“石頭,咱們成親吧。”
走在她前面的那個身影陡然一僵,然后飛快的轉過身來。在薄薄的暮色之中,周敏覺得石頭的眼睛簡直在放光。他緊緊地握著周敏的手,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你剛才說什么?”
“沒聽見么?那就算……啊——”
周敏一句玩笑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石頭抱了起來。就是電視里演的那種,直接摟著腰把人抱起來轉圈圈。轉了幾圈,他將周敏放下來,用雙手捧起她的臉,在她的額頭上,眼睛上,臉頰上亂七八糟的啄吻,“聽見了,敏敏,我聽見了!”
“聽見了就聽見了……”周敏臉上有些發燒,至于高興成這樣嗎?
“我明天——不,一會兒就去跟爹說,咱們先定親,最遲明年春天便能成親了。”石頭有些急切的道。
明年春天啊……算起來還有四五個月的樣子,差不多了。
周敏再次慶幸這是在古代,對婚姻之事無比重視。當然也有那種連酒席都不辦的情況,但是只要條件過得去,大都會將婚禮的流程都準備齊全,沒有幾個月根本不行。不像在現代,動不動就閃婚,如果不想辦酒席,拿了戶口本和身份證到民政局把證一扯就完事兒。
第73章 訂親
石頭說到做到, 回去之后就去找了齊老三和安氏。
聽到這個消息, 齊老三和安氏都松了一口氣。說實話,石頭要還不來找他, 他就該去找石頭了。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一直拖著?
“這事你是怎么打算的?”齊老三問。
石頭道, “我想……盡快下定。然后看看臘月里或是明年春天什么時候有好日子。”
“嗯。”齊老三點頭,“知道了,這事我和你娘會操持,你不必擔心。”
說不擔心當然是騙人的,畢竟是自己的終身大事。但是石頭在這件事里能做的的確有限,親迎之前,每個步驟都不需要他出面, 而是由媒人代為執行。所以他只能點頭稱是。
“行了,去睡吧。”齊老三拍拍他的肩道。
石頭起身回房,齊老三也站了起來,跟在他身后。他先是一愣, 繼而意識到這是爹有話要跟自己說, 而且是比較私密,不方便在娘面前提的話。
到了房間里,齊老三站在當地, 卻沒有立時開口, 似乎是在斟酌語言,石頭也就沒問,自顧自的鋪好床和被子, 然后開始解衣。
這時,齊老三卻忽然道,“石頭,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別的事也不需要爹來提醒你,但是有一件事你須得記住,跟敏敏相處時一定要注意分寸,不要釀下大錯,明白嗎?”
石頭解衣帶的動作陡然一僵,十分不自在的咳嗽了幾聲,頭也不回的道,“爹你在說什么?”
他當然不是真的沒聽懂,只是沒想到齊老三特意跑過來交代的,居然是這事。
話雖然含糊,但石頭卻是聽明白了。齊老三的意思是,讓他與周敏相處時不要有逾禮之處。但是天地良心,他和周敏相處時一直很注意分寸好么?到今天為止才親過幾次,絕對是發乎情止乎禮,沒有逾越之處。
但是這種話,當然不可能當著齊老三的面說出來——嘛,他也是要面子的。
齊老三顯然也覺得他是在裝傻,加重了聲音道,“聽懂了就記在心里,事關敏敏的聲譽,你可不能亂來。好了,爹要說的就是這個,你休息吧。”
說完之后,轉身就走,十分的干脆利落。
石頭自己反而不能平靜了。
其實就算齊老三不說,他也不可能做什么。畢竟那可是周敏,他千萬珍重都來不及,又怎么可能會唐突她?
但這種事就是這樣,不說的時候不會想,一旦捅破了窗戶紙,反而會令人生出無限綺思來。
比如石頭現在,躺在床上,就不免因為齊老三這一番含糊其辭的話而生出幾分心浮氣躁。原本就不多的一點睡意,更是不知跑去了哪個旮旯。周敏的影子則排開其他一切念頭,在他腦子里占據了最主要的地位。
石頭跟周敏說,他出去的這一年里,知道了男女之間是怎么回事,這話可半點夸張都沒有。在河上跑船的船工和水手,多半都是年輕力壯的男子,大家待在一起閑著沒事,議論的話題十個有九個涉及到女人。而一段航行結束之后,許多人下船的第一件事,便是到窯子里找個女人過夜。
他自然不會跟著別人胡鬧,但身處這樣的環境之中,不可避免的就會接收到許多良莠不齊的知識。甚至還有人買了避火圖回來,大家一起參詳研究。所以對男女之事,石頭雖然沒有任何實踐經驗,但理論知識不可謂不豐富。
這會兒被勾得動了念,就不像從前那樣,一兩句含糊不明的詞句、一個輕柔的吻就滿足了。
十三四歲的時候,石頭見著那本《閨艷秦聲》,只看了前幾章就面紅耳赤,甚至不敢翻到后面成婚合歡的內容。但在外頭那段時日,所見的種種本子圖冊,上面的內容可比這一本要直白得多,直將那床笫之間,閨幃之事,鋪陳描摹得萬般仔細,勾人心火。
本是隨意掃過的內容,這會兒卻像是刻在腦子里似的,一字一句,盡又冒出頭來了。
“粉臉相偎,香肌迎湊;玉臂交挽……復接朱唇,丁香再逗……風緊嫩柳豈勝擺,春深錦籜迭次抽……”
“……云鬢半斜,羞展鳳眼嬌睞,唇含豆蔻,舌吐丁香,玉-體橫陳擁郎懷……”
“好妹妹,哥的心肝小嬌嬌,揪心樂趣方初始,咱倆今晚紅鸞照,金童玉女神仙會,勾魂情致你還末全曉……”
“……”
石頭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蕎麥殼的枕頭里。但這種密封狹窄,令人呼吸不暢的空間,反而令得心頭的火燒得更旺。腦子里摩想出來的周敏,也漸漸變成了被自己吻得渾身無力,面色微紅,香汗微濕,嬌喘吁吁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