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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栗子真的成精了,應該也不會傷害自己吧?
了解情況之后,周敏的膽子又變大了許多,她試探性的伸手摸了一下栗子,溫熱的觸感讓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而栗子沒有反抗的態(tài)度,更是讓周敏安心不少。
這一安心,好奇心驟起,她不由湊過去觀察栗子的眼睛。
牛的眼睛非常圓,瞳孔幾乎占據(jù)整個眼睛,看起來又大又溫柔。此刻,這雙眼睛則在黑暗中散發(fā)著瑩瑩的光,仿佛一對燦爛的寶石。湊近之后周敏才注意到,栗子還是在看著自己,眼神跟之前也沒什么分別。
自然界真是神奇,不是親眼所見,很難相信它的每一種造物都有自己的奇特之處。
松懈下來之后,周敏忽然覺得冷。春天的夜里本來氣溫就很低,剛才受驚之下又出了一身的冷汗,被晚風一吹,整個人都涼透了。
周敏縮起身體,往栗子身上靠了一下,感受到它比普通人高很多的溫度,這才好受了一點。
黑夜里,她小聲的說,“栗子,咱們回家吧?”
經(jīng)過這么一嚇,又這么一凍,周敏突然清醒過來了。想那么多怎么沒把自己給矯情死?這種問題就算想不通也沒必要虐待自己,既然沒主意,順其自然就好。不管什么樣的事,時間總會給出答案的。
所以說都是閑的。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當前社會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求同落后的社會生產(chǎn)力之間的矛盾。
所以這個主要矛盾決定了,目前的根本任務是集中力量發(fā)展社會生產(chǎn)力。
日子雖然好過了很多,但問題卻還遠遠沒有解決,與其把精力放在這種無謂的事情上,不如多想想怎么把這個莊園發(fā)展起來,讓它走上正軌。如果到了那一天,這個問題還沒有答案,到時候再糾結也來得及。
想通之后,周敏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起來。
她摸索著過去解開了拴在樹上的繩子,正要將繩子挽起來,就聽到了石頭遠遠的叫自己的名字,“敏敏!”
周敏腳下一滑,差點兒摔一跤。
但都這個時候了,她一直沒回去,有人擔心出來找是很正常的。雖說村子里不會有什么危險,但這畢竟是山中,春天冬眠的野獸紛紛蘇醒,說不準就有從深山摸到這邊來的。
這么想著,周敏自然也顧不上什么別扭了,找不到人,還不知道他們怎么著急。她連忙揚聲道,“石頭,我在這兒!”
石頭的聲音消失了一瞬,然后又響起來,“敏敏,你站在那里別動!”
周敏答應了一聲,連忙將繩子卷好,又去將栗子角上捆著的結也解開。雖然她不知道栗子的感受,但是角被捆著,估計也不會太舒服。平時拴著是怕它亂跑糟蹋了地里的莊稼,這會兒就不用擔心了。
還沒等她解開繩子,石頭已經(jīng)找過來了,看見她,便不管不顧的沖過來直接把人給抱住。
周敏嚇了一跳,想要說點兒什么,但聽到石頭的喘息聲和心跳聲,又咽下去了。今天的確是她太任性,做事情沒有考慮后果,讓人擔心。至于所謂的理由,就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她可不好意思說出來。
好在石頭很快松開了手,問她,“敏敏,你沒事吧?”
“沒事。”周敏說,“正準備回去呢,就聽到了你的聲音。你怎么跑出來的?是你一個人來還是有別人?”
“我一個人來的。你這會兒還沒回去,我不放心。”石頭道。
頓了頓,他又說,“今日一早邱五爺就來了,讓人送了不少東西過來,但沒過多久,又說家里來了急信,匆匆走了。我聽大樹說,你采了茶之后就去了邱五爺那里,算起來你前腳從那邊出來,后腳邱五爺就收拾東西離開了。大樹說你牽著栗子走的,一天都沒回去,飯也沒吃,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這一番話兼具推理與猜測,但說出來的語氣卻十分篤定,還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勢,噼里啪啦的砸下來,弄得周敏有點暈。
今天的石頭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因為她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在了石頭的問話上。周敏本來是打定主意不提這件事,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但聽到石頭這么一問,心頭卻還是忍不住生出了疙瘩。
花費一天時間才終于壓下去的那股憋悶無煩躁好像又冒出來了。
“沒什么事。”她努力用平靜的語氣回答。
但石頭既然問出這個問題,自然是有底氣的,不可能被周敏糊弄過去,“邱五爺身邊那個瑞聲告訴我,他家主子向你提親了,這叫沒什么事?”
周敏被他這么一激,立刻氣不打一處來,“是!邱五爺向我提親了,我也拒絕了!但這跟你有什么關系,你以什么身份在問這個問題?!”
石頭呆住,臉色一點一點漲紅起來,“我……”
黑暗中周敏看不清楚他的臉色,但估計也不會太好,她抹了一把臉,“對不起石頭,我心里有點煩,你別理我,讓我自己冷靜一會兒。”
但石頭對她這句話充耳不聞,十分認真的道,“敏敏,我認你是我媳婦,你的事我當然不能不管。”
“你認有什么用?”周敏被他理所當然的態(tài)度激怒,立刻皺眉反問。
石頭道,“我知道沒用,但反正我是認的。”
周敏陡然生出一股對牛彈琴的感覺。她知道石頭脾氣倔,但沒想到他固執(zhí)成這樣。她能聽得出來,石頭這么說,既不是篤定她一定會嫁給他,也沒有以這個身份洋洋得意,他只是打心眼兒里認同這個身份。
就像人一生下來就有爸爸媽媽,或許也有哥哥姐姐,這些既定的身份是無從更改的。對石頭來說,周敏的身份也同樣是如此。他從懂事開始就知道“阿姐”將來會是自己的媳婦,這個認知根深蒂固,要讓他扭轉過來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說承認周敏這個媳婦,也只是在陳述事實。
周敏這才恍惚的想起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石頭已經(jīng)不再叫她阿姐了,總是敏敏、敏敏的叫。一開始她有些不習慣,但在現(xiàn)代的時候,她自己稱呼哥哥也是一口一個周聰,所以只覺得石頭應該是長大了,不愿讓自己顯得小,因此并沒有將這種稱呼的變化放在心上。
但現(xiàn)在想來,也許石頭覺醒的,不單是作為一個男孩的意識與自尊,同樣也有對彼此關系的認知。
周敏覺得這樣要不得。
“石頭,”她正了正臉色,十分嚴肅的道,“你這么想是不對的,爹之前也已經(jīng)答應了不會管我的婚事,你應該把我當成阿姐來看。咱們好好相處不好么?”
但石頭的反應與她所想的大相徑庭。
“我知道。”他說,“爹也是這么說。其實原本什么童養(yǎng)媳的話,就是說給旁人聽的。”
“什么意思?”突然聽到這句話,周敏有些發(fā)愣,意識到這件事里恐怕還有別的內情,連忙追問。
石頭道,“當初爹把你撿回來的時候,本來是當女兒養(yǎng)著的。但外公外婆卻很不高興,童養(yǎng)媳的話,也是他們先說出來的。他們說,與其養(yǎng)個不知來路的野丫頭,不如把舅舅家的女兒接過來養(yǎng),將來親上做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