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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擺了擺手,繃著臉徑自躍過天武軍的崗哨,掀袍跪在延福宮宮門前:“大娘娘,許翊從您這里取走鴻光劍,假傳朕的旨意要殺大將軍,您是否知情?”
許太后矢口否認:“我兒說的是什么話,老身怎會做出這等事?”
小皇帝沉默片刻,抬手按住朱漆的宮門,額頭抵在手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宮門被寒風吹得冰涼,這股風從衣領倒灌進來,貼著皮肉轉了一圈,門上的冷意直順著掌心傳到心底。
小皇帝沉聲道:“大娘娘,許翊與你說,拿著阿爹的劍令將軍自裁,既不令朕背殺功臣的罵名,又能讓您得償所愿,是與不是?”
太后嘆氣道:“我兒,從何處聽得如此誅心之謠言?”
小皇帝垂下眼睛,他指尖冰冷,幾乎麻木,嘴角抿得死死的,猶如寒霜連唇齒一起凍住了,生硬道:“大娘娘,朕只問你,是與不是?”
許太后怒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皇帝無故封我宮門,老身還沒問你因由,你倒先質問起老身來。”
太后:“皇帝可是忘記了孝道為何物。”
小皇帝緩緩直起身,抬起手,內侍小步跑上前,彎腰扶住他站起。小皇帝眼睛看著宮門,目光沉沉:“大娘娘,功臣獲罪,未審而死,必令賢良之人不屑為朕效力,若小人當道,朕之清明政治毀于一旦,才會致使后世口舌喋喋不休。即使這樣,您還不愿以實相告嗎?”
太后:“老身不知你在說什么!我兒啊,究竟何事,竟令你寧愿與我隔門說話,而不肯與我相見。”
小皇帝嘆了一口氣。
扶他的那個內侍低聲道:“王相公使人來報,許翊閉門封府,拒不相見,相公命人破門而入,特先行向陛下請罪!”
小皇帝:“去告訴王相公,大可寬心,讓他放手去做,出事朕擔著。”
太后驚道:“你做了什么!”
小皇帝面無表情地俯身對宮門深施一禮:“朕先為人君,后為母兒,大娘娘見諒。紀澄,叫提點皇城司過來,囚系太后宮人,挨個給我審。”
第19章
二十
19
二十
第二甜水巷,許府。
江度被平章事叫出來時殿帥正在樞密院試圖和他打一架以聯絡感情,一身作訓用的短打還沒來得及換下來,和凡入宮必定周正朝服的平章事并轡而行,看起來頗為違和。
控鶴軍搭成人梯翻過院墻,當先落地的幾個被瑞王府兵持弩射殺。江度大概是長了對順風耳,從幾聲驚異的呼喝聲中敏銳的分辨出弩身撥弦聲,他一夾馬腹上前,問臨陣指揮的都虞候:“里面有弩?”
都虞候對墻上傳令兵打了幾個手勢,得到肯定的答復,回身稟報江度。
代樞密使瞇了瞇眼,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感慨,道:“傳令下去,除首惡要活口,其他人若敢反抗就地格殺。”
平章事跟著他驅馬向前,控鶴軍在府門外架了弩車,長箭兩箭洞穿府門,巨大的沖擊力帶著門從門軸上脫開,繼而列陣而入。
平章事被人擁簇著邁進許府,一邊對江度道:“剛才官家問我:‘他自登基以來,任用賢良,勤政納諫,不敢片刻懈怠,天下何以如此待他?’我答:‘水漸清而見污濁。’現在我卻也有此疑問——改元方三年,卻已有三人欲行大逆不道之事,而滿朝之士均自認賢明,此究竟為何故。”
江度沉吟片刻:“先帝之時,北伐蠻夷,南渡重洋,諸事端頭緒紛雜,故而先帝多用干吏,只問才能不計品德。今事皆入正軌,又全法度,損其利益,自非之。且今上不受先帝寵愛,初繼位時,亦未顯帝王之資,宵小如何不生異心。故而此乃先帝之因,今人見其果而已。”
王任華:“此因何解?”
江度:“唯清明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