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飛紙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道是,古今多少事,閑來釀作酒。三分付笑談,余下七分散在風里,雨打過后成了霜,落在青石板路,落在烏衣巷口,落在油紙傘面,若去細品,那味道就叫江湖。
*
到季家,下人過來傳令,要季寒初去書房一趟。
季家只有一個人能命令他過去。
季寒初理了理衣衫,別過謝離憂,跟著仆人去了。
進了門,正見到一人背立于屏風前,正在擦刀。
屏風是萬馬奔騰圖,刀是逐風,刀面閃著嗜血的光,卻被季承暄愛惜地捧在手里反復擦拭,像對待一個極為親密的愛人。
季寒初很少來書房,季承暄不太愛管事,書房這種議事場合并不常常用到。
書房不大,陳列簡單,不過一張屏風、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站了兩個人稍顯有余。
季承暄細細地將刀裝入鞘中,撿過書桌上的一張紙,瞇眼看了一陣,丟進火里燒了。
季寒初看得清楚,那上頭寫的是【初三,劍鬼大弟子,弒。】
他明白過來:“二叔回來了?”
季承暄望著灰燼,冷冷道:“辦事越來越不利索。”
季靖晟掌管的是司暗殺的第一門,常在刀光劍影中走動,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人。
第一門任務兇險,按理說應被極為看重,可不知怎么季承暄與季靖晟總有些不對付,十多年了還是如此。
季承暄把逐風放到刀架上,背手走過來,他臉上有道刀疤,據說是當年斬殺劍鬼時留下的,不說話時總顯得有些兇神惡煞。
燭光照著人影,在地面上拉出搖晃的光,他看了季寒初一會兒,才說:“你想娶青湮嗎?”
他不近人情慣了,對長兄留下的獨子也不懂溫柔,從來都是想什么說什么。
季承暄:“你喜歡就娶了吧,另外還有一事,季氏這些年結了不少怨,若哪天我不在了,你來做家主。”
季寒初瞥了屏風后一眼,低聲說:“我無心爭家主之位,三叔既已掌管季家,下一任家主也當由兄長來做。”
這里的兄長,說的是那位離不開輪椅的季家二公子季之遠。
季承暄皺眉:“他殘了,做不了家主。”
不知是不是錯覺,屏風后的人在聽到這句話后身形狠狠一顫。
季寒初嘆息,愧疚涌上心頭,但仍堅持道:“叔父,我不愿娶青湮。”
季承暄:“為什么?”
季寒初不說話了。
季承暄猜到:“你有心上人了?”
季寒初的心泛著酸,忽上忽下。情情愛愛什么的,他向來參與的少,謝離憂笑話他像個僧人,別隨便遇到一個女妖精就被勾走了。
他覺得不會,可真當有一天有個女妖精來勾他,給了他點甜蜜,他心里的鹿就義無反顧地撞了墻。
她真可愛。
裝模作樣說“公子救我”可愛。
俯下身吻他可愛。
甩鞭打人可愛。
連用刀威脅別人的時候都可愛。
他心里哪有什么秤砣,兩邊都是她。
她沖他一笑,小醫仙的神壇就土崩瓦解。
季承暄看他的神情,還有什么猜不出來。
燭光照著他幽深的面龐,他兀地轉頭,看向刀架上的逐風。季寒初只能看到季承暄的背影,看不見他在想些什么。
靜了好一陣子,才聽到他說:“那算了吧。”
季寒初退出門外,屋里仍舊靜謐。
半晌,季承暄走向逐風,輕輕拿起它,將它執在胸前,又開始細細地擦拭。
他沒有回頭,只對屏風后的人說:“你都聽見了?”
良久,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