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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識相,這話就是憋死在嘴里也不能說出來。除了搖光,世間人包括她在天樞眼里都不過螻蟻罷了,她可不想惹了他,再被他的寶貝蟲子咬。
相比起來,殷遠崖沒死倒更令她好奇。
有人能解往生,這真是從未想過的事。
紅妝覺得有趣,中原人比她想象中有趣多了。
南疆的“北斗星”里,她師父搖光是唯一的女子,擅制毒、暗器、輕功之流,用天樞師伯的話說,所有下作的殺人手段都占了個全。
可她的手藝,即便留了一手,也是素來難有人解。
如今卻被一個中原人破了。
有點兒東西。
她輕敵了,中原人比她想的厲害。
紅妝站起身,“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天樞抱手,贊賞地點點頭:“比你師父好學上進。”
*
如今江湖武林幾大勢力分裂,龍盤虎踞,各自為營,其中以姑蘇季氏為首,大致分為五大門派。
雖說是五大門派,實則只有四門。同踞于江南一帶的殷氏因逐漸式微,許多年前便以殷氏獨創的寄雪劍譜為嫁妝,同季氏結了姻親。
季氏家主季承暄的妻子,便是殷家的二小姐殷萋萋。
季殷兩家聯手,雖無法做到獨大,但在這之間也已占據了絕對的一席之地。
殷遠崖,正是殷家的二爺,殷萋萋的父親。
夜幕下,殷家的護衛、門徒個個手持佩劍,面色凝重,嚴陣以待,侍女匆忙來往于藥堂與別院之間,不時聽到些低聲談論,很快又消失在風里。
“二爺這是怎么了,突然就病了……”
“嘻,這就剩一只手一只耳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樣,整日流連女人堆,怕不是得了花柳病吧。”
“你少來,我看你才是最想爬床的那個!”
“都別胡說!我聽在宗主院子里伺候的姐姐說,二爺是招了仇人,被人暗算下了劇毒。”
“什么毒,我看二爺好好的啊……”
“那得虧了三公子……”
侍女托著藥碗從藥堂行來,被護衛攔下,幾人挨個試了藥,又用銀針試過毒,這才放她們進去。
鐵桶似的防護,把殷遠崖守得幾乎密不透風。
可這般看護,在紅妝眼里也不過爾爾。
她斂下眼,細細回想了侍女來時路線,心思一轉,往藥堂奔去。
她輕松地繞過侍女、護衛,身形靈巧地摸上屋頂,護衛眼睛瞪得大大,只見一陣微風拂過,夜色之下根本捕捉不到人影。
藥堂點了燈,但四下無人,只留了藥罐還在小爐子上燒著。
紅妝干脆下了房梁,大大方方、明目張膽地左顧右盼。
行到小爐邊,紅妝摸了摸藥罐,還是熱的,里頭殘留了些藥渣湯水。
她倒出小半碗,湯汁呈褐,藥味微苦,用手扇了風,聞到股沁涼的特殊味道,像是點絳草……
要想知道解藥如何,還得嘗一嘗。
最好是讓毒性和藥性在體內相沖,方能品出些端倪。
紅妝苦惱地皺起眉。
她不想試藥。
試藥要先服毒,她一點也不想感受往生,而且這藥還不一定能解干凈。
可是不服毒,又無法徹底感知解藥藥效。
為難死她了。
都怪這個中原人,好好的憑什么解了往生,殷遠崖要死便死去,要他多管閑事!
就在她左右為難之時——
“你是何人?”
一道聲音突兀地響起。
紅妝抬眼望去。
夜色下,一個清瘦的身影立在門邊,長發高高束起,眉眼是一派和煦溫雅,負手站在那兒,謫仙似的人兒。
他有一雙極好看的眼睛,像盛了盈盈春水,溫柔到能溢出來。
唇邊的笑也是如此,善意且包容,仿佛擔心突然出聲驚擾到了她。
風吹得燭火四晃,偶爾發出噼啪作響,驚了紅妝的神。
她沒來由一陣暗惱。
第二次輕敵了。
——
論一個射手和一個奶媽如何談戀愛。
PS:季氏“五扇門”:
第一門:暗殺,門主季靖晟
第二門:情報,門主?
第三門:藥理,門主季寒初
第四門:兵器,門主?
第五門:錢財,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