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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剛剛手機放在口袋里,可能不小心碰到了。”林傾靈機一動想出來的借口,他覺得非常完美。
江時衡靠在門邊,仰起頭,嘴角含著笑意。他頭發亂了的模樣,配著衣襟敞開的家居服,頗有慵懶而不羈的感覺。
“好的。”
林傾想關上門,可江時衡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你覺不覺得,廚房缺了個架子。”江時衡說。
“缺架子?什么架子?”林傾疑惑,他今天還沒仔細觀察過廚房的用具和構造。
江時衡篤定地點頭,“買個晾水杯的架子,拿起來順手。”
“嗯,那我在網上看看。”林傾想拿起手機,被江時衡扣下。
“網上送過來慢,明天一起出去買吧。”江時衡頓了頓,“還是你明天有事?”
明天是周日,林傾不用上班。
“明天沒事。”
“那好,可以睡個懶覺,我們下午出去。”
怎么就突然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江時衡回了房間后,林傾轉過身,拿起毛巾和換洗衣物打算去洗澡。
這時,林傾才發現,自己現在身上的衣服,根本沒有口袋。
那剛剛還跟江時衡說
耳朵在一瞬間就染上窘迫的紅色,也許自己的心思,已經被對方探查得一清二楚。
臥室的門合上,江時衡任由自己栽倒在床上。
他承認,在看到林傾的信息之后,無法抑制內心的欣喜。
原以為林傾有事情需要求助,不過看來只是一次誤觸。有事也好、誤觸也好,當江時衡看到林傾的衣服時,對方的借口都變得可愛了幾分。
“你應該還是在意我的吧?”
江時衡喃喃自語,點開手機屏幕。他一直有意避開,沒給林傾看到他的手機壁紙。
屏幕亮起,是一望無際的深色海洋,同自己頭像一模一樣的背景。
只是照片角落里的人變成了林傾,他那雙純澈的眼眸,看著鏡頭對面的人,笑臉盈盈。
周日最適合過慢生活。
林傾醒來時,已經接近中午了。
走去洗手間,看見江時衡已經坐在客廳,沖了一杯咖啡,在餐桌前盯著電腦屏幕。
“起晚了,抱歉。”林傾洗漱完畢后,走出廁所。
“忙工作?”林傾問。太久沒見,說話語氣還帶著陌生的距離感。
“回幾個郵件,已經弄好了。”江時衡在林傾靠近時,把手機翻至背面放在桌上。
林傾本就無意看江時衡的手機和電腦,可對方這樣的舉動反而讓他感到奇怪。
礙于現在兩人的關系,林傾知道自己不該在意。
用過早餐,正準備離開家時,江時衡突然想起什么。
“家里換個密碼吧,現在的密碼中介知道、房東知道,而且6個6很容易被人猜出來。”
“差點忘了。”林傾走到門邊,“你有什么想法?我記數字很快,改什么密碼都記得住。”
從門內側按下重置按鈕后,江時衡打開門,走到外面。
“那就我定了。”江時衡喚醒門鎖的面板。
“嗯。”林傾說完,比了個手勢,示意江時衡不要在門外爆出密碼,被鄰居聽見。
“知道的。”江時衡一邊說著,一邊按下了六個數字。
設置完畢,江時衡問:“記住了?”
怎么可能記不住。
那是林傾的生日。
“這好像不太安全。”林傾沒想到江時衡會拿他的生日作為密碼,一時思緒亂如麻。
但他知道,拿生日作為重要的密碼是一件有風險的事。
“那我換一個。”江時衡再次重置了門鎖。
這一次,他在門鎖上按下了新的一個日期。
“這個沒人會知道吧。”江時衡抱著十成的把握。
江時衡把他自己的生日和林傾的生日結合在一起。
“應該吧。”看著指尖落下的數字,林傾心緒被攪得雜亂,都忘記自己是怎么上的江時衡的車。
這幾天陽光都很不錯,灑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怎么樣,你們會復合嗎?】
林傾打開手機看到陳之明發來的信息,飛快回復著。
——【不可能的。】
【那你揍他了沒?】
——【沒有,我說了我不會揍他的。】
【你們還真的能平安無事的做室友?】
——【嗯,今天準備去買點新家的用品。】
林傾關上手機屏幕,接連著又跳出了好幾條信息,不必說,肯定是陳之明發來的。林傾都懶得看,將手機倒扣。
細碎的陽光透過車窗灑在林傾的發絲,清澈的眼眸藏在了翕動的眼睫下。
江時衡注意到林傾的動作,從上車開始,他就一直在和別人發信息。
見林傾關上
手機后,立刻找了話題。
“你公司在哪?離這里遠嗎?”
“不遠,走路十五分鐘而已,特地找了離公司近的地方。”林傾的公司就在附近的知名商務樓里。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腔,知道了彼此的工作內容。
明明曾經彼此最赤裸的模樣都見過,然而三年間沒有聯系,分手時也鬧得不太好看,現在要做室友只能從最簡單的事情開始了解。
“我和朋友的工作室也在這附近。”江時衡開車轉了個彎,開到主路上。
接著試探,“之前你住的很遠嗎?”
林傾繼而告訴他之前的住址,通勤時間要一個多小時。
他一直對開車有陰影,連駕照考試都沒報過名,連代步車都沒有買,日常通勤純靠地鐵換乘。
“上下班那么遠,他也不來接你?”
“誰?”
“昨天那個人。”
江時衡怎么都說不出“你男朋友”這幾個字。在他心里,林傾男朋友的身份只有自己,只有江時衡。
“他哪會接我上下班,也只有像搬家的時候來幫幫忙而已。”林傾心想,要是哪天陳之明來接他下班,太陽都要從西邊出來了。
車內陷入了沉默,江時衡也沒有開音樂的意思,只有馬路車流的聲音。
以前談戀愛,眾人都知道江時衡有多么寶貝林傾。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將男朋友看得緊緊的。那時還是大學,江時衡特地選了時間契合的課程,每天接送林傾上課,沒有一天落下。
在江時衡看來,這是對待男友的基本。
聽起來昨天那個人對林傾不怎么樣。
江時衡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方向盤,不發一言。
——你找的什么差勁男朋友,不如跟他分手,重新和我在一起。
想說的話,在腦子里盤旋。江時衡自知這話肯定不能講,至少不能在重逢第二天就這么告訴對方。
車輛駛入停車場,江時衡趁著陰影的濃郁,看了林傾一眼。在他偏過頭的那一刻,立即收回了目光。
明明是江時衡自己先放棄的,如果當時沒有一走了之,林傾還是他的男朋友。現在自己有什么資格說后悔呢。
周日下午來光顧家具店的人很多,大多是一家人來打發時間,或者新婚的情侶來購置家具。妻子坐在沙發上,邀請丈夫一起感受布料的觸感,時而又被一旁的茶幾擺件吸引,兩人展望著新家的未來。
在這樣的環境下,江時衡都有了牽起林傾的手的沖動。
如果真的牽了,林傾會甩開嗎?他會不會因為這樣而生氣搬走?
江時衡垂眼看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纖細修長,輕輕松松就能攏進手心。
“廚房用品應該在最里面,我去找。”林傾打斷了江時衡腦海中的幻想。
“我跟你一起。”江時衡朝林傾要走的方向去。
“你不是要去找櫥柜收納嗎?我們各找各的東西,效率高一些。”
林傾其實有意想和江時衡分開走。他一直覺得,家具店是個很曖昧的地方,情侶來到這里,商量著一點一點地裝飾著屬于兩個人的地方。
和前任逛家具店,容易產生不切實際的期盼。
可沒想到自己這個前男友態度強硬,非常執著。
“一起去。”江時衡怕林傾拒絕,又補充一句,“萬一你選了我覺得不好看呢?”
這句話踩到了林傾的點上,“我選的會不好看?”
雖是有些惱火,但他不再阻止江時衡同行了。
面對著七八種不同樣式的碗柜,林傾選了一個和廚房裝修最搭配的款式。
“怎么樣?”林傾挑著眉,帶著得意的挑釁,“還合您眼緣嗎?”
“好看。”江時衡笑著,二話不說去找店員拿新的貨。
現在的他們,真和家具店里其他的人一樣,像一對親密無間的情侶。江時衡挺享受這樣的感覺,好像自己這一刻能擁有林傾,哪怕只存在于自己片刻的幻想。
店員在很遠的地方,那里人又多,林傾懶得走了,便留在原地等江時衡。
林傾注意到,遠處有人們的吵鬧聲。忽然,一陣響亮響起。
是火警的聲音!
林傾沒看到火苗和煙,可一聽到火警的瞬間,周圍人都騷動起來,朝著出入口的方向攢動。
“著火啦!”
遠處的人喊了幾聲。
下一秒,場面陷入了極度混亂。
家具城周末人流量大,突然間變得難以控制。有人奔跑時撞倒了柜子,還有些人推搡著只想快點走。
江時衡呢?
林傾下意識地想去找他。江時衡剛剛去找店員的方向,正是人流涌出的地方。那里似乎也是火情發生的地方,他會不會遇到危險?
“江時衡!”
逆著人潮,林傾尋找著熟悉的身影。被慌張的人推了幾下,踉蹌后退。
再一退,就被
一個熟悉的手臂挽住了。
“我在這里。”
江時衡緊繃的神經,在看到林傾的那一刻,終于放松。在聽到火警響起,人群騷亂,他第一時間就想回到林傾身邊。
這個時候最忌慌張。他把林傾環在跟前,貼著走道的側邊,慢慢地挪向出口。
“不要擠,不要擠啊!”
“啊!媽媽,我撞到頭了,好痛。”
林傾和江時衡身邊是個裝飾品展示架,架子的另一側也很多人,那頭的一個男人正慌亂地奔跑,推搡了旁邊的小男孩。
小男孩失去了平衡,撞倒了一旁的展示架。
“小心。”
林傾眼看著旁邊的架子往自己這里倒下,可前方還有人,來不及躲閃。
正抬起手要擋時,卻感覺到身上輕盈。再一抬頭,發現架子被江時衡結結實實地擋住了。
江時衡悶哼一聲。實木的架子被他的手臂和肩膀撐著,上面的裝飾物全部打碎在地,四處狼藉。林傾立刻幫江時衡撐住展示架,兩人合力把架子推回原位。江時衡深吸了幾口氣,從疼痛中緩過來,繼續帶著林傾往前走。
林傾氣得要命,可推了人的罪魁禍首早已不見蹤影,想找人算賬都沒有辦法。
“疼不疼?”他攙著江時衡的左臂。剛剛實木架子全壓在了這一側,那樣重量的撞擊可不是開玩笑的。
“不疼,我們先出去,這柜子不重的。”從江時衡的臉上看不出任何不適。
剛剛架子打在身上的聲響、兩人合力推著柜子時的分量。林傾想,這柜子怎么可能不重!
現在只擔憂江時衡的傷勢。
兩人順著人潮走著,還是終于走出了家具城。
火勢很快就撲滅了,沒有人員傷亡,驚恐的人群反而比火情還要危險,所幸沒有發生任何踩踏事件。
“剛剛讓我也一起擋著柜子,就不會這樣了。”林傾聲音輕微,握著江時衡的手。
林傾向來溫和的眼眸滲出了淚光,牽著江時衡的手根本不敢用力,怕一舉一動都會增加他的痛感。手腕傳來溫熱的觸感,林傾很自然地挽著江時衡。
“我沒事,剛剛只是那個角度,我正好能撐住而已。”江時衡不覺得這點疼痛有什么,也不想讓林傾過度擔心。
可仍貪戀著林傾牽著自己的感覺。
“好像還是有點疼。”江時衡蹙眉,抿著薄唇,注視著林傾。
“肯定疼啊。以后你不要做這種事了!”林傾有點怒了,握著江時衡的手越來越緊。
雙手的觸碰,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像戀人一樣的責怪和擔憂,是江時衡最心心念念的、真實的林傾。
肩膀的痛感消散,在陽光里化為塵煙。
值了。
江時衡心想。
林傾拉著江時衡去最近的醫院檢查,好在是軟組織挫傷,沒有骨折,兩人領了點藥就回去了。
江時衡負傷,車是由林傾開回去的。
到家后天色已暗,林傾立馬洗了個澡,換上干凈舒服的衣服。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林傾打開手機,搜索著“軟組織挫傷吃什么”、“軟組織挫傷嚴不嚴重”。
補充鈣質、礦物質、維生素……
臥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林傾。”
“怎么了?”林傾放下手機。
一開門,林傾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江時衡沒穿上衣,居家褲堪堪地勒在人魚線上,深邃的線條一覽無遺。
剛洗完澡,帶著濃郁的水汽。頭發沒有擦干,滴落的水珠順著肩膀滑落至起伏的胸肌。
江時衡有運動的習慣,身上的每寸肌肉恰到好處,不會太過分。
“背后我碰不到。”江時衡將那瓶藥遞到林傾的手中。
“幫我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