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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寧城里一切如常。該考核考核,該做買賣做買賣。程如風(fēng)也不知道是丹師行會還沒發(fā)現(xiàn)莫長老的死,還是別的原因。但蒼梧師父說不用擔(dān)心,她也就沒再多想。這個世界已經(jīng)數(shù)千年沒出現(xiàn)過化神老祖,元嬰真君就算是最高修為了,基本都在各宗門坐鎮(zhèn),在外行走的,最高也不過是金丹。蒼梧金丹八層,又是戰(zhàn)力最強(qiáng)的劍修,加上墨淵這種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推測的劍靈……整個萬寧城也沒人敢找他麻煩。程如風(fēng)先帶著蒼梧回了原來住的客棧,跟羅秀兒他們打了個招呼。羅秀兒他們救過程如風(fēng),蒼梧作為師父,怎么也該有所表示,給了一些靈石和藥草。羅秀兒雖然對程如風(fēng)被丹師行會叫去一趟,回來就多了個劍修師父有點(diǎn)納悶,但當(dāng)著蒼梧,也不好多問。互相留下傳訊玉簡,就先行別過。出了客棧,蒼梧就笑著向程如風(fēng)道:“那個張燁,對你有點(diǎn)意思吧?”“嗯?!背倘顼L(fēng)也不扭捏,“一路上都挺照顧我的。”“但他不行?!鄙n梧道,“資質(zhì)太差了,修為也低。你要放開手,能把他吸回練氣去?!背倘顼L(fēng):……她沒想跟他有什么好嗎?而且,她也不想逮著人就采補(bǔ)啊,就不能你好我好水乳交融開開心心地啪啪啪嗎?蒼梧又道:“如果是在宗門,辰輝倒是可以。他是陽性體質(zhì),性格也爽朗,同門師兄妹,雙修也會有個分寸?!背倘顼L(fēng)只能繼續(xù)沉默。師父你到底多久沒跟宗門聯(lián)絡(luò)?你二徒弟都黑化了你知道么?既然一時也沒看到合適的人選,蒼梧還是帶了程如風(fēng)去拍賣會。雖然不是他自己收的徒弟,但人家在翠華峰好歹叫了他這么多年師父,他一直也沒管過,現(xiàn)在既然遇上了,還是想盡盡做師父的責(zé)任。拍賣會的好東西不少,能用在程如風(fēng)的封印上的也有好幾樣,但其中一枚烈陽果的競爭卻是蒼梧意料之外的激烈,不停跟他抬價之外,還有人到他的包廂來遞話,說這枚烈陽果是天劍宗有人救命要用,請他高抬貴手。蒼梧看看墨淵。目前程如風(fēng)跟著他們,封印什么的其實(shí)倒也不是特別要緊,不如就先賣個人情?墨淵點(diǎn)點(diǎn)頭,蒼梧就停了叫價。對方松了一口氣,買下那枚烈陽果。到拍賣結(jié)束,還親自來向蒼梧道謝。蒼梧才發(fā)現(xiàn),還是個熟人。天劍宗的白映山。他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穿著一件玄色織錦長袍,烏黑的長頭梳得整整齊齊,但臉色卻十分憔悴,眼睛里也布滿血絲。蒼梧有點(diǎn)意外:“映山兄,你這是怎么了?”“真沒想到竟然是蒼梧兄。”白映山拱拱手,“我先替寄嵐謝謝你,那邊還等著藥材練丹,我先走一步,容后再敘。”他趕時間,蒼梧本來也不想耽擱,但他提到“寄嵐”,他便忍不住跟了上去,一面問:“寄嵐出了什么事?我能去看看嗎?”蒼梧在外行走,并沒有隱瞞自己的出身,有些人礙于他的修為不敢明說什么,心底卻還是嫌棄的,但也有人覺得他在欲靈宗那種淫穢之地,卻能潔身自好,練出這身劍術(shù)更是殊為不易。天劍宗的白寄嵐便是后者。故而雖然出身天差地別,但因為對劍道的領(lǐng)悟,他跟蒼梧倒還算聊得來的朋友。聽到白映山買藥是為了白寄嵐,蒼梧自然想去看看。白映山是白寄嵐的親哥哥,自然也知道他們的交情,想了想就點(diǎn)了頭。程如風(fēng)聽他們說起白寄嵐這個名字,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一直到見到人,才差點(diǎn)沒叫出聲來。蒼梧師父的這位好朋友,可不就是在九重山時那驚鴻一瞥的傲月公子?但這位俊美絕倫的傲月公子這時可沒有當(dāng)初那絕世風(fēng)華,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雙目緊閉,四肢僵硬,全身冷得像要結(jié)冰,皮膚又白得發(fā)青,若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簡直就像一具僵尸?!澳銈兩宰?,我先去找莫前輩把九陽丹煉出來。”弟弟那個樣子,白映山心急如焚,把人帶過來,自己就要走。“等等,九陽丹?”蒼梧一把拖住他。程如風(fēng)也差點(diǎn)沒再次叫出來,他要去找莫前輩?哪個莫前輩?白映山沉下臉,道:“我看在你和寄嵐的交情才帶你過來,若是你耽誤了救他的時間,有多少交情都沒用……”“不是,他都這樣了,你還要給他吃九陽丹?”蒼梧連忙辯解,“你們找了什么庸醫(yī)???”白映山越發(fā)氣惱,一把打開他的手,“請蒼梧真人慎言,為寄嵐診斷的可是丹師行會的莫如海莫長老?!惫?。程如風(fēng)不由得就看向跟在后面一直一言不發(fā)的墨淵。
莫長老被墨淵一劍劈了,元神都沒了,死得不能再死,現(xiàn)在他們怎么還可能找得到人去煉丹?蒼梧卻笑起來,“怪不得。映山兄請放心,寄嵐現(xiàn)在死不了,你要真給他吃了九陽丹,那才沒救了?!薄澳氵@是什么意思?”白映山皺眉盯著他。“寄嵐這個樣子,自然應(yīng)該驅(qū)寒補(bǔ)陽,九陽丹有什么問題?”蒼梧道:“不用什么丹師行會的長老,你隨便找個凡人大夫,都能看出來寄嵐這是怎么回事。所謂寒極生熱,明明風(fēng)寒入體,卻會發(fā)燒發(fā)熱;熱極生寒,夏日中暑,亦會冷汗虛脫。寄嵐這樣,不過是重陽必陰而已。本來就是陽氣過剩才會轉(zhuǎn)陰,九陽丹這種至陽至熱的丹藥,只怕一吃下去,他就要爆體而亡了。”莫如海能做丹師行會的長老,這點(diǎn)不可能看不出來,卻還要給他吃九陽丹,居心就有點(diǎn)可疑了。想想他還想采補(bǔ)程如風(fēng),指不定是想用白寄嵐這身純正元陽做什么呢。白映山雖然練劍,但修行都是從練氣開始,這些陰陽之說,他又怎么會不懂?蒼梧說的雖然也有道理,但莫如海
名滿天下,德高望重。壽元已近千年,煉過的丹藥醫(yī)治的病人,不知凡幾,又向來為人和氣,樂善好施。說他是庸醫(yī)看錯病,又或者故意要害人,白映山都是不信的。他眉頭皺得更深,“即便是獨(dú)陽不長……寄嵐已經(jīng)金丹七重,上百年間,每天修行,自己體內(nèi)陰陽消長難道不知?又怎么可能突然變成這樣?”蒼梧看著床上的白寄嵐,“一等靈根,純陽體質(zhì)……所以修行才會這么順利,但是越快,越努力,一身陽氣便越亢盛,總要有個渲瀉的途徑,但看起來,寄嵐還是童子之身?”白映山嘆了口氣,“他醉心劍道,根本無暇旁顧?!彼D了頓,突然想起來,“說起來,他少年時倒也因為這個生過病,后來莫前輩給了他一個壓制的法門,之后就一直沒事?!薄皦褐??”蒼梧挑了挑眉,冷笑了一聲,“又是莫如海?”白映山怔了怔,才道:“莫前輩同家父相交莫逆,同我們家也是常來常往的……”是相交莫逆還是盯上人家寶貝兒子可真說不準(zhǔn)。蒼梧看一眼程如風(fēng),揭露莫長老的話到底沒有說出來,只道:“我若說我有辦法治好他,你信不信?”白映山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還是先去找莫長老煉丹吧。”蒼梧也沒再堅持。畢竟莫如海名聲在外,又跟他們是世交,如果莫如海沒死,肯定也是有辦法抽走白寄嵐這身經(jīng)過“壓制”猶為精純的陽氣,到時說不定他們還會繼續(xù)把他當(dāng)成治好白寄嵐的恩人。而且,墨淵出手真是太干凈利落了,沒有證據(jù),現(xiàn)在他們說什么都沒用。反正白映山也找不到莫如海了,到時還是得回來。果然不到半個時辰,白映山就急沖沖的回來了,抓住蒼梧問:“你說你能救寄嵐,是用什么辦法?”蒼梧就直接一指自己身后的程如風(fēng),“雙修?!背倘顼L(fēng):……啥?怎么突然就把她給賣了?雖然……好像……也不吃虧。比起什么張燁,辰輝,不論從外貌還是修為,傲月公子都要高出好幾個等級,但……他現(xiàn)在不要說人不能動,根本連意識都沒有吧?師父這算不算趁人之危?白映山也是一怔。他一直擔(dān)心弟弟,到這時才算注意到蒼梧帶來的人。十幾歲的小姑娘,長相清純甜美,身材卻已婀娜有致,一直乖巧柔順地站在蒼梧身后,他本來以為不過是個侍女,聽蒼梧說起雙修,才突然想起蒼梧雖然是個劍修,卻是出身欲靈宗的。那這小姑娘……他仔細(xì)一看,才瞧出不一樣來。他心中雖然對欲靈宗還是有些抵觸,但這小姑娘是處女,又是純陰體質(zhì),蒼梧這倒也不算是隨便應(yīng)付他。只是……他回頭看看床上的弟弟,皺起眉。白寄嵐長得好,從小就很受女人歡迎,到哪都有人追捧,但他自己向來是不假辭色的,不然也不會到這時還是童子身。守身如玉一百多年,現(xiàn)在要跟一個欲靈宗弟子雙修……“劍修不講究那些。”蒼梧道,“再說……他都這樣了,還能更差嗎?”說得也是?,F(xiàn)在莫如海人也找不到,白寄嵐也確實(shí)不能再耽擱下去了。何況小姑娘才剛筑基,欲靈宗的邪功再厲害,隔了一個境界,又能吸得了多少?總歸也傷不了白寄嵐的根本。白映山猶豫了片刻,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其它閑雜人等都退出去,程如風(fēng)這才反應(yīng)過來,抓著蒼梧的手,切切叫了聲:“師父……”真……要去睡???蒼梧安撫地拍拍她的手,“怕什么?他又不能動。你隨便玩。這也算是你的機(jī)緣,欲靈宗開宗以來,都沒有誰開苞能找到金丹修為的純陽童子。只自己悠著點(diǎn),小心別被他那一身陽氣撐壞了,不要貪吃,我們不趕時間,大不了休息一會再多弄幾次?!背倘顼L(fēng):……這個師父真是親生的不會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