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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像一事疑點諸多,的確需要好好徹查,這事朕自有分寸,母后就別操心了,您身子不好,還是安心休養吧。”不等太后說完,皇帝就打斷了她,話雖然說得溫和,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強硬,見太后張口欲言還要再說,皇帝當即側頭,“你們還愣著做什么?還不送太后回去,太后若是有個好歹,朕拿你們是問!”
“皇上!”洞悉皇帝意圖,太后面容一肅,當即沉聲一喝,“今日是石像示警,他日就敢舉兵謀反,此等奸佞,你也敢姑息,大事化小?!”
季然看了半天戲,終于沉不住氣了,不顧陸臻的阻攔一步跨了出來。
“石像示警?舉兵謀反?”季然嗤笑一聲,“那臣斗膽問太后,這石像出自何人之手?您也可以說是上天示警,那就更可笑了,哪位神仙那么閑,特地跑到農教司挖土深埋,怎么不干脆一點咚地一聲砸這皇宮里,也省得再費一番周章上呈皇上,至于舉兵謀反,我一個仕農大夫,局限也就農教司那一畝三分地種種菜刨刨土,跟朝中官員素來不熟更談不上交情,我上哪兒舉兵給我謀反?反而太后,您身居后宮,我們也不過是才得到這石像上呈皇上,消息封鎖尚未透露,您又是從誰口中所聽?此人消息之靈通可謂是神通廣大,我想皇上也會很有興趣知道,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季然咄咄逼人,太后一時倒被問住了,眼眸半瞇,臉色冷沉,端的是一臉高深莫測。
“是啊母后,此事是何人告訴您的?”皇帝聽了半天都沒做聲,倒是最后那句讓他上了心。
“季大人混淆視聽的手段真是高明。”太后一陣語塞,隨即強詞奪理道,“眼下關鍵,莫不是這尊石像?你故意混淆視聽,莫不是心虛?”
“那可未必。”白沐顏一步站出,對太后拱手行禮,“季大人所言極是,那在太后耳邊嚼舌根挑撥之人,的確很可疑。”
太后冷笑一聲,“白相近段時日跟季大人不就來往甚密么?”
“哦?”白沐顏臉上的表情淡漠下來,“太后此言何意?”
太后瞇縫著眼睛,皮笑肉不笑的就著皇帝攙扶的手站起身來,“哀家乏了,德貴妃,咱們回吧。”
一種妃嬪看看皇帝,這才以德貴妃為首,戰戰兢兢的站起身來。德貴妃更是上前攙扶著太后,一群人就這么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的走,留下一屋子男人面面相覷。
任長福見人終于走了,便去找了榔頭意圖就地銷毀,卻被季然伸手攔了下來。幾人見狀,紛紛轉頭看向他。
“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間,不能銷毀,否則就授人話柄了,先弄塊布遮起來吧。”季然道。
趙煜卻有點擔心,“可是這樣,萬一被人知曉大做文章……”
趙煜話沒說完,陸臻忽然發現了什么,幾步走到石像前,手指一撫,就蹭下一層石灰屑下來,論手指鋒利,非他莫屬。陸臻拇指壓住中指與食指搓了搓,薄唇緊抿,眸色變得慎重起來。
“怎么?可是有所發現?”白沐顏見狀,忙問道。
“確實有發現。”陸臻點點頭看向皇帝,“這石像石質,與匈奴邊境有名的琥崗石相似,到底是不是尚不敢斷言,但要確認也不難,只要找來琥崗石比對便可見分曉。”
“琥崗石?”皇帝微斂的眼眸鋒芒矍鑠,半晌才沉聲道,“任長福。”
“奴才在。”任長福忙上前躬身。
“朕記得,早年匈奴進貢的一尊盤龍問鼎,其材質,好像就是琥崗石?”皇帝語氣不甚確定道。
“奴才這就去看。”任長福應了下來,隨即倒退數步,這才躬身轉身快步離開。
任長福去了不多時,便拿了一份冊子回來,雙手托舉上呈皇帝。
皇帝翻開看了看,就啪地給合上了。
數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皇帝。
“的確有這東西,乃是當年先帝尚在時,匈奴進貢之物。”皇帝臉色陰沉道,“盤龍問鼎體型龐大,搬走不易,咱們還是一起去國庫看吧。”說罷,將冊子往任長福懷里一扔,便率先朝門外走去。
季然等人面面相覷,隨即跟了出去。
國庫厚重大門被四名守衛合力推開,入眼便是琳瑯滿目的大小箱子,珠寶金銀,明黃璀璨,姹紫嫣紅,襯得整個空間都金碧輝煌。
別人尚且見怪不怪,季然第一次這么直觀的面對諸多古董,還是禁不住心肝兒亂蹦,狠狠激動了一把。不過他這人愛裝,愣是沒表現出來。
那盤龍問鼎就高高的矗立在角落,用黃綢蓋著,綢布一揭,鎏金寶石的奪目光華簡直閃瞎眼。此物寬一米多,高足兩米,八腳鼎立,鑲嵌寶石的巨型鎏金盤龍盤旋而上,到鼎口銜珠龍頭威目怒瞠,貼著邊耳呈昂嘯九天之勢,霸氣而華貴。
季然至今還記得當初夢境里見過的大甕,然而那玩意兒跟這盤龍問鼎比起來,簡直瞬間秒成渣。
任長福知道自行是為何而來,手里早就準備好了工具,只等皇上一聲令下,便準備上去剮下一層石質來。
然而沒等皇帝吩咐,陸臻就徑自走上前去,同樣是伸手往鼎底一探,收手時,掌心便躺了一塊耳墜大小的鎏金石塊。
陸臻就著石塊仔細端詳,隨即下了定論,“的確一致。”
皇帝沒有說話,但臉色已然難看至極。半晌一言不發,氣勢洶洶的轉身走了出去。
幾人對視一眼,亦是跟上。
一路上,皇帝都疾步快行,再次回到御書房時,他臉色已然恢復如常,徑自走到龍案后坐了下來,看著隨后進門的幾人。
一時間君臣對望,誰也沒有說話。
氣氛十分沉抑。
半晌,還是季然出聲打破了沉默。
“這琥崗石可是只有匈奴邊境才有?”其實大家心里都已然有數,但季然還是這么問了一句。
皇帝唇線繃直,沒有說話。
陸臻隨即應道,“的確如此。”
“哦。”季然就笑了,“耶律真幾人,應該剛走不久?”
這事兒白沐顏倒是不知,光顧著跟白家那幾個妖魔鬼怪斗法了,這會兒一聽不由蹙眉,“耶律真?”
“沒錯。”陸臻點頭,“匈奴國師。”
話說到這里,真相自然不言而喻,石像材質出自匈奴,而耶律真幾人前不久正好來了一趟,想來此事定然和他們脫開干系。至于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陷害季然,其目的恐怕并非表面看的那么簡單,而這事最大的一個重點就是……太后。
事關匈奴,而太后卻在第一時間就得知消息趕了過來,原因只會有二,要嘛是這深宮之中有匈奴細作,要嘛就是,太后本身參與其中,然身為一國太后,卻與匈奴為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