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骨鐵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皇上。”季然忙站起身來,然后便低著頭等皇帝的指示,眼珠卻滴溜著四下打量著兩列大臣們的神色,以此來揣度皇帝此番宣他進來的用意。
不過這些人個個都是人精,季然這看了好幾個,愣是沒看出半點端倪來。
“皇上宣臣覲見,不知所為何事?”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皇帝有任何回應,季然終于憋不住問了出來。
“無事。”皇帝道,“宣你進來,只是想告訴你,以后早朝不用站在外面。”
“啊?”季然聞言一愣,下意識的抬起頭來,這才發現皇帝眼底隱含戲謔,而兩邊大臣們則是一臉看土包子的表情……
皇上手撫龍椅的龍頭扶手,嘴角噙笑,“叫你平身,就是可以入列而站,你杵在那一動不動,朕還以為你有事要奏呢?”
季然:“……”媽蛋,這是早朝吧,怎么感覺被皇上拉著表演了一出供人娛樂的猴戲?
季然心里吐槽,正想著找個末尾的位置呆著,一位年約花甲的大臣就兩步站了出來。
“聽聞季大人上任之初便大肆開荒整頓,如此勞民傷財興師動眾,不知可見成效?”
喲,找茬的啊?
季然挑了挑眉,看著那位大臣沒有接話,沉默須臾,方才轉頭看向龍椅高坐的皇帝。
“季大人為何不說話?”見季然沒反應,那大臣臉色臉色微臣,再開口,語氣便帶上了幾分嚴厲。
“這位大人想要我說什么?”季然反問,“這才多長時間就見成效,大人如此缺乏常識還勇于提問的精神,季然真是佩服。”
“你……”
“大人一看就是坐在象牙塔中不知民間疾苦的貴族,光知道人吃五谷,卻不知這五谷怎出,以為泥捏呢,播種就豐收,這么神速,咱們大南早就有吃不完的糧食,還有我這按照四季耕種的仕農大夫作甚,平白浪費國庫俸祿。”眼看著對方面色鐵青,季然冷笑一聲,“大人身居高位已久,我建議你沒事還是多到民間走訪一下民情,以免再問出三歲小兒都懂的問題,惹人笑話。”
“好你個季然……”
“我是挺好的。”季然煞有介事的點頭打斷,“大人季然都覺得我好,那就好好跟我學習一下種地之道吧,正所謂民以食為天,只有保證了溫飽,一個國家方能國強富饒,與其紙上談兵的滿腹治國之道,不如以自身為實踐,為我大南子民做一個好的表率,受人敬仰的榜樣,不比那滿口之乎者也的強上百倍。”
“小兒好生狂妄,大殿之上,皇上面前,豈容你無狀撒野?!”那位大臣被懟得一時啞口無言,另一位稍微年輕的大臣又站了出來。
“我狂妄,難道不是你們故意找茬?”季然抱著胳膊,“我這上任一月不到,地開荒下種不過幾天,就問我成效,你家的糧食三兩天就成熟的?我就不信在場大人們全都是一開始就出身尊貴,十指不沾陽春水對農耕一無所知之輩,應該也有農民出身,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高中熬出頭的吧,莫不是做了大官,就連根本都忘了?那與酒囊飯袋有何區別?朝廷養一群飯桶有何用,就為了口頭精彩早朝猴戲不重樣?”
這番話說完,在場不少大臣都為之色變,也有一部分純粹事不關己看好戲的姿態,少數微露或玩味,或欣賞之色。然而不管眾人什么反應,季然式快準狠的言論依舊沒有就此打住。
“我這人沒什么文化,說話直不會你們那些滿口之乎者也的彎彎道道,但我至少還記著我是大南臣民,應該以實際行動為皇上分憂,而非踩著一個新人,逞口舌之快,或者再玩點文字戰術,挖點文字陷阱,就這么神不知鬼不覺鏟除一個眼中釘!”季然目光灼灼的看著出頭的兩人,就他這點眼力見,也看不出來這兩人是什么官位,反正就知道能站在這里的,應該都不低。
季然沒有因為對方官位高就唯唯諾諾任由別人挖坑自己跳,一句話:心懷不軌,懟死!
而皇帝就坐在那呢,相信他肯定有一定的判斷力,孰是孰非,不挑明或許可能被糊弄,但一旦挑明,一切陰謀在皇帝面前,自然無所遁形。若上面做的是個昏君那還不好說,但就季然的接觸了解,此人顯然不是昏君之流。
那兩人都被季然懟得臉色鐵青,還欲再說,一直看好戲的皇帝總算舍得開金口給制止了。
“行了。”皇帝道,“季愛卿話不中聽,但的確是那個理,哪有莊稼幾天就見收成的,你們要是覺得他那仕農大夫名不副實,大可以與他交換,換個官兒當當。”
皇帝這話一出,兩人表情一頓,這才不甘憤怒的瞪了季然一眼,消停了。
“季愛卿,你也入列吧。”皇帝對季然抬抬下巴道。
“是。”季然俯身應是,這才走到兩人對面一列的末尾站定了。
沒他什么事兒,季然便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開啟自我屏蔽模式,對周遭一切不聞不問,任朝堂之上各方政界口若懸河爭論不休,他自巋然不動,全然只要你不懟我就關我鳥事之態,與剛才牙尖嘴利懟死人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不說其他大臣,就是皇帝都瞭了他好幾眼。
一場早朝,就在你方奏罷我方上,懟來懟去中無趣結束。整個過程冗長又沉悶,等皇帝終于宣布退朝時,季然幾乎是第一個轉身走人的。
“季大人?季大人?”
季然正低頭跟隨陸臻的腳步走著,忽然就聽身后有人跑了過來。季然聞聲停下,轉頭卻見一名青年大臣急忙忙的朝這邊快步走來。
哦,說青年也不多,等人走得近了季然才看到,對方官帽下露出來的頭發,居然是銀白色的,一身絳紫官服,被他穿的氣度不凡,一看就官階不小。不過這些都引不起季然的興趣,唯一令他納悶兒的,就是這人怎么一張青年臉老人頭呢,那這到底是保養太好鶴發童顏,還是少年白頭呢?
“白丞相,白沐顏。”在青年朝這邊走來之際,陸臻湊到季然耳邊快速給他科普,“白家第五代家主,也是唯一一位官拜宰相的,今年二十有六,很有個性的一個人。”
二十六啊,那還真是少年白頭?
季然這注意力,全在人露出來的白發上了。
“白丞相叫下官,不知是有何事?”待人走近,季然便率先拱手揖禮,問道。
“真難得啊。”白沐顏卻挑眉笑了,“方才朝堂上,你我二人并無交集,你卻知道我。”
“早朝時候聽見的。”季然信口胡謅,朝堂上他眼觀鼻鼻觀心,整個雙耳不聞身邊事的狀態,要真聽到還記住才有鬼了。
白沐顏聞言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跟季然一起并肩走下玉階。
“季大人可知你在朝堂上口頭沖突的二人是誰么?”走了大半,白沐顏才問道。
季然轉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但心里其實隱約有些猜測,想著,就忍不住往身邊陸臻看了一眼過去。
白沐顏并沒有注意到季然的小動作,“年邁那個是戶部尚書張啟忠,年輕那個是他門生,禮部侍郎,高邑。”
“哦。”季然眨了眨眼,有點拿不準這白眼巴巴湊上來說這些是什么目的,便沒有隨便發問,沉默著靜觀其變。
“他們二人會針對你,并非好無厘頭。”白沐顏道。
“哦?”季然這才問道,“此話怎說?”
白沐顏似笑非笑的掃了季然一眼,“無非利益二字,你農教司乃是與戶部掛鉤的,季大人不會不知道吧?”
季然點點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