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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人,您讓他們把草規整,可是要挑出草藥。”曹大人問道。
“對。”季然一邊忙活一邊點頭,“等下我們一起挑,草藥挑出來曬干,咱們自己收庫存放,說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場了。”
兩人聞言一噎,均是皺眉,顯然并不怎么樂意。不過這里畢竟季然最大,就算心里不滿,面上兩人倒是沒怎么表現出來。
季然看在眼里,“兩位大人莫要忘了,咱們這農教司是干嘛的。”
季然也沒說什么重話,二人卻聞言面色微變,忙收起心思對季然拱手一禮。
“現在這里用不著那么多人忙活,曹大人邱大人,你二人目前也沒有編撰的活兒可干,與其閑著無聊,不如找些活兒干。”兩人聽得又是皺眉,還以為是讓他們下地干活兒的意思,就聽季然道,“你們倆分頭去集市買些種子回來,糧食蔬菜都要,不過要籽的,秧苗不忙,那東西不經放,等回頭地開好了再買不遲。”
兩人一聽是這事兒,雖然也是與本職不對號的跑腿兒任務,倒是都松了口氣。紛紛應是后,便轉身去了,倒是雜役閑來無事,自覺自發的跑來跟季然一起忙活。
季然挺喜歡這老實人的,便笑了笑問,“老哥怎么稱呼?”
“不敢,蔽姓郭,大家都叫小的老郭頭。”老郭頭道。
季然點點頭,忙活的空檔,忍不住一下一下的朝門口張望,想著陸臻怎么還不進來,也不知道在外邊干什么。
第86章 請魂銅雀臺
這農教司后邊這塊荒地不大,十人的勞動力不是蓋的,天尚未擦黑,地已經拾綴的差不多了。而其中最為賣力的,還就是那個十一二歲的半大男孩兒。
荒地的草是除干凈了,但接下來還有翻地,施肥,下種等等工序,不過這些活兒一天干不完,季然也沒有周扒皮到讓眾人加班加點,只說了明天繼續,便把人給解散回家了,只是在眾人結伴往外走的時候,他卻特意留下了那個男孩兒。
男孩兒突然被留下,還以為是自己活兒做的不夠好,緊張的臉都白了。
“別緊張,留下你只是想問幾個問題,并非是你做的不好。”將男孩兒忐忑看在眼里,季然拍了拍他的頭,“小孩兒,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的話,小的名叫顧笙。”顧笙察言觀色的覷了季然一眼,見他臉色和藹,這才稍微放松了些,卻并不敢全然松懈下來。
“那顧笙,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父母怎么這點年紀就讓你出來跟大人一起做工謀生了?”老郭頭打了水給季然凈手,季然便洗邊問。
“小的……”顧笙頭深深的垂了下去,“小的沒有父母,娘生弟弟的時候難產死了,爹上山打獵被大貓給咬死了,家中只有一對弟妹,弟弟六歲,妹妹九歲,我,我是家里唯一的頂梁柱,我得賺錢養家。”
原來是這樣……
季然了然的點點頭,心中頗是感慨,可在古代,這樣的家庭實在是太常見了,他也不知道該做點什么,又能做點什么,思來想去,最終卻是提前給顧笙結算了工錢,原本是說好的一貫錢,但考慮到他的家庭特殊,又多給了兩貫。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顧笙捧著錢,哇的就哭了,跪下來一個勁兒的給季然叩頭,連話都不會說。
季然忙把人給拉了起來,等打發走顧笙,他這才出了衙門準備回家。本來以為會在門口看到陸臻,可是張望半天,卻沒看到陸臻的人,一時心里納悶兒極了。
真是奇了怪了,下午陸臻明明來過的,怎么就這么不聲不響的走了?
心下雖然疑惑,但人不在,季然也沒有傻等,便自己坐上馬車回家了。然而一個人坐在馬車里,耳邊時不時響著車夫揮鞭打馬的聲音,心里卻不得勁得很。
陸臻還從來沒有這樣過,難道是遇到什么事了?
季然這么想著,就打算回去找陸臻問問,結果倒好,回家也沒見到人。陸臻不在,突然這么不打一聲招呼的消失了。
若說之前還是不快,那這會兒,季然便是真的擔心了起來。
然而讓季然想不到的是,陸臻這一消失,就是一個通宵不見人影。季然熬夜等了一宿,以至于第二天上衙都精神恍惚,整個人游離在狀況之外。
好在今天的任務明確,十個工人翻土,而季然則帶著邱曹二人以及老郭頭挑草藥。工程量不大,活兒也輕松,可就是季然好幾次把挑出來的草藥扔雜草堆里,好一會兒反應過來,又忙給扒拉出來。
“季大人今兒可是有心事啊?”老郭頭忍不住問道。
“哎!”季然嘆了口氣,抬眼見三人都盯著自己,又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晚上沒睡好。”
幾人見他不肯說,便沒好再多問,都以為他是農民當官壓力大,或者是太興奮睡不著,所以才這樣,除了老郭頭,邱曹二人甚至偷摸交換了個眼神,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季然想著陸臻的事沒有注意兩人的‘眉來眼去’,可就算注意到了,他也無所謂。反正這里他老大他說了算,別人愛服不服,不服也得服。
不過既然這種神游狀態并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很快邱曹二人的談話內容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哎,曹兄你可有聽說,玉寧公主魔怔了。”首先八卦的,還是邱大人。
曹大人點點頭,“聽說了,要說這玉寧公主也是巾幗不讓須眉,與陸將軍也算是一對璧人,只可惜天意弄人,兩人非但陰陽兩隔姻緣線斷,這陸將軍死了還被賜了一男妻,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
曹大人話音未落,就被邱大人不輕不重的踢了一下,邱大人朝季然那邊使了個眼色,“曹兄,妄議皇上,可是要被問罪的,當心禍從口出。”
曹大人聞言臉色一白。
然而八卦卻并沒有因此打住。
邱大人繼續道,“我聽說,玉寧公主不知從哪兒請來一高人,不止親手給陸將軍刻了牌位,還拿出了陸將軍生前佩劍,準備這幾天開壇作法請魂呢。”
季然打從兩人說起這事兒就暗自豎起了耳朵,聽到這里猛然一驚,當即抬起頭來,瞪大眼睛看著兩人。
“邱大人此話當真?”季然問的有些急切,“玉寧公主真找人開壇作法為陸臻請魂?”難道陸臻突然不聲不響消失無蹤,就是跟這場請魂有關?
季然就是陸臻男妻的事,在京城知道的人沒幾個,兩人這種混跡邊緣的九品編撰,自然是無從得知的,乍然被季然這么一問,兩人都是一愣。
半晌,邱大人才點點頭,道,“當然是真的,這事兒早在幾天前就聽好多人在議論,據說玉寧公主為了這次請魂儀式,還特地齋戒焚香,去寺廟坐禪靜心了兩個月呢。”
“哎,玉寧公主如此癡心的女子,世間僅有啊!”曹大人搖搖頭感慨道。
季然腦子里卻嗡的一聲,差點沒坐穩,忙追問道,“那具體作法是什么時候?”
“好像就是這兩天吧,具體咱們也不是太清楚……”
邱大人話沒說完,季然就蹭的站起身來,踢翻凳子跑了出去,留下兩人面面相覷。老郭頭看看季然跑走的方向,又看看兩位大人,眼珠轉了轉,沒有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