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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沒錢。”季然一臉苦相。
高慧不說話,就哭。
“不過你說得對,怎么都是一家人,我要什么也不做的確說不過去,我的確要力氣沒力氣要錢沒錢,但總得盡一份綿薄之力吧。”季然忽然話鋒一轉,高慧眼前一亮,以為自己的目的達到了,然而,“我知道這后山有不少草藥,我對草藥還算有些辨識,我這就上山挖藥去,不過治傷是大事耽誤不得,弟妹你還是趕緊先把三弟送鎮上醫館去吧,我這挖來的傷藥比起正經大夫,終歸治標不治本。”
季然一席話,讓高慧的表情驀然一僵,瞪大一雙水眸半晌沒說出話來,即是噎的,也是被氣的,她好壞說盡,真沒想到季然是這么個油鹽不進的人。
季然就想沒看出高慧的異樣似的,說完一臉焦急的轉身就小跑去耳房把背簍背了出來,手上還提拎著一個。
“弟妹你快回去吧,我先去山上采藥了,手上這背簍還是之前給村民借的呢,正好拿去還了。”
偌大一個陸家,身為一家人的季然為什么用個背簍還要去外面跟村民借?季然這話聽著尋常,但高慧掰碎了嚼爛了,就覺得這是在故意寒磣她呢!
不過如果高慧連這點氣都沉不住,那她和陸家人也沒有什么區別了。于是,她深吸口氣,轉瞬就再次端上了愁苦的笑臉。
“季然,你日子不容易,我也知道這事兒不該來找你,可我這不是實在沒辦法了嗎?”高慧故作窘迫的抬手撩了下耳邊散落的發絲,露出青紫紅腫的臉來,“這話說來,你心里可能會不舒服,不瞞你說,我是知道你今兒個去集市賣東西,想著你可能手上多少有點,所以才,才過來開這個口的。”言外之意就是,你有錢我知道的架勢。
季然自然是將高慧的小動作看在眼里,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也抬手蹭了蹭亦是紅腫的嘴角,故意嘶了一聲。
高慧看著季然的動作,眼眸微閃,不說話,接著哭。
季然看著高慧那要不到錢不罷休的架勢,忽然覺得好笑。要說之前,他的確對高慧的挺身而出心懷感激的,也想過這茬過了,日后偷偷還了這份人情,但現在才發現自己天真了。
高慧哪里是幫他呢,分明是發現了他是支潛力股,未雨綢繆呢。不過在季然看來,這并沒有什么,無利不起早,乃是人之常情,然而高慧壞就壞在太心急,做了一步好棋,卻爛了整盤局,當你以為的感激不過是別人的算計,那就是個屁,這是賣了他還等著他數錢呢!
“瞧弟妹你說的,我一窮二白不過就是挖點野菜去集市上賣,換的銀錢連置辦家什都不夠,哪有什么余錢?你因為我挨打,我心存感激,但也不能趕鴨子上架挾恩圖報不是?”季然一臉為難的看著高慧,“而且,三弟是打我不成反自傷,按理說,這是他咎由自取,可我不也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予計較還準備去山上挖藥了嗎?我也就這么點能耐,弟妹要求太高,未免就強人所難了。”
“我……”
高慧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竟發現無以反駁,這才反應過來,季然這是洞悉了她的心思,這是把人給徹底得罪狠了,以后再想賣好,就沒這么容易了。
可是轉念一想,又抑制不住一陣心火,季然剛去過集市,要說一點錢沒有她才不信,低聲下氣說了這么半天居然愣是一個子兒沒要到,也是夠摳門兒的,自家男人還躺著呢,要不是季然也不會把自己傷了,真是,真是……
“看來弟妹是看不上我挖的草藥了,橫豎我剛受了驚嚇這會兒還沒緩過神兒呢,那就不上趕著自討沒趣了。”季然說著就把背簍放了下來,“三弟不是還要人照顧嗎?弟妹就別在我這耗著了,趕緊回去照顧吧,雖說明面上你們叫我一聲大嫂,但我畢竟是個男人,你這么和我待著,被有心人看見不好,當避嫌還是要避嫌的。”
高慧哭了半天目的沒達成,還被拐著彎兒的挖苦一通,心里慪的要死,也不自討沒趣了,哇的一聲捂著嘴就哭著跑了出去,那架勢,活像季然怎么了她似的。
“臥槽!這女人有夠陰險的!”
季然看的眉心直跳,正要黑臉,就被陸臻一把扳過了身子,抬手扣著腦勺就用力吻住了,以此安撫他暴躁憤怒的心。
季然一開始還惱羞成怒的掙扎,漸漸就沉溺沒了力氣,被陸臻順勢抱起轉身走進里屋,白日宣淫去了。
在被做的哭爹喊娘暈過去之際,季然腦子里飄紅的一句話居然是:這的確是紓解郁氣緩解壓力的一項好運動,欲仙欲死還有益身心健康。
第26章 有鬼啊
高慧捂臉沖進自家院子,手就放了下來,臉上哪里有半點哭過的樣子,倒是一張臉氣得都快扭曲了,那怒不可遏的樣子,看起來很有些猙獰。
高慧的確是氣狠了,氣勢洶洶的沖進屋去,緊接著里面就響起一陣噼里啪啦砸東西的聲音,隨即高慧的怒罵就響了起來。
“你除了打女人還有什么能耐?看不得你娘你兄弟被壓著就跑去跟人打架,那你倒是沖人打啊,把自己砸個滿頭血算什么本事!你為你父母兄弟出頭,現在你倒是問他們要錢治傷去啊?要死不活躺在這干什么?!你把人家當回事,人家有拿你當盤菜嗎?你爹娘眼里,只有老幺是寶,你算什么東西,你就是死了都干他們屁事!”
緊接著又是一陣乒里乓啷。
就聽陸長慶氣急敗壞的喝罵起來,“我打死你個敗家娘們兒,你就是這么跟你男人說話的?你再口出狂言一句,信不信老子休了你!你算東西,你算東西整天跟個鵪鶉似的,你他娘的要能有人二嫂一半的聰慧,咱們的日子至于過成這樣嗎?!”
這宅子雖然都是各門各院,但愛得近,兩口子吵架的聲音沒壓制,以至于整座宅子都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季然睡沉了沒聽見,陸臻赤著上身倚靠在床頭,嘴角卻挑起輕蔑的弧度。
夜幕降臨之際,陸臻彈指恢復衣冠楚楚,下床去準備晚飯,完了回來看季然還睡得天昏地暗也沒把人叫醒,回去把飯菜都用小火溫鍋里,便悄無聲響的出了門。
陸臻走出院門,先是朝陸長慶家的方向望了一眼,但沒有過去,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卻徑自去了陸長庚家。
此時的陸長庚一家也剛從老兩口那邊吃過晚飯回來,一個倒了二兩私酒正坐在桌前就著花生喝著,一個坐在旁邊做著針線活,正動手縫補著嬰兒襖子。兩個孩子在一邊圍桌子瘋跑著玩兒。
“要說今兒老三那事兒有夠邪門兒的,咱們當時都看的清清楚楚,他本來是沖著季然那賤皮子砸過去的,可不知咋的,凳子居然突然拐彎就崩他腦袋上了。”
陸長庚就像是沒聽到冷香蓮的叨咕似的,只管悶頭喝酒。
“之前聽范大夫的意思,老三這傷得送鎮上醫館去治,不過你也聽見了,那兩口子罵架可都中氣十足的,聽著也沒多嚴重的樣子,該不是高氏那女人故意串通范大夫坑咱爹娘棺材本兒的吧?”
陸長庚還是只管悶頭喝酒,對其它一切充耳不聞,顯然是心情不怎么好,但也只是自個兒憋著,沒有要沖媳婦兒發泄出來的意思。
他悶不吭聲,冷香蓮也不在意,反正這么多年早就習慣了。
“之前我出去收衣服,看到高氏捂臉哭著從那賤皮子院子里跑出來,該不是在那邊沒討著好所以才回去把火兒都撒自家男人身上吧?不過看著又好像不大對,她那副樣子,更像是被誰怎么著了似的,嘖嘖,她一個女人家跑男大嫂家里,這孤男寡女的……我說高氏怎突然胳膊肘外拐幫那賤皮子說話呢,這兩人該不會真有一腿吧?那賤皮子才嫁進陸家沒兩天呢,高氏段數可以啊,人季然比她家子明也大不去幾歲吧……”
砰!
冷香蓮話沒說話,陸長庚酒碗砰的一聲就杵在了桌子上,二話不說,起身就去了里屋。
冷香蓮等人走看不見了才撇嘴,小聲嘀咕,“假清高,真那么要面子,倒是別藏私酒啊,呿!”
陸臻就站在進門的地方,慍怒著眼冷冷的看著冷香蓮,聽著她一口一句賤皮子的說季然,恨得攥緊了拳頭。不過眨眼,他便自原地消失,緊接著冷香蓮的肚子里發出一聲尖利的貓叫。
“喵!”
冷香蓮被嚇得一哆嗦,針頭線腦全打翻在了地上,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正準備彎腰去撿時,肚子里又傳出一聲貓叫。幾乎是下意識的低頭,就豁然看到肚子上猛地現出一張黑貓臉來。
“啊!鬼,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