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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慎隨手挑落戚明瑟髻間紫金簪,倏爾截斷連綴乳首的纏枝銀鏈那剎,隔岸觀火如太師亦險將眼珠瞪出眶外三尺。而凜冽寒光并著幽涼鋒銳抵于頸項之時,通身倜儻的上位者更無意識舉起雙手。
“江慎?!”
你分明能用匕首的,如今無端挑開我頭發算怎么回事?
不對,重點哪里是這個!
戚明瑟長發打散披落,不可謂不狼狽?!皬膩砺牪欢嗽捠遣皇牵磕惆l的什么瘋?不要命了是不是???”三兩步上前欲扯開江慎持匕的右手,不料竟讓這重孕之人踹出三步開外。
戚明瑟呆楞片刻,秀致面容頗染憤懣郁卒。揉著鈍痛難當的膝蓋骨,未幾竟是一瞬不瞬盯緊江慎那副冷肅面龐生生紅了眼圈。他哆嗦著唇瓣忿忿開腔,細聽來里頭充盈過分的無辜委屈好似行將灑溢?!拔夜苣闳ニ?!可笑你這首鼠兩端之輩,竟可著我這一個呂洞賓咬!”
他當真郁悶。
可他不無辜,更不該委屈。
“先前侯爺踹我數記,我不過奉還一二。”江慎強抑產痛,語尾頹勢已顯?!敖K究是人不是母狗,臨了總該以直報怨罷?”他挑眉輕笑,“我不知侯爺還要拿我等微末之人取什么樂子,一味挺個肚子掛著這勞什子鏈子枯等,簡直太過被動?!?
“不妨主動些?!苯髯笫职从诼杽觽雀?,眉尖微蹙。“孕倌自然沒道理同爾等勛貴談條件,這太奢侈也太被動。想來上桌談判的籌碼不是天上掉落的餡餅,是以,這籌碼我自行來奪?!?
“聞太師?!睂⒛卿h刃逼入太師頸側皮肉少許,江慎推著人登上高臺,附耳道,“用您條金貴命換阿桐和他孩子的命,如何?”
“你待如何?”聞太師語調打顫,色厲內荏不外乎此。
“為阿桐延醫,讓他平安生下孩子?!苯骼鋮柕溃按撕笏退麄兏缸又苋x京,此生不得相擾!”
一番威逼總算替阿桐搏得生機一線,江慎此刻卻分明已是強虜之末,到了山窮水盡的境地。重孕將產之人膝彎打顫,足下更虛浮不定??扇耘f咬牙強撐,直至確保阿桐安然無虞。
“江慎,江慎你不要命了是嗎?”
抱臂閑立一旁生悶氣的戚侯爺忽而瞥得臺上產夫大腿至腳踝隱現蜿蜒血色,當即咬牙切齒躍上臺去一記手刀落于孕倌后頸。因著討了巧勁兒,雖未登時將人弄昏,倒也迫得江慎指尖卸力匕首落地。微服隱沒一眾看客間的侯府親隨當即同主上交接完畢,一朝太師,旋即落入宣平侯之手。
“我讓你劫持你還真劫持?”
戚明瑟哭笑不得,當真郁卒?!拔胰缃窨偹阆嘈拍惝斦媸?,今后便不必另行試探?!?
“……”
江慎無奈軟倒于戚明瑟懷中,定睛打量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瞳,片刻終究啞聲開口?!拔以颈阋越俪痔珟熤Z激阿桐振作。他的孩子少些,延產月份也小。人又那般年輕,總不該死于產床。至于我……”他伏于戚明瑟肩頸喘息不定,“我年紀應是不小了。盆骨又窄,肚里又懷了五個孩子,生死之時委實渺茫。若能換得當朝太師一名,此生倒也不算虛妄?!?
“你……江慎,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不曾慫恿你送死!我只是盼著你冷笑著點出我這疏漏百出的圈套,就……就如同從前那樣?!?
戚明瑟眨眨眼,末了竟是泫然欲泣。“先前那些話通通都是假的,我以為你聽得出來,我以為你清楚我會幫你……我,我說過會配合你,可你怎能這般冒然行事?我不該試探你,我……”
我竟從未嘗試相信你。
“侯爺不要哭……呃……”
江慎也是莫名其妙,開口欲止息戚明瑟無休止的自省自罪,不料胎腹猛一緊縮擰絞,當即疼得他捧腹悶哼。
“江慎,江慎你怎么了?”
戚明瑟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