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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甜甜想要去試試香玉這個角色,林聲晚自是陪她一起,試鏡辦公室離公寓兩條街的距離,她們打傘頂著烈日穿過街道,在前臺交上自己的名牌,工作人員指引她們到五樓走廊大會議室里等待,姚甜甜在門口處領取劇本,林聲晚無意間一瞥,頓住,指著桌上的幾沓劇本,“怎么沒有恒娘?”
聽見問話,已在會議室里坐下的其他十來位選手們投來視線,分發劇本的工作人員摸摸后腦勺,“恒娘這個角色,已經有人預訂了。”
林聲晚一笑,“怎么,不是我們的人啊?”
工作人員為難地瞅了她一眼,姚甜甜拉拉她的袖子,拼命給她使眼色。
本來只想陪甜甜來的,林聲晚抽出一張妻子朱氏的劇本,和她一起坐到座椅上——按理說,潛規則走后門這事屢禁不止,她犯不著較真,只是,她人有一樣缺點,怎么也改不了,那就是樹立自己的威信。
從前在后宮,不管大宴小會,排座次都是個遠近親疏地位高低的技術活,上次宴會你坐得遠了,得想辦法打聽到為什么,及時改正修補,若還敢私底下做些小動作,她可不會留情面。
換在現代,她出手一次,網上輿論沸沸揚揚,想著不會有人明目張膽地插手進來,沒想到《聊齋》安全了,又硬生生搞出個衍生劇,蹭這波選角熱度捧自己的人,這高層的心思,她也是不得不”佩服“,如果放在正事上,指不定能干出一番事業來。
很快,便輪到她試鏡,正好負責華南賽區的童女士是評委之一,看到林聲晚的一剎那,她苦笑著搖搖頭,語帶親昵,“你這孩子,是不是走錯了?”
“我來試試水,”林聲晚坐在試鏡凳子上,做足一副好孩子的樣子,“大家就當我來打醬油的。”
“那這角色我可不給你了?”童女士確認般問道,她看好林聲晚,她要是來演這種衍生劇,反而降了自己的逼格。
“嗯不用算上我,”林聲晚心領神會,點頭答應。
恒娘這個故事,說的是一名姓朱的美麗妻子因丈夫納了小妾吵鬧不休,被丈夫疏遠,遷家后和一位布商做鄰居,對方妻子叫恒娘,姿色平平,丈夫卻獨寵她,朱氏問計,依照恒娘三條計策,第一個月,不理丈夫,放縱他疼愛小妾,第二個月,不施粉黛,穿著破衣和仆人們勞作,第三個月,精心裝扮,卻不可放他進房,叫三次門,才可放一次。而后言傳身教,教她如何做出種種嫵媚姿態。最后,丈夫一心放在朱氏身上,冷落小妾,恒娘方道出自己是狐貍精,父親去世,她要回去省親,就此離別。
依林聲晚來看,這劇要不是衍生劇,她非得拿到朱氏這個角色不可,中間簡直是丑小鴨變白天鵝的翻版,對演技的要求較高,從一開始的木訥女人,到后面經過狐貍精教導后的嫵媚風情,其中的轉變對演員來說是個挑戰。
按照評委們的話,林聲晚看向攝像頭,不時調整自己的姿勢,童女士一邊點頭一邊對她說,“來一個朱氏前期的眼神。”
很簡單,每個秀女初進宮時,都被規矩教得一板一眼,她有樣學樣,收到童女士贊賞的目光。
“直接來最難的吧,”童女士提高要求,“我這里有恒娘扮演者的試鏡視頻,原著里有恒娘專門教朱氏眼送秋波的橋段,她的表現我們都很滿意,你扮演的朱氏既然是恒娘教出來的,那你看看這段視頻,學著拋一個媚眼,怎么樣?”
林聲晚眉尖一挑,笑道,“那敢情好。”
這個要求評委大概對每位試鏡的選手都提過,另一位男評委在電腦上操作一番,不到一分鐘,他將恒娘扮演者的視頻投放到幻燈片上。
投影中,這位二十歲出頭的女人臉往右輕輕一側,看向鏡頭的同時臉跟著一轉,嘴唇自然微張,流露出些許性感魅力。她這個媚眼配合身體、動作、臉部表情,的確誘人,男人看來或許會心癢癢,但女人,比如說童女士,覺得太刻意了些,讓她心生抵觸。
林聲晚如何運用眼神呢?
她想起從前,皇帝微服私訪,拍下一名民間青樓頭牌,帶入宮中封為美人,因她不懂宮中規矩,賢妃做為后宮掌管者,撥人前去教導,她是個知恩的,時不時到她宮中請安,說起在青樓的日子,她說,青樓里教導出來的、真正的頭牌,能只憑一個眼神,就讓男人駐足。
想到這,林聲晚勾起一絲微笑,低垂雙眼,忽然間,她向攝像頭投去一瞥,眼波流轉,黑白分明,恍若曇花一現,剎那間綻放萬種風情,緊接著她眼簾低垂,眼睫微顫,唇邊兀自噙著點滴笑意。
一旁的男評委愣在原地。
這絕不是恒娘教出來的,恒娘教不出這種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