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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盧斯沒有在晚飯后來,而是未到日落就敲開了你房間的門,手里捧著一大束芬芳四溢的梔子花。

“我能有幸和你共進晚膳嗎,我的玫瑰?”

你忍住淚,點了點頭。

席間的談話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好像那件可怕的事沒有發生一樣。你們談蘇格拉底,談阿里斯托芬,談峨默和費爾多西,談荷馬和索??死账?。你暫時忘卻了痛苦,好像變回了自己原來的樣子。

“嗯……不過我還是更喜歡峨默。他的詩雖然悲涼,但卻充滿了哲理,如同看透了生命的本質一樣。”

塞盧斯笑望著你,放下了手中的銀具,頭微側,身子前傾幾分,“那么,什么是生命的本質呢?”

你沒有立刻答話,也放下手中的銀器,然后站起身走向窗邊,心不在焉地撫弄腕上的白玉珠。西邊天空中一片耀眼的雞冠紅和紫羅蘭。那是設拉子的原野上,罌粟和艾菊該有的顏色。

“飄飄入世兮如水之長流,

“飄飄出世兮如風之悠悠。

“來如流水兮逝如風,

“不知何處來兮何所終……”

房間內安靜了好一陣。晚風徐徐吹拂白紗簾,梔子花的甘香彌漫在屋里。你轉過身,塞盧斯正凝視前方,面色沉肅。

“殿下,讓妾回戲團去吧。”

“不行?!?

塞盧斯沒看你,但這一個詞的回答來得堅決果斷,不容置疑。這是他頭一次以這么強硬的口吻跟你說話。你沉默了一秒,但沒有放棄。

“殿下不該留妾這樣的女人在身邊。這不成體統,也有失身份?!?

塞盧斯挑眉望向你。

“你這樣的女人?那是什么樣的女人?”

你覺得胸口堵得難受,不愿再看他,轉身回望向窗外。

“一個……一個樂姬?!?

“那又如何?皇帝身邊有那么多樂姬,西比爾也是樂姬,這也沒防止大臣們上表,舉薦她為皇后?!?

胸腔的窒息感越發強烈,你咬緊唇,極力穩住聲音里的震顫。

“妾……妾和她們不同……”

塞盧斯有一會兒沒說話,再開口,聲音柔和了許多。

“你能說說,哪里不同嗎?”

他明知道你的意思,卻一再發問。他是在逼你。淚水刺痛著眼眶,心刀絞般疼。你猛轉過身,積壓多日的委屈和怨憤一并爆發。

“你難道非要我說出來嗎?我和她們不一樣,因為她們沒有被一整營的人玩弄、糟踐!做最下流的事,連娼妓和婊子都不愿做的事!塞盧斯,我……我再過些日子就要走了,回到我的世界,繼續給商路上的商人們彈琴,給他們斟酒,現在或許還要陪他們睡覺!我跟你是不會再相見的,塞盧斯。我們的世界就像兩條平行的直線,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可塞盧斯,你是皇長子,是元后的兒子,你是天之驕子!你將會是帶給帝國無上榮耀的統治者!你把我這樣一個女人留在你的宮里……你這是授人以柄,給人口實,你的敵人們將說你不遵禮法,說你舉止輕浮,這會毀了你的!況且,如果你因為……因為……損傷了達里奧斯的利益,你覺得皇帝會站在哪一邊?你以后將如何聯姻?哪位貴人還愿意把女兒嫁給你?在這種要緊的時候,你更不該沉湎于…于……你、你該……”

你說這些話的時候,塞盧斯神情變了幾變,最后緩緩站起身,走到你身邊。

“我該怎樣,我的小鳥?”

女子議論朝政是死罪。你越說越僭越,剛才的話已僭越到底,再沒什么挽回的余地。于是你一狠心,把話說了下去。

“你該去做好你的天之驕子,去、去爭奪皇位,娶位賢良的淑女,然后盡力做個萬古流芳,名垂青史的帝王!”

面前少女瑩白的臉頰因激動而漲得通紅,胸膛猛烈地起伏。塞盧斯忽然回憶起一位異國少女曾經對他說的話:政治和權力,該是用來造福萬民的。

正是十年前的這句話,讓他自出生起就充滿兇殘政斗和血腥殺戮的人生,忽然有了真正的意義。

“你看,我的珍珠,這才是你和她們不同的地方?!?

少女小鹿一樣圓潤的杏眸里,神女般的氣概和膽識難以掩飾地噴薄而出。塞盧斯覺得心臟被什么不知名的情愫撐滿,幾乎要裂涌而出。

“你的勇敢、堅毅、心懷萬民,甚至超過了你的智慧……如果這可能的話?!?

你沒反應過來他的話,愣愣地望著他。貝加爾湖的藍色嚴冰都消融了。他眼中泛著濕潤的光,試探地將一只手放在了你的手肘上,輕輕摩挲著。

“我美麗的天使,我的阿爾忒彌斯……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說的天之驕子,但我很確定,十年前,在遙遠的東方,如果沒有京城里那位樂姬勇敢的小女兒,如今的我早已……”

你忽然覺得他的話像拉丁文變格一樣艱澀難懂。他說的每個字你都明白,但串聯起來,忽然就讓人很難理解。

十年前……

遙遠的東方……

西巷老鋪的冰鎮酸梅湯是全城最新鮮解暑的。你從人群里擠出來,小心翼翼托著冰盞往家走,卻在后門外的草垛子旁停了下來。

草堆被人動過。你大著膽子往里摸了摸,帶出一手溫熱的濕黏。散亂的干草里躺著個高鼻深目的少年。他的皮膚因為失血而顯得過于干啞蒼白,但這非但沒有掩蓋他天然純粹的漂亮,反而增添了幾分易碎的美感。

塞盧斯虛弱得很,胸口的箭傷隱隱作痛,無數陰影如鬼魂一般在眼前的黑暗中飄蕩。它們不斷變換形狀,叛逃的總督變成了獰笑的達里奧斯,負手立于階上的父親變成了口吐鮮血的母親。他剛要過去抱住母親,她忽然變成了頭戴金冠的西比爾。

“這是你父親的旨意,我親愛的小塞盧斯,你反抗也沒用的。”

西比爾彎下腰,美麗的金栗色長發瀑布般垂散在胸前,纖長的指捏住了他的下巴。

“與你那個賤人母親一起去死。多么恰當的結局?!?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頸,什么冰涼的液體順著咽喉滑下。他極力反抗,但卻忽然發現,那并不是腥苦的毒藥,而是一種不知名的奇妙果汁。很快,芳香的氣味彌漫在空氣里。塞盧斯口干舌燥,幾乎是貪婪地汲取著妙液的清潤甘涼。

我一定是進了天堂,他想。只有天國的酒才會這般甘洌。

于是,他努力睜開眼,想瞧瞧天堂的模樣。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秀可愛的臉龐。不到半個巴掌大的小臉上,幾乎有一半的空間都被一雙大眼占去,精致小巧的瑤鼻下,嬌軟的唇瓣兒從里向外沁暈出些許嫣紅,晶瑩剔透的肌膚絲毫未著凡塵里一星半點兒胭脂彩粉之色,精靈一樣的小耳尖兒支棱在柔軟的鴉發里,如兩顆玉白的珠兒。

她似乎有些焦急,黛眉微蹙,眼尾微泛水紅,唇瓣兒被咬得充血,與雪練般的肌膚一襯,更顯得韞色犖然,明潔純潤的仙姿里,竟透了三四分嫵媚嬈艷的妖態。陽光透過云層,給那冰魄玉人兒的容顏鍍上了一層金色光暈。

原來這就是天使的模樣。

塞盧斯內心不禁發出這樣的感嘆。

小天使低垂的濃密羽睫如蝶翼般忽閃了幾下,一雙幼鹿般的大眼泛著琥珀色光暈,與他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啊,太好了!你終于醒了!”

塞盧斯反應了一秒。

“我在天堂嗎?”

小姑娘疑惑地歪了歪頭,把他的肩膀小心放在草垛上,又拉了些干草把他蓋起來,“你等等我。”

七天后,在你的父親伴駕回京那日,塞盧斯又一次披上了鎧甲。母親在屋里準備給父親洗塵的酒菜,你把他送到了后門。

“我的小鳥,可愛的天使,我還沒能好好謝謝你。”

當日,十七歲的他蹲跪在你身前,仰頭望著你,漂亮的青銅頭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你想了想,將左腕上的手鏈退下來,系在了他的腕上。串著白玉珠的紅線在少年常年習武的手臂上,顯得細小可憐。你甩了甩右腕上一模一樣的紅手鏈,語氣嬌矜,“以此為憑,你要是不來,我就找你算賬?!?

你清楚地記得,他笑著站起身,將手鏈小心翼翼罩進衣袖里,一手戴上頭盔,另一手揉了揉你的發頂。

“我會找到你的,我的天使?!?

于是,故事像那條手鏈一樣,畫成了一個圓。

一切似乎回到了。

落日的最后一縷余暉透過窗欞,將你手腕上的白玉染得血紅。梔子花的香氣淤積在咽喉里,堵得你透不過氣。你盯著男人掌心中的那根紅線。它靜靜躺在那兒,好像一道古老而神秘的符號,是宿命的紐帶,是跨越時空的溫柔羈絆。

“我后來去找過你們,但家里一片廢墟,鄰居說你們搬走了,沒人知道去了哪兒。

“三年前在亞述,我打聽到附近商隊里有個東方姑娘。當時戰況迫在眉睫,等我趕到商路,你們已經拔寨離開了?!?

他緊緊抱住你,滾燙的呼吸輕吻你的耳廓,大掌似乎要將你揉入他的血肉骨髓。

“對不起,寶貝。

“即便我無法成為你心中的圣君賢主,我也不會再允許自己錯過你?!?

塞盧斯把你安置在了他的寢殿。但事實上,只要你不出他的宮室,你可以在宮里隨意活動,包括進出他的書房。

“這里是你的家,我的小鳥。我對你是沒有秘密的?!?

但是怎么可能真的毫無秘密呢?你很快就發現,不管是出于何種考量,塞盧斯把你和外界完全隔離了開來。他的仆人們口風很嚴。身在暴風之眼的皇宮,你卻比原先在戲團的時候知道的還要少。這讓你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

你唯一能夠獲取消息的渠道是那個叫福柏的醫女。趁仆人們不在的時候,她會告訴你一些宮里宮外的見聞。

“達里奧斯殿下要和亞述的小公主結婚了,西比爾娘娘一高興,賞了下人們不少西克利?!备0貜目诖锾统鲆话芽讨ㄋ构趾突实鄹〉竦你y幣,神秘地壓低聲音,“小姐,據說陛下

在和克羅伊斯國王商量……殿下的婚事……”

福柏住了口,細細觀察著你的神情,見你毫無反應地專注著手上的針線,便繼續說了下去。

“克羅伊斯今早到京了,小姐。他的財富真是名不虛傳!帶的人雖然不多,但我跟了殿下這么多年,從沒見過那么耀眼的陣仗。連他的雇傭兵都穿金鎧甲!”

你紉上一根銀絲線,仍舊沒看福柏?!澳芎偷钕侣撘?,是呂底亞之幸?!?

福柏望著你手中穿梭不停的針線,忽然向你身邊挪了挪,幾乎是緊挨著你坐下。

“小姐,你就真的不在乎嗎?”

她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懊惱和憤怒。你不禁抬頭瞟了她一眼。福柏垂下了眼,不敢再看你。

你淡淡笑了笑,繼續手上的活兒,“這是兩國之間的聯姻,不是咱們該置喙的。”

福柏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聲音幽幽的,不似平時的歡快。

“殿下可不太高興,據說和陛下鬧得很僵……有個騎士的護衛說,陛下很快就會撤掉殿下總理內閣的職權。”

你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以訛傳訛吧,這種傳言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陛下心里該清楚,內閣需要殿下,朝廷和國家也是。”

福柏見你不信,語氣焦急起來,聲音也高了幾分。

“可是小姐,今早有道上諭,陛下將西比爾娘娘冊封為皇后了!冊禮就在下周,要趕在——誒呀!小姐!”

指頭上劇烈的刺痛讓你回過神兒來。但為時已晚,鮮血已經流淌到了鎖子甲白色的內襯上,斑斑點點,像設拉子的原野上,一朵朵盛開的罌粟。

“小姐,這下怎么辦?這……這正好在肩甲和臂甲之間,很難洗凈的呀!”

福柏手忙腳亂地替你包扎傷口,你將鎖子甲放在一旁,細細思索福柏剛才的話。為小兒子選擇亞述、冊封他生母為皇后……皇帝這是在扶植達里奧斯的勢力,讓他有資本和長子政斗。呂底亞雖富饒,但克羅伊斯貪圖享樂,荒淫無度。與亞述相比,呂底亞的版圖和軍力簡直不堪一擊。

岡比契埃統治帝國四十余年,早年勵精圖治,甚至可以稱得上英明睿斷,晚年卻奢靡成性,非但多疑暴虐,動輒杖斃宮人,更兼善弄權術,讓朝臣貴族無不自危而諾諾不敢言。如今為了鞏固自己的權位,竟不惜讓二子相斗,允許兇悍的亞述成為外戚。而達里奧斯沉迷聲色犬馬,不問朝政,極易大權旁落。皇帝此舉,無外乎引狼入室。

但皇帝不是愚蠢的昏君,他能甘愿如此冒險,無疑是已把長子當成了皇位最大的威脅。

你下意識握緊了拳,指尖的疼痛讓你微微戰栗,又有鮮紅的血從紗布里沁出。你不顧福柏的反對,抽回手,站起身。

“福柏,你剛剛說,阿曼的戲團還在城南的營地?”

“是的,小姐。他們本來要在夏末走的,不知為何,又不走了,好像要留到冬——”

你沉默了一會兒,打斷了福柏的喋喋不休。

“你不必跟著,我去趟書房?!?

皇都的盛夏已過,天氣漸涼,日光也越來越短。當皇長子回到寢殿,太陽已經落盡,夜幕下的地平線上只剩一層薄薄的紅霧,半輪昏黃的月搖搖欲墜,斜掛在已經開始凋零的梔子花枝頭。

他一進屋就牽起你的手,細細檢查你被紗布纏粗了幾圈的手指,然后輕輕在你的指節旁印了個吻。

“還疼嗎,我的珍珠?”

他看著有些疲倦,眉宇雖一如既往的俊朗,但卻縈蓄著淡淡的哀傷,好像秋日的湖水,明明清澈澄凈,卻深得好似沒有盡頭。你想起今早封后的上諭,不忍再去看那雙湖水般的眸,竭力抑制住那件事之后心里揮之不去的恐懼,伸手環住了塞盧斯勁瘦的腰身。

你從沒主動抱過他。塞盧斯一怔,幾乎完全不敢挪動,就像害怕驚走睡在肩頭的雛鶯一樣。過了幾秒,方才緩緩抬臂環住你,大掌輕輕揉撫你纖弱的肩膀,垂首深吸你發間的幽香。

“謝謝你,我的小鳥?!?

他的聲音很輕,壓抑著哽咽。你覺得心口像是忽然被人緊緊攥住,有些喘不過氣。你仰起臉,一手覆上他的面頰。

“元后娘娘會為你驕傲的。”

你話音未落,就發現有兩滴清淚從秋池中漫溢而出,順著俊瘦的臉頰滑落。

即便塞盧斯低頭躬身,你和他的身高也差了一大截。于是,你只好踮起腳尖,蜻蜓點水似的在他的下巴上印下了一兩個吻。你剛落下腳跟,想看看他的神情,可還沒等站穩,就感到一只手有力地托住了你的腰,水般輕柔的吻小心翼翼落在了你的唇上。

你不由自主地顫栗,那日的可怕回憶在意識邊緣的陰影中徘徊。但塞盧斯溫厚的掌心與身上寧人的麝香氣像一道光一樣照入你的心坎,讓那些可怕的記憶四散潰逃,無處遁形。你心中升起一種久違的安寧,就好像一套拼圖的每一塊都落在了它應該去的位置一般。你鼓起勇氣,縱使帶著青澀和生疏,仍舊輕柔地撬開他的牙齒,伸出小舌,

與他交纏起舞。

得到了你的鼓勵,塞盧斯逐漸大膽起來。你抬頭喘息,卻發現自己已被抵在了臥室的門框上。男人不滿于你的走神,輕輕捏住你的下巴讓你看向他。粗糙的掌心覆劃在細致嬌嫩的肌膚上,引起一陣陣與適才截然不同的戰栗。細密的吻急風驟雨般落了下來,時而猛烈而急迫,時而研碾吸吮,細細地愛撫品讀。你雙腳離地,完全靠他手臂的力量支撐著身子,雙手不由自主攀住他的肩膀,任由他的氣息將自己包裹吞噬。

塞盧斯一路向下吻去,唇齒依戀地輕輕啃嚙你耳后的肌膚,因多年習武而粗糲的雙手在你頸背間溫柔地游走著。在他的輕撫下,你像一只舒意的貓咪一樣微瞇起眼,感到內心深處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原始欲望開始悸動。你渾身漸漸感到一陣陣燥熱,只希望他能幫幫自己,卻又不知要他如何做才好。在這難耐的舒適中,一聲半是懇求半是滿足的喟嘆輕溢而出。

塞盧斯從你頸間抬起頭,眼里滿是溫柔的詢問,“寶貝,可以嗎?”

你垂下眼,適才如夢如幻的烈焰稍稍退去,腦中逐漸清醒。

“不……不干凈……”

最后一詞還未說完,你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睜眼,自己已被壓在了床上。塞盧斯捧著你的臉頰,指腹的薄繭輕輕劃過你的眼角、鬢發、唇瓣,眸中的疼惜幾乎要隨著濃烈的情愫漫溢而出。

“記住,決定一個人是否干凈的,是他的心?!?

熱乎乎的淚滑出眼眶,淌滿了臉頰。他拂去你的淚水,聲音雖輕,卻低沉沙啞,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情動。

“寶貝,我……我愛你。我……”

他似乎還想再說什么,卻哽咽得無法開口,只能俯下身,將千言萬語化作了一個炙熱的吻,覆上了你的唇。這吻不同以往,在銷魂蝕骨里帶著份莊重圣潔,像是要把什么重要的誓約烙刻在你唇上一般,又好像要牢牢記住你的輪廓。

身下的疼痛很快就化解了。你仍舊低低抽噎,眼角仍舊分泌出生理性的眼淚,但潮水滾滾而來,那是一種你從未體驗過的快樂。你的嬌泣聲似乎讓他更加失控,甚至忘記了憐香惜玉。潺潺的流水潤滑著入侵者的軌跡,每一次進攻都不留任何余地。很快,你整個人好像化作一灘水,任由波浪拍打進情欲的大海中,隨波逐流。你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身下醞釀,并且越來越強烈,像空氣飛快地灌進氣球那樣,迅速膨脹起來。

就要到了。

在一片狂風驟雨之中,只有這個念頭最為清晰。雖然你也不很清楚目的地是哪里。

不過,要到了,就快要到了。

你感到他抱住了自己,他的懷抱一如既往地令人心安,支撐著你搖搖欲墜的身體,他身上那熟悉的麝香氣息彌漫在溫熱的柔情間,爭先恐后地灌入鼻腔,讓滿溢而出的幸福感瞬間爆發,沖破了脹滿的氣球。

“啊……嗯!”

你身子一陣激靈,自腳尖涌向腦門的熱流迫使你仰頭發出一聲嬌吟,你覺得整個人像是被拋上了云端,然后化作煙火綻放開來,千萬只蝴蝶在花海中飛舞,眼前一片天堂般的光輝燦爛。

也許只過了幾秒,也許過了一個世紀,你終于在從空中慢慢跌落,重新感到塞盧斯落在你身上的火熱的吻。情意迷亂之際,真心話脫口而出。

“我……我愛你?!?

這句話說得很輕,又伴著破碎的喘息聲,但你知道他聽見了,因為你立刻覺得你們合二為一之處又脹滿了一些。身上人的悶哼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頻繁,忽然,他將你抱得更緊,頂到最深處時止住了動作,聲音低沉啞澀,纏綿至極,破碎混亂的話語頭一次透了絲絲戾氣。

“寶寶……你是我的,知不知道?一輩子都是……到死都是?!?

一股股熱浪沖擊著你的核心,燙得你又一陣激靈,又重新被拋到了九霄云外。你窒息般地急喘著,無數條白芒從腦海里飛掠而過,身體里有好幾條繩索同時被挑斷,嬌弱無力地癱軟在他懷里。

塞盧斯輕撫懷里的小人兒,冰肌玉骨都漫染著緋紅色,紅潤的嬌唇微啟,香舌半吐,水色瀲滟的雙眸泛著一層嫣嫣霧氣,失神得沒有一點兒焦距。你這副纖弱無助的嬌媚癡態更讓他難以自持,還沒等你反應過來,就被一雙大手溫柔地轉了個身,新一輪的攻城略地就此開始……

直到東方的天空都泛起了銀光,你在他懷里啜泣著嬌聲求饒,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過你,就那樣,將你緊緊罩在懷里,摟著你沉沉睡去。

即便累壞了,法全無,整日里不斷提醒自己‘慢慢來,別嚇著她’的想法瞬間拋諸腦后。

他的理智潰散在了瞧見她眼神那一刻,直接上手就去拽她衣帶,卻把活結拉成了死扣兒,急不可耐間,索性一把扯斷。

桑輕輕驚呼一聲,叫他慢些。他嘴上忙著,只顧得含含混混應了一聲,手上卻不停,直接往下頭忙去。窗前蘭燼殘落,屋內孤燈微明,只有桑的肌膚瑩白得耀眼,占了他滿眼滿心。她身上早春冰泉般沁著絲絲涼意,被他火焰似的熱浪一撩,更讓他初醒的意識

確認了她的存在。他在她腰間找到了那把她隨身攜帶的匕首掛套,皮套子里卻是空空如也,匕首連鞘都不見了。桑只來得及抱怨一句,“你家公主小姐偏要拿去玩兒……”,就又被一個個吻堵住了余下的話。她的曲線像他記憶里那樣圓潤柔美,一身凝脂如舊時滑嫩溫涼,一切都因熟悉而那么可親,卻又因久別分離而愈發神秘勾人,就連她那一聲難以壓抑的痛哼都像在勾引著他向前進發、攻城略地,一點點去收復失地、一樣樣再次烙印自己的徽記。

桑連聲嗚咽,塞盧斯在一個個吻中含糊地道著歉,動作卻絲毫不緩。桑覺得疼,但卻絲毫沒有抗拒的心思,只是緊緊抱住男人,偏著頭方便他在她口中采擷香津。多少次,她望著天邊的月亮想起他,憂心他是否在戰場上受傷了,是否在朝堂上遇到了麻煩,是否身邊有個知冷熱饑飽的貼心人,每想到這兒,心里又酸楚,又惦念女兒,即便當初是自己必須得走,心底里又難免埋怨丈夫。

如今他真的在自己身邊,女兒健健康康、活蹦亂跳,適才還纏著她講故事,理直氣壯地說“爹爹每晚上都要講故事的,我可算過,媽媽你一共欠我兩千一百九十二個故事”,那嬌蠻的模樣讓她哭笑不得,又擔憂艾莉亞有被溺愛寵壞的跡象——這些,勝過了世間所有的甜言蜜語,連同他因念著她的苦難而解放的那些人民、歸還的那些自由一起,沉甸甸地壓在桑的心頭,既讓她心里踏實,又讓她難過得想哭。

她的手撫摸在他脊背上。他這些年消瘦了不少。釋奴惹怒了多少權貴?抵御外敵耗費了多少心力?他又要一個人拉扯女兒。天知道這些年他受了多少罪……

于是,即便他執拗地吻著她,不肯放松的雙手近乎粗暴地動作、過于匆忙地占有,似乎要將她溶入他的骨血、靈魂中一樣,她都隨著他、依著他,溫柔暖融地包容著他的每一步,疼惜憐愛地輕撫他胸口多出的那些新舊傷疤。她知道,今晚所有的急躁、粗暴、蠻橫都是因為太多年、常常顯得了無盡頭的等候,都是因為無數個孤寂冰冷的漫漫長夜里,無數次的輾轉反側、耿耿難眠。

此時萬籟俱寂,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窗外一片漆黑,屋內紅燭光暖,像是道堅不可摧的屏障,抵住了外面一切的黑暗和險惡,容他們暫且躲在里面,互訴衷腸、再誓前盟。

他撐著頭側臥在她身邊,暗啞著聲音問道:“寶貝,這些年到底想過我沒有?”

那興師問罪語調聽來像是怨婦,從一個大男人口中說出,以至于有些好笑。但塞盧斯眼梢壓得很低,漆深的瞳沁著層薄光,湛藍的眸望來濕漉漉的,臉頰冷峻的線條也異乎尋常的柔軟,反倒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少年。

桑微微挪動,雙手攀上他的脖頸,眼里瀲滟著溫柔的笑意,道:“想啊,只要醒著,沒一刻不想的?!?

他佯裝生氣,道:“那睡著了呢?睡著就不想了?”

桑不慣說情話,一下被問住了,轉著眼睛靈機一動,道:“嗯……想呀!我每天晚上夢見你好幾回,都不知道你因為什么事那么想我。”

按桑家鄉的說法,若張三晚上夢見李四,反倒是因為李四在思念張三。姑娘這么一說,反倒提醒了塞盧斯這許多年來那些枕冷衾寒、思念難捱的夜晚。他嘆了口氣,把她攬進懷里擁著,下巴留戀地摩挲她的發頂,幽幽道:“你當年為了天下的軍民離開我……我總怕你……你在意他們,到頭來……多過在意……”

那個“我”字終究沒說出口,桑卻聽得明白。她緩緩推開一點兒塞盧斯,支頤于枕,另一手溫存地撫摸他的鬢角。那里原本烏黑,但因多年的憂勞,已經早生出了幾許華絲。桑斟酌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塞盧斯,我們愛一個人,愛的總歸是他人格里的某些品質。你說是不是?”

她丈夫想了想,眼里漸漸浮出個笑,然后嗯了一聲,道:“確實。比如說吧,我愛你,因為你正直、聰慧、勇敢、堅強,我喜歡你沉思哲理的學者模樣,就像現在。這一點上,你從沒變過?!?

桑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道:“那再比如,我愛你,因為你仁慈、包容、寬厚、善良——”,她一頓,眼里的笑淺了些,“——但塞盧斯,這些恰恰也是天下的軍民最需要的品質。我不能因為我自己對你的愛,而罔顧千千萬萬人對你更迫切的需要。如果我是那樣的一個人的話,你也不會愛我了,是不是?”

塞盧斯默了一瞬,垂下眼。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擁有這些品質了呢,桑?如果我變了呢?”

桑枕在塞盧斯肩頭,正好瞅見他左胸那處舊疤,就在心臟上方三寸的地方。那是一個承諾,是塞盧斯曾經對仁政、自由許下的承諾。屠龍者的故事她見過太多。她知道,至高無上的極權是會腐敗人心的,如果權力導致腐敗,那么絕對的權力就會導致絕對的腐敗。那一聲聲頂禮膜拜的“明君”“圣主”、那一首首歌功頌德的禮贊頌歌,億萬人的俯首帖耳、千萬遍的山呼萬歲……即便再謙遜的人,也難免會被之沖昏頭腦,難免真的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時間一久,也就難免會視旁人為螻蟻草芥。

但桑還是搖了搖頭,從塞盧斯懷里撐起身來,直直望著他的眼睛。

“不會的。最適合掌握權力的人,總是那些壓根兒不想去擁有權力的人,因為他們渴望的不是去統治,而是一些比統治更重要的東西,比如每一個人、每一個個體,以及他們的權利和幸福?!?

她眼里充滿了對他的信任。塞盧斯心里五味雜陳,避開她灼灼的目光,輕聲認真道:“我希望你是對的,我的天使?!?

桑又心疼,忍不住用拇指描摹塞盧斯的眉毛、輕輕摩挲他的鬢發。她對著這無解的問題,確實不知該如何勸慰,過了良久才穩住聲音,開口時語調格外溫和舒緩,“咱們不說那些遠的啦。這些年,日子很辛苦吧?”

他于是向她慢慢講述這幾年的經歷。對于所有的艱難苦痛,他都輕描淡寫,盡量不提戰場朝堂上的那些兇險,所有話都繞著女兒,三句不離一個“艾莉亞”,說女兒有多聰穎敏慧,聽話懂事。桑卻聽得心里酸苦,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他胸膛上那一道道猙獰的新舊疤痕。他到底對她隱瞞了多少?戰場的兇惡且不說,拉扯一個嬰兒的艱難她怎會不知?今日聽艾莉亞的話,塞盧斯是個事必躬親的父親,生怕宮里的人照顧不周全。但再強健的孩子也會生病,單親的父母卻休息不得。再說,艾莉亞只怕也不似塞盧斯說的那般好養活。他那樣疼愛孩子,卻時時得面對朝堂的險惡,孩子又是軟肋,又要為孩子擔驚受怕,本就艱險的政斗就更兇險了。

桑心里難過,有千言萬語想說,可話到嘴邊,全都化成了抽噎和淚水,抱住塞盧斯,不停地哭泣。她可以為了自己堅強、為了千千萬萬比她更弱的弱者堅強,但在愛人身邊卻難免想痛痛快快軟弱到底。塞盧斯把桑摟住,輕輕順著她的秀發,眼眶也濕了。等她哭聲緩下來,他吻了吻她面龐,道:“寶寶,你要是真心疼我,就一輩子在我身邊,好不好?我們擇個吉日,再風風光光辦一場大典。”

桑知道塞盧斯的擔心,他被以前的事嚇怕了,總是害怕她要走。她止住了淚,緊緊擁住他讓他安心,露出個俏皮的笑,“那可說好了,你欠我個風光大典喲?!?

兩人夜半私語,推心置腹,說到月亮高升。桑畢竟記掛著女兒獨睡,起身到窗邊,拿起燭臺就要去隔壁看孩子,哪料塞盧斯人高腿長,先發制人地把她從背后箍住,滾熱的呼吸灑在她耳畔,道:“不許你走。”

說罷,奪過她手中燭臺放回桌上,手上力道不松,扳過她身子,深深的吻烙在她唇上。過了許久才輕聲道:“你才說想我,就不能陪我多待會兒?”

桑記起剛剛云雨,臉上一熱,道:“我還不是擔心你家公主殿下?怕她醒來尋不著我,鬧。”

塞盧斯壞笑,“艾莉亞多大了?你倒該多擔心擔心我。我醒來尋不著你,更鬧?!?

桑乜斜了他一眼,卻只來及說個“你”字。塞盧斯早被那含嬌帶嗔的眼神兒勾得七魂沒了六竅,不由自主湊上來吻她。

燈影闌珊,燭火熹微,映得少婦身上朝霞般瑰艷。那薄紗衣本就被他扯壞了,經不住動作,羅帶輕分間白雪紅梅,煙紗暗解中露濃花艷,十二分春色蕩漾,三四枝海棠生香。她剛剛沐浴,烏木般的鴉發,暮霞般的粉頰,雪玉般的凝脂,寶石般的紅唇,雪香微透,嬌妍獨絕,把他剛滅下去的興致徹底點燃了起來。他隨手扯過一條厚實的乳白色羊絨毯,翻了兩折鋪在桌上,然后單手抱著桑,將她平放在毯上,俯身在她唇上、頸間廝磨啃咬,一手把她的睡裙推到小腹上,一手扶著粗長的肉棒,借著他早先射入的精液,將龜頭慢慢推入了窄小的花徑中。

桑的身子一顫,發出一聲嬌呼,攀著他手臂的小手收緊了幾分。他側頭吻在她頸側,沒了先前的急躁,只和風細雨地抽插,幾十下后笑道:“皇后娘娘好生厲害,這許多年過去,功夫不退反進,弄得朕欲罷不能,魂顛魄倒?!?

明明是他想要,偏說成是她勾的。桑羞得耳根都紅了,小拳頭捶在丈夫胸口,嬌嗔了句“不要臉”,但身子卻分外誠實,像是故意要驗證他的話一樣,小穴里黏膩溫熱的液體不斷從褶皺間溢出,包裹在龜頭上,層層濕熱的肉壁收縮蠕動。塞盧斯只覺得快感從下體至竄上腦顱,刺激得他嘶一口氣,肉棒也更加腫脹了起來,不一會兒又是百來下。

桑酡紅著小臉兒,紅潤的唇瓣微張著喘息,粉嫩香舌半吐,纖長雪白的脖頸微微震顫,呻吟了一會兒,嬌軟地扶著他的手臂,迷迷糊糊道,“唔嗯……好大,撐得好、好滿……好漲呀……”

不經意間說出的真心話偏總最能滿足人心。塞盧斯低低一笑,“是寶寶咬得緊,這可怪不得我?!彼旄涌炝怂俣?。小穴口的嫩肉被里面硬楞的大家伙反復外翻,黏連在肉棒上,如瑩潤的奶凍一樣微微顫抖。穴內軟肉被頻繁破開又黏攏,反復遭到刺激,收縮得越來越厲害,新的春潮眼看就要噴涌而出。

“呃唔……”,桑被撞得意識混沌,高仰白嫩的脖頸,早答不出話,只能依在男人懷里,雙目含春,軟綿綿嬌滴滴地浪叫,語無倫次地,三聲“別”里,又總含了兩聲“要”。塞盧斯

扣著她后頸,將額頭抵在少婦香汗淋漓的前額上,在無與倫比的快感里微微凝眉,卻還不忘逗一逗她。

“寶寶,這就要到了,嗯?”

他挨在她耳畔,聲線不似以往清越,被情欲燒得沙啞,更充滿成熟男人的低沉磁性。

桑的耳垂被他的唇貼著,他的聲音落在耳內,卻似隔著層紗。

“嗯、嗯……想、想要……”她本能地回應。自己的聲音也似從遠處傳來。

一切都變得混沌。她遲鈍地意識到,穴內兇猛的抽送不知何時慢了下來。他捧著她的臀,塞滿她下體的肉棒緩慢地蹭磨、滑動,保持她身體的興奮度,卻不給予更多刺激。她像被懸在半空,掉不下去,也登不了頂,浪聲催促,“快點兒……快、快……”

回應她的是男人低沉的笑聲和杵在她體內的肉棒緩緩的律動。

“嗯?快什么?說出來,都給你?!?

桑抬眼望去。他正諦視著她,漆邃的目光滿布欲色,已然忍耐到了極致,隨時都要破閘傾涌一般,可下身卻仍舊不輕不重地攪動,閑適地在她小穴里磨蹭。

她身子空虛得受不了,清靈靈杏眸瀲著嬈艷媚色,嬌氣地懇求,“塞盧斯……你快、快……想要……想要……”,聲音輕成了耳語,害臊地在他耳邊飛快說了“你操我”三個字。

塞盧斯聽了,眼里灼燒的情欲卻忽然柔軟了一瞬,指腹溫存地輕撫她汗濕的臉頰,語調有些遲疑。

“只是操你?桑,你……你愛我嗎?”

略微停頓,斟酌著如何開口。

“從前的…事,你……你還、還…怨我嗎?”

聲音極輕,緊張得發顫。

床笫間,塞盧斯向來說一不二,主導又強勢,除了兩人頭一次,之后就再沒說過如此感性的話,情到深處也只是表現為極強的占有欲……舔咬她脖頸和肩膀、狠狠捏她奶子屁股、在她腰上勒出一道道青紫。他突然這么一問,桑一下愕然,愣了半秒,腦子里恢復了幾分清明,眼角分泌出的生理性淚水被眨掉,呆呆抬眸望著塞盧斯。只見男人緊盯著她,語氣里帶了迫切,落嗓沙啞干澀。

“桑?”

那個字帶著微微顫抖,好像在等待她的裁決宣判。

桑心尖兒一顫,理智瞬間回歸。生離多年,他如今終于活生生出現在她眼前,火辣辣烙入她的魂靈里,她怎可能不愛他?她摟住塞盧斯肩膀的手臂盤得更緊,趕忙道:“怎么會?以前的事——”,略一頓,模樣靦腆地咬著唇,“你說過…你和我是夫妻……當…相互信任。那時候的事…我本該同你商量的……”

塞盧斯一怔,沒料到桑會在這件事上讓步——這件她無私地、冒著萬分兇險、為了他完成的事,這件給他帶來無比助益,卻給她帶來屈辱和折磨的事。他又愧疚,又感動,又怕她難過自責,趕忙要打斷她,說終歸是自己魯莽愚鈍、刻薄多疑、當初該更信任她,但懷里的小人兒卻臉一紅,音調兒嬌軟了幾分,“再說,我雖…歡喜你…和我…嗯……親、親近,但即便你不、不——”,引頸向上,吐氣如蘭,附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個字,面頰隨即漲得通紅,“——即便你不……那個,我也愛你的呀?!?

她話未落,男人的喘息立刻粗沉了幾分,玉般的喉結微微滾動。桑抬頭,只見他眸中的笑意盈著深厚綿長的快樂,低垂的睫角泛點淚光。

“謝謝你,我的天使……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他垂首,輕柔得不能再輕柔地吻了吻她的唇,下面開始了新一輪劇烈的撞擊。

在意識重新被沖散前,桑迷迷糊糊地想,在這種極致溫柔和極致暴力的結合里,因那溫柔的太過溫柔,竟反而讓那暴力的也顯得溫柔了。

肉棒一次次狠狠鑿入,又深又重地貫穿桑的身體。少婦的身子被撞得不斷后挫,又一再被他扣牢臀肉拽回桌邊。他的胯骨壓向她腿心,龜頭抵戳穴壁,莖身攪擦著穴肉,似打樁般,大開大合地在她體內抽插。兩人身體緊抱,性器也像融在一起,每一次摩擦,都汁液淋漓,皮肉絞纏,肉體拍擊聲與淫糜水聲、嬌呼聲響徹整個臥室。

桑既有難以遏制的舒爽,又無法承受他過于狂躁蠻橫的操干,小穴痙攣得比剛才瀕臨高潮時還厲害,里面的肉瘋了似的收縮。她雙臂完全撐不住身體,蜷倚在他懷內,整個身子全靠他抱著,眼瞼低垂,秀發飛散,幼嫩嬌弱得可憐。

就是這么個弱不禁風的小人兒,胸膛里卻藏著一顆多么剛毅堅韌的心呵。

他的心脹滿得像要爆裂開來,側頭咬住了她的耳廓,喉腔啞得似被炭火炙過。

“我也愛你,桑,勝過這世間的一切。”

有一秒,桑隱約意識到,他愛她,或許確實要勝過自己對他的愛。但這想法剛生成,就被下身猛烈酣暢的快感打斷了。男人臀腿肌肉繃緊,手臂內側淡青靜脈曲張,像頭欲壑難填的野獸一樣,死勁兒掐住桑的細腰翹臀,在她瀕死般的哭喊中,抵住宮口,往內狠插了幾十下。小肉洞坍縮著噴涌出大股大股的淫液,酣暢淋漓地灑在桌上地下,交合

處下的乳白羊絨毯粘黏成了深藕色。塞盧斯并未停下,仍舊將她緊緊扣在懷內,啞聲低吼,巨碩的龜頭粗暴地撞開子宮,大股大股滾燙濃稠的精液涌進嬌軟稚弱的小宮腔里。

他撥開她汗濕的鬢發,溫柔地吻她白玉似的小耳尖兒,柔聲問:“寶寶,小肚皮里被內射灌精,舒不舒服?”

炙熱的濃精持續射入,猛烈擊打高潮中瑟縮的肉壁,桑被無法抵御的快感裹挾著,紅唇半啟,香舌微顫,水蒙蒙杏眸朧著層嫣嫣霧氣,沒有半點兒焦距,“嗯……舒、舒服……好、好舒服呀……”

他喉嚨滾動了下,一瞬不瞬脧巡著她的嬌媚癡態,問道:“那以后,桑和塞盧斯在一起,每次都讓桑這么舒服,好不好?給兩張小饞嘴兒都喂滿熱乎乎的精液,嗯?”

下流的話,說的纏綿悱惻,嬌寵愛憐。桑嬌怯怯地“嗯”一聲,仰起頭索吻,臉上紅潮越來越艷,秀美的眉尖兒微顰,在他嘴里含糊道:“就是太多,太滿……太脹啦……”

他癡戀地望著她一身漫散緋色的雪肌玉膚,將射完的精液往里捅了捅,肉棒仍舊深埋在她身子里,大掌覆在她小腹的細皮嫩肉上,慢慢摩挲愛撫。

“多不好?那都是為夫對娘子的愛?!?

桑覺得身子被塞得很滿,些微的脹痛外,更多的是充盈的滿足,攀上塞盧斯肩膀的雙手摟得更緊,嬌滴滴重復道:“嗯,桑愛塞盧斯……桑好愛塞盧斯呀……”

小人兒顯然被伺候舒服了,這次說的溫順主動,語氣全是撒嬌央告。他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還沒軟的下身更硬了,把少婦往桌兒上一壓,將白嫩的雙腿扛在肩上。

桑這才回過神來,低呼一聲,輕輕推拒,“誒,怎么——”

為時已晚。男人已經開始了慢慢抽插,湊在她耳邊溫柔地低聲道,“寶寶,我怎么也疼不夠你,也看不夠你。”確實,少女時的桑鮮妍姝麗,如今卻更添嫵媚裊娜,香艷駘蕩,風情萬種,非未經人事的少女可比。但說到頭來,這些又有什么緊要?塞盧斯低頭輕輕舔吻桑的面龐,溫柔低語,“無論如何,你總是最美的?!?

他一邊溫柔地動作,一邊訴說著對她的思念,反反復復的話,偶爾說得語無倫次,竟像個情竇初開的大男孩兒。塞盧斯其實也就像個孩子,饞得太久,好容易得到了點兒甜頭,于是沒完沒了,如饑似渴,欲仙欲死。

桑也被伺候得爽透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抵死般仰著脖兒,扭著小腰迎合男人的撞擊。蜜穴緊熱濕滑,里頭的媚肉層層纏繞吸吮,每次插干都有剛剛射進去的白灼精液被擠壓出來,白乎乎流淌在紅艷的唇肉和白嫩的大腿根上,被肉棒一攪動,混合著新流出的淫水兒,白漿成沫。他看得欲火更盛,肉棒硬如烙鐵,挺著腰在滑膩嫣紅的小穴里加快速度深頂深插,把懷里的小人兒肏的高潮連連,淫水四濺。

從桌上到床上,他反反復復,幾乎沒有半刻停歇,直到東方既明,妻子困倦地窩在他懷里,他才意猶未盡地又一次射在她最深處,然后就深埋在她體內,緊緊把人扣住,擁吻著她沉沉入睡。

好夢降臨之前,塞盧斯隱隱想起,再過個把鐘頭,似乎會有什么頗為棘手的麻煩事找上門來。這一夜下來,他早忘了,尋不著媽媽的女兒殿下可是要鬧的嘞!

本章bg:肖邦升c小調夜曲遺作oppos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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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寂》dasschweindessees

你幼年時生病燒壞了嗓子,音樂成了你表達的唯一方式,是你精神的寄托,也是你與你所愛之人的靈魂共鳴。

但在那個寒冷的冬夜,那個可怕的德國男人玷污了這一切。

音樂室的墻壁上,地毯上,窗沿上,沙發上,琴凳上,乃至大三角的琴蓋上……到處都彌散著那令你作嘔的淫靡氣味,到處都干涸著你的淚痕、水跡,以及他發泄后從你身上汩汩而出的濃白殘漬、污穢。

它們提醒著你,你那些寂靜無聲卻困獸猶斗般的抵死掙扎,在他身下,曾經是多么微不足道。

從那以后,鋼琴成了你永恒的夢魘。

卡齊米日算得上是全省——乃至全波蘭——最最漂亮的小城之一。一幢幢房子,白墻、紅瓦、尖頂、金色的風信雞……星羅棋布在綠油油的斜坡上。茁壯的棗樹密密匝匝生長,勾勒出了小山丘每一寸的凹凸起伏。象牙白的城墻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維斯瓦河如一條巨大的湛藍色緞帶鋪墊在城墻腳下,河對岸的山峰重巒疊翠,宛如畫境。

你在國立肖邦音樂學院的文憑完全可以讓你留在華沙,但你選擇搬到卡齊米日,卻并非是因為這里的秀美風景和淳樸民風,而是為了一個人。

aleksykazski是你在大學時候的同學,一位優秀的小提琴手。那時候的阿列克謝,一頭蓬松的深棕卷發,清澈明亮的藍灰色眸,飽滿光潔的額頭,白皙紅潤的臉頰,高挑的個頭,柔和俊美的容貌……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讓你第一眼就覺得他像極了《卡拉馬佐夫兄弟

》里那位善良、敏銳、體貼的同名小伙子。

你們初次邂逅的時候還出了件尷尬事兒。你以為他要像波蘭人一般那樣,在臉頰兩側各吻一次,結果第二個吻結束后,他并沒放手,而是又側頭俯向你右頰。你躲閃不及,他的唇險些撞在你的唇上。

你低下頭,臉上熱得發燙。和這么漂亮的男孩子頭次見面,竟然出了這么大的丑!但阿列克謝非但沒有介意,還趕忙向你道歉,說因為母親不是當地人,所以他在待人接物中難免保留著些西歐的習慣。

他因為緊張而有些結巴,你這才敢慢慢抬起頭瞧他。男孩兒唇角掛著個難為情的笑,耳梢泛紅,顏色像初秋的蘋果。

不久后你便發覺,他與其他朋友見面時——無論是男性還是女性,無論是否頭一次——都會像波蘭人一般那樣,只吻他們兩次。

從此,他多給你的那個吻,就成了你心底的小確幸。

你會在老師點他名字的時候先他抬起頭。琴房外不經意的擦肩,卻是你排演過上百遍的意外。合奏時的一個對視,你心里那頭小鹿幾近沖撞而出,慌忙避開眼,卻會在他不注意的時候,用余光凝視他千千萬萬遍。

你會在階梯教室熙攘的人群里,一眼就注意到他坐在了哪個位置。你會在聽講時不由自主瞟向他的背影,卻在他回頭跟同學討論時飛快地垂眸,即便課本上的詞,你一個都沒看進去。你會偷偷留意他在看哪本。你從不敢向他借,但去克魯格書店時,你總會在不知不覺間就尋到了那本書。

你會為了你們合演時一瞬無言的默契而竊喜好久。你能憑他身上獨有的松木溫香得知他是否剛離開一間琴房。你會在入睡前迷迷糊糊尋思他在做什么,跟誰在一起,那個人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想到這兒,你心里總會泛起一陣酸澀。

你在練琴時,會不經意間記起草坪上的夏風和他回頭的眼神,記起晚自習燈光下他認真的眉眼,記起黃昏下,他送你回宿舍后久久徘徊于樓下的身影。

在那些瞬間,你曾成百上千遍彈奏的曲調,忽然就有了嶄新的意義。

大三末,教授告訴你,你和阿列克謝雙雙脫穎而出,下學期要一起做作曲課的助教。

你興奮得一夜未眠。

你不知道的是,他也興奮得一夜未眠。

從不愛炫耀的他,會在班里一個男生第七次問你能不能單獨為他伴奏時,故意過來插話,然后展示一長串異常迅捷的連頓弓,直到那個男同學訕訕地離開。他會在你即興演奏出一首普通小調的第二十三種花樣時,伴隨著學生和教授的一眾掌聲,露出既驕傲又毫不驚訝的微笑。

他總能帥氣地接住老教授從課室對面扔給他的粉筆頭兒,然后就會不由自主地用余光觀察你的反應。在瞧見你上揚的嘴角時,他總是匆匆垂眸,但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唇角也會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班里男生當著你的面開黃腔時,你見到了他前所未有的嚴厲的一面。但你不在的時候,阿列克謝也會這樣做。你不知道的是,因為想要與在他眼里那樣優秀、那樣善良的你比肩,他也想要成為一個更優秀,更善良的人。

在注意到他為其他女同學擋開騷擾者時,你臉頰更熱,心更加砰砰亂跳。你忽然很希望自己也能成為他那樣的人——溫柔、體貼、勤奮,無論多難,總是盡量做正確的選擇,從不因自己的成功而高傲,也不因他人的失敗而嘲諷。

那個學期,阿列克謝成為了*****亞夫斯基比賽最年輕的獲獎者,在上臺發表獲獎感言時,他向師友致謝,閃爍淚光的雙眸卻一直凝視著臺下熱淚盈眶的你。

有了這個獎項,他覺得他或許有了向你表露心跡的資格。

那晚聚餐時,阿列克謝坐在餐廳對面,目光穿過人群,遙遙望向你。美麗的東方少女總是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微笑著認真聆聽每個人說的話,恬靜嫻雅,好似精靈般駐足林間的小鹿。

他鼓足勇氣,擱下酒杯,深吸口氣,起身向你走去。

穿過人群再抬眼,只見一個金發綠眼的高個兒男生正在你耳邊俯下身,大掌很自然地搭落你的肩頭,眼神在你的側顏來來回回打轉,輕聲附耳和你正說些什么,唇幾乎貼在了你玉脂一樣的耳廓上。

周圍人頭攢動,你沒處躲閃,只能教養很好地掩唇輕笑,順著他的意思點頭或搖頭,直到男生離去。

那一刻,你恰好抬眸,目光和阿列克謝撞在了一起。你不知道他是否看到了剛才的一幕,臉瞬間漲得通紅,有一種立刻穿過人群和他解釋的沖動。

但阿列克謝已經轉身離開了。他垂著眼,緩緩回到了座位上。

一整晚,你們都沒再交談。

你的舍友們戲謔地笑,說阿列克謝喜歡你。

你心里有一瞬狂喜。

可是這可能嗎?他那么優秀,那么耀眼,有那么多人喜歡。你是個啞巴,他真的會喜歡你嗎?

舍友送給你一件鮮妍的嫩綠色連衣裙。她知道那日你要教課,逼著你不許把頭發梳成辮子。

你望著鏡子里白亮得發光的自己,明亮圓大的眼睛如同林中小鹿,鴉發披散下來,海藻般覆在柔美的肩頭,唇瓣從里向外沁著些嫣紅。你多了幾分信心,對著鏡中人緊張忐忑地抿出個笑。

那日,全班男生的目光都在你身上偷偷徘徊,但阿列克謝只掃了你一眼。一整堂課下來,他一直低埋著頭,專心批改作業,偶爾有女生過來提問,他一一耐心講解,卻始終背對著你,沒再施舍給你一瞬目光。

即便清楚自己一生都無法與他比肩,回到宿舍的你,仍舊無聲地獨自痛哭了一下午。

你慢慢發現,他與你在一起時,確實沒有與其他女同學一起時的自信和坦然。

在教授吩咐你清理課室時,他總是很好心地留下來和你一起。但當你和他伸向板擦的手碰在一起,他卻會像觸電一樣避開。你傷心地想,他與你在一起,可能不太自在。

你不知道,他是唯恐你從他手指的顫抖中,發現他的心跳有多么劇烈。

你不知道,他有多少次在講課時,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你,卻在險些與你對視的一霎那匆匆錯開眼,慌亂得幾乎忘記接下來的教案。

你不知道,那日下課后,他紅著眼眶凝望你走出教學樓的嫩綠色倩影,在寒風里站了好久好久。

畢業后的暑假,卡齊米日的小鎮樂團邀請你去演出。你知道阿列克謝是卡齊米日人,一連好幾天,又激動又興奮又緊張。你寫信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

你不知道,收到信的他,一連幾天,也是又激動又興奮又緊張。

但阿列克謝也非常害怕。

害怕你會發現那個帶給他無限恥辱和絕望的家。

你抵達的那日,阿列克謝正在月臺上等你。他殷勤地替你拿行李,但你卻發現,那雙湖水般的眸里縈蓄著你沒見過的哀傷和疲憊。

他支吾著,說自己一切都好。

但之后幾日,你仍舊從鎮上的風言風語里拼湊出了真相。

他父親常年出軌家暴,幾日前在與人斗毆中暴亡,母親長期酗酒,是精神病院的??停旅孢€有兩個年幼的妹妹要靠他撫養照料。

你在精神病院門口找到了阿列克謝。他神情憔悴,正在點錢包里的紙幣。抬頭發現是你,俊美的面容瞬間變得煞白,然后又漲得通紅,甚至沒和你打招呼,逃也似的轉身就走。

你瞬間慌了神,三步并作兩步追上他,給了他一個長長的擁抱。

雙手環著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胸口,耳根逐漸滾燙。

你羞赧地松開手,退開兩步,雙唇緊抿,低著頭不敢看他。

心里正忐忑不安,一股寧人的松木香猛地迎面襲來。

他探身抱住了你,輕輕緊緊將你擁在懷里。你忽然發現,你和他的心臟幾乎在同一頻率脈動,達成了一種讓你目眩神迷的調和。

你耳邊的呢喃喘息忽轉急促,男孩兒的語氣第一次透了些難以壓抑的執迷,癲狂。

“我不是在做夢吧?你……你真的……真的還在我身邊,在我懷里……”

耳畔溫熱的呼吸吹得你心口酸癢,他的懷抱緊得讓你喘不過氣,男性堅實胸膛的炙熱滾燙了你的眼眶。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輕輕把你拉開一些,眼里清透的水光泛著溫柔笑意,比天邊的星子還要明亮。

他張了張口,卻最終什么也沒說。

你眼眶又是一酸,打著手語問,你是否能為他做些什么。

他先是搖了搖頭,然后臉上笑意更深,又輕而鄭重地點了點頭。你從未見過那樣的笑。醇厚綿長的幸福和快樂,直達灰藍色的眼底。

“謝謝你,我最親愛的朋友。”

剩下的話,阿列克謝始終沒有說出口。

因為答案太長,他想用一生時間慢慢告訴你。

夏天結束的時候,你辭掉了華沙的工作,在卡齊米日的野豬頭酒吧找了份彈琴的工作,并且時常替阿列克謝接送他的妹妹們上學、放學。為了幫忙照料他的母親,你開始學習法語。阿列克謝白日里教小鎮上的公子小姐們小提琴,日落后要照顧妹妹們,不過,他每天晚上一定會來野豬頭和你合奏一曲。無論你們演奏什么,那必定是你當晚最期待的曲目。

其實,每晚來野豬頭酒吧的還有另外一個男人。但當時的你不可能知道,因為他從不會踏足逼仄的小酒館內。德國高級軍官才配乘坐的霍希835型號轎車總是靜靜停在街對面,黑色的新漆在刺骨的月色下泛著寒光。酒吧昏黃柔暖的燈光中,你與男孩兒歡快的舞步和你臉上洋溢的幸福滿足的微笑,一一映在了車內男人冰冷陰沉的藍灰色瞳里。

入秋后,阿列克謝更加忙碌了起來,人也越發消瘦。有時候為了在附近城鎮里的酒店演出,晚上甚至沒辦法來野豬頭酒吧與你合奏。

你紅著臉告訴他,如果他需要,你可以幫他補貼家用。

他臉上的笑意比秋日正午的陽光還要和暖,抬手揉了揉你的鴉發,因為微涼柔密的觸感極好,手指在你發間多留戀了幾秒。

“別擔心,倒并不是為了家用,我最親愛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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