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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她沒有精力好好解釋這個,連討厭這種生理本能的力氣都欠奉,只是又往他懷里蹭了蹭,卻還是不自禁地嘆了口氣。
蕭鶴聽見這聲嘆息,睜眼看她,伸手理她的頭發,順到背后遮住脖頸,說:“下次不了。”阿愿便笑:“其實不是這個意思啦!”他改口也快:“那,偶爾。聽你的。”
小九天已然物歸原主,野龍的報復卻還沒有來。若不是蕭鶴有時提起,阿愿已經快要忘記這一碼事,說到底,她本來就沒太把那天的威脅當回事。不過,她在瀾西好歹算是能打架出了名的,危險近在眼前的時候,該有的警惕與應變還算夠用。那天是南希發消息問她二倉上次的那批貨還剩多少,她想著反正不太遠,干脆自己去看看,始終沒多想,直到進了倉庫,本能覺得不對,下意識一閃,舉起手電筒格擋。
刀尖在手電外殼上劃過去,阿愿聽得心里一凜,知道事態不妙,厲聲斥問:“什么人!”對方沒答,她已想起之前為之小心翼翼防范良久的威脅,咬了咬牙,心想野龍要對付她,來人想必不少,也許今天躲不掉,但大不了也就是被打一頓,誰都知道她的身份,不敢做得太過分。
這樣想了,她甚至想放棄,反正小九天也拿回來了,不吃虧。話雖如此,她還是拔出匕首來,在昏暗的光線里辨認對方的身形,另一只手舉著手電晃他的眼。她逼近的時候,忽然聞到那人的信息素——是他,那個柑橘alpha。
冤家路窄,她的怒火又燒起來,盡管已經聽見周圍更多的腳步聲,還是重拾了斗志。她又避過幾次刀風,猛擊他手腕,小刀脫手的時候他大叫起來,阿愿趕在其他人一擁而上之前反手捅過去,可惜只在胳膊上劃出長長的一道血口。
后來她終于被按倒了,臉貼著地,手電掉在不遠處,站在面前的人移開之后,光線剛好刺得她瞇起眼睛。“柑橘”踩著她的手,奪下匕首扔開,半蹲下來:“愿小姐剛才不是蠻厲害的,怎么不接著打了?”
也許他看得出她最后應付得敷衍,故而更加憤怒,鞋底更用力地碾了碾。阿愿沒有刻意啞忍,低低痛哼一聲——躲不掉就示弱,她也熟練得很。有人把她的手綁在背后,“柑橘”拽著頭發迫她抬頭,甩手一個耳光:“說話啊!”
她舔舔嘴角,問:“說什么?”對方又問一遍怎么不打了,她倒干脆:“打不過。”在她伺機環視周圍時,眼睛也被蒙住,還沒來得及細想,又聽見那人說:“不過是個oga,天生挨操的命。”
她聽見這話,本能地,肩膀一顫,直到這時才后知后覺地恐懼,接著嘴上貼了寬膠布,被押著往外走,又塞進車后座,左右兩個人,是“柑橘”和一個beta。她蜷在座位底下,聽見“柑橘”對副駕駛座上的人說:“老大,人帶來了。”野龍應該是扭頭看了看她,嗤聲,說:“愿小姐,好久不見。”
她看不見也說不了話,也算省去不少麻煩,暗自揣測對方的目的。車子發動以后,beta忽然幸災樂禍般笑起來:“嗨呀,這么長一道,明哥偷襲oga還沒占到便宜啊。”“柑橘”撕了衣服止血,邊一腳踹在她腰側,罵了句臟話。
她疼得吸了口氣,下意識往另一邊挪了挪,beta捏著下巴抬起她的臉,像是給“柑橘”找臺階下,說:“好靚,你憐香惜玉了?”他不領情,冷笑:“這你也看得出?”阿愿別過臉,車
身顛簸,額頭在前座邊沿撞了一下,又聽見他接著說:“……有主了吧,容易玩死,別惹麻煩。”副駕座位動了動,是野龍扭過身來,先問她:“阿鶴來救你嗎,他能為你做到哪一步?”頓了頓,想起什么,又說:“有沒有主,檢查看看不就知道了。”
阿愿此時也顧不上為蕭鶴擔心陷阱,心里只剩下恐懼,恨不得他現在就能出現。一只手伸到她后頸,她想掙開,地方太逼仄,沒能躲掉,被撈著頭發摁下頭,未經標記的光潔脖頸露出來。
“柑橘”頗有些訝異:“咦,新的?”又伸手按了按,嘲諷:“沒人要啊?”她止不住戰栗,不顧頭發還扯在他手里,掙扎起來,踹到他腳踝,轉眼又被一腳踹回來。這下他倒沒怎么生氣,笑嘻嘻地,拽著她仰頭,說:“oga還是要乖一點嘛,脾氣這么差,難怪是沒人要的……”
后面的話截住了,野龍的手機在響,他打了個手勢示意安靜,接起電話來:“是阿鶴啊……你的人不見了,我也愛莫能……哦?這么干脆?”阿愿又掙扎起來,野龍回過頭,顯然心情很好:“別一口一個沒人要啦。有人拿小九天換你呢。”后半句是對她說的,她剛才也猜到是這樣的后果,很難說清是否真的希望如此,用盡力氣般消停了。但野龍仍未滿足,對著電話又說:“話雖如此,我要一個負債的賭場也不劃算吧……哦,這樣,那也可以。”
車停了,阿愿聽到野龍報出一個地點,她試圖思索蕭鶴現在會在哪里、離她多遠、幾時能來,但大腦似乎銹住了,只剩空白。那個beta拎她下車,大概是扔在墻角,忽然說:“他叫柳一明,柳、一、明,日月明。”算是某種示好,她點點頭,邊往光線更暗的地方又縮了縮。等那人走了,理智告訴她應當解開手腕上的繩子,對她來說本不是什么難事,可是死結系得太緊,她又難以平靜,手抖得連繩結都摸不明白。
怎么會這樣呢。有時蕭鶴用領帶綁她的手,她總是本能地解,前戲還沒完,手已經又攀在他背上,也就只好作罷。在此時想到這樣的事,似乎真的讓她卸了最后一絲力氣。也許她不該這樣想,但……反正他就要來了,反正他會來的。
她居然真的就這樣動都不動地等到蕭鶴找來,聽見他叫了好幾聲“阿愿”,聲音很近了,才終于拾起力氣踢一踢墻。他聽到了,跑過來,手忙腳亂地,先抱住她,才又想起來扯下她眼前蒙的黑布條。
這是個頂上漏光的廢棄建筑,天色已經很暗,不過光線還夠視物。阿愿用力眨眨眼,眼前朦朧一片,她這時候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哭,而蕭鶴也是后知后覺,剛意識到布條濕透的觸感,只會更加慌亂地反復說:“沒事了,沒事了……”
他小心翼翼撕她嘴上的膠布,然后切開手上的繩子。阿愿低著頭,似乎還有些發抖,但終于漸漸緩過勁來,舔舔嘴唇,察覺到還有殘膠,皺著眉拿手背用力抹了抹,這才開口:“鶴哥……”他應聲說我在,問:“有沒有傷到?”她搖搖頭,他打量幾眼,只看見一些擦傷,并不嚴重,松了口氣,抱她起來,說:“沒事了,我們回家。”她靠在他懷里,忽然問:“鶴哥,小九天,為什么?”
蕭鶴愣了愣:“什么為什么?”她輕輕地說:“好虧啊。”他聽著,心里似乎堵了一下,說:“沒有……以后還有機會的。”也許真是虧了,論理也該討價還價一番,可他想到她,半秒鐘都不想、也不敢拖延。
上了車她蜷在副駕駛座,說:“之前那個alpha,南希要找的,柑橘,叫柳一明,日月的明,今天也……”蕭鶴探過身來給她系安全帶,應聲好,說知道了。她想起南希,說收到的短信,他說:“知道,我問過了。南希沒事,手機被偷了,我會去查。”她不說話了,點點頭,抱著自己的膝蓋。等紅燈時他側頭看她,問:“還好嗎?”她沉默良久,才答:“我不知道……”
怎么會變成這樣呢,阿愿實在不明白。她以為大不了被打一頓就好了,為什么他們綁走她,如果不是蕭鶴足夠及時,他們打算做什么,難道只因為她是個oga?蕭鶴這么擔心,這么及時,是不是也因為她是個oga?而她自己呢,她甚至都沒有受什么傷,為什么會害怕,現在什么都過去了,為什么她還是感到恐懼,難道還是因為她是個oga?
蕭鶴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騰出來覆在她手背上。她心里還在別扭,將他的“過度”擔心也視作alpha對異性的保護欲,低低說“不用”,將手抽出來。他沒說什么,收回手,阿愿這時才看見他胳膊上有血,在淺色衣料上洇開一片,問:“你傷到了?”他說:“蹭到了,沒事。”
她盯著那片血漬看了一會兒,直看得有些頭暈,說:“對不起……”蕭鶴“啊”一聲,說“不用”,話音沒落,被她打斷了,她接著說:“我原先想,隨便怎樣就能解決的,本來就沒把威脅當回事,不然也許還可以跑掉……后來也應該自己解開、自己出去找你的,但我、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她說得語無倫次,帶著點哭音,沒兩句,又開始掉眼淚,止不住,抬手抹眼睛,手上又臟,好像把沙子揉了進去,哭得更兇了。
蕭鶴多
少猜出一點她的意思,乏力地安慰幾句,見她聽不進去,不禁也頭疼起來。等到終于把車停在自家樓下,他轉頭看她,想要湊近吻她的眼淚,卻忽然在這個剎那間意識到,有哪里不對勁。也許阿愿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深吸了一口氣,呼出來的時候胸口都在戰栗。
整個車廂里都是信息素的味道,他們兩個人的。
蕭鶴只覺得腦仁一抽一抽地疼,死死掐著掌心,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邊叫她:“阿愿。”四目相對,他看著她眼眶紅紅,腦海里又是嗡的一聲,忽然又后悔提醒她。而她也意識到眼下的狀況,眼淚也不抹了,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看得心里像是梗住,說:“阿愿,阿愿……我們先回家。”倉皇地下車,惡狠狠吸氣,像是要把肺管乃至血液里的空氣都飛快地換一遍才敢再靠近她,可是有什么用呢,他拉開車門,剛彎下身,又不清醒起來。
阿愿抬眼看他,還是很委屈的樣子,說:“我自己可以走。”他幾乎當即往后一跳,連聲說好的好的,隔著段距離看她。她原先把涼拖后半截撇著,腳后跟踩在座椅邊沿,此時慢慢地側轉過來,放下腳,才注意到鞋子側面開膠。蕭鶴正看得欲言又止,她抬頭,已經不哭了,看起來還委屈巴巴的,朝他伸出雙臂。
他抱起她的時候,她的手正巧按在胳膊上的傷處,疼得他嘶聲,但也清醒了不少。阿愿抽手,他說:“別,你就按那里。”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舍得,慢慢把破破爛爛的袖子卷起來,露出傷口,像是鋼材邊緣劃破的,還沒有處理過。
她甚至有低頭去舔的沖動,正遲疑間,到了家門前,蕭鶴放她下來,一手不放心地扶著,邊開門邊惴惴不安地問:“抑制劑?”門才開一條縫,她閃進去,倚在玄關,看他的表情變得很復雜:“來不及了。”他頓了頓,跟進去,關門:“那……你想……”
“我想怎樣有什么用啊!是我想發情、想挨操的嗎!”阿愿往后退,扶著沙發,差點絆倒,但是沒有回頭,朝著他吼,“我根本就沒得選,你不知道嗎!你要我選什么,還要我求你操嗎?你們alpha、你們alpha……”她倚坐在沙發扶手上,下身不自覺地蹭著硬木棱角,忘了本來還想說什么,大口大口地喘氣。
蕭鶴的臉色冷下來:“我今天才知道,在你眼里,我和別的alpha沒有區別。”他把“別的”兩個字說得咬牙切齒。而她倒像是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激怒了一個被信息素刺激著的alpha,在他靠近的時候,手本能地環住他的腰,聞言僵了僵,有些茫然地望著他,真的不大清醒了,任由他湊近,也沒有躲,甚至幾乎要把自己送上去。
細微的迎合如在心里敲了警鐘,他退開,仿佛把肺里的木樨香恨恨地吐出去,又深吸氣,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可是想到她剛才的話,旋即又惱怒起來,有些粗暴地把她翻過去。阿愿扒著沙發靠背,扭頭看他的時候腰塌下去,他卻沒抬眼,只是拉著褲腰拽下來,褪到腿彎。
她身下有銀絲連著布料拉出長長一條,又貼在大腿內側,冰涼的,她一抖,旋即被掐穩了腰操進去,性器沒入的時候兩個人都舒服得哼出聲來。沒多久,阿愿嗚嗚咽咽地叫他,催他,語無倫次地說葷話。她好久都沒發情過,大概正因為壓抑了太久,欲望來勢兇猛,看起來不會輕易收場。
蕭鶴把她的頭發順到一側,湊近耳邊,問:“臨時標記,行不行?”甚至近似于哄騙,補充:“只是臨時的,標記了就結束了。”她沒有立即回答,埋著頭,任憑他的鼻尖在腺體周圍蹭來蹭去。他沒等到答案,到底還是忍住,第二遍問“好不好”。她終于恢復了以往的固執,尖叫:“不要……不要!”
她才說完便戰栗著高潮,張著嘴發不出聲音,還在徒勞地動著舌頭。蕭鶴沒有立即回應她,加快了速度抽插,剛剛高潮過的內壁經受不住刺激,她整個人都在抖,渾身上下的知覺仿佛只剩下“被操著”這一項。好一會兒她才意識到,按照她之前胡言亂語中要求的,“深一點、快一點”,再加上發情與高潮,此時他確乎操得很深,每次頂弄都撞在生殖腔口上。
阿愿尖聲叫出來:“不要,不要那里!不、不要!”話音被撞得破碎不堪,但表意足夠明確,蕭鶴卻沒像從前一樣退開,只說:“沒標記。”甚至還在她頸后舔了一口。她被刺激得快要發瘋,他的手按在她大腿內側,她意識到那里痙攣著,抖得不成樣子,又有太多堵都堵不住、從交合處流下來的液體,響著咕嘰咕嘰的水聲,滑膩得一塌糊涂。
阿愿辨不出自己是否又高潮了一次,甚或兩次,卻意識到生殖腔真的就快要被他完全操開,或者說,再操下去,oga的腔口便會迫不及待地為他打開。她真的感到恐懼了,驚惶地又喊“不要”,忽而歇斯底里地哭起來,嘶啞著嗓子,反復說:“不要標記,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標記,求求你……”
他這時意識到不對了,頓了頓,喘氣聲帶著顫抖,落在她耳邊,掐著她腰的手又用了點力氣,旋即松開,性器也退了出去。阿愿還在哭,肩膀直顫,仍舊一遍又一遍說“不要”,他說“沒有”,她也
聽不進去。他扳著她的肩膀,讓她仰面朝上,換作更安全的朝向。她沒有一點力氣,坐不住,便滑下去。而他伸手擼動性器,沒幾下,恰好射在她臉上。
她緊閉著眼,咬唇,一時居然都沒反應過來要抬手擦。蕭鶴慌忙伸手去抹,又扭頭去茶幾上找紙,抽紙偏偏用完了,他的目光掃過旁邊玻璃茶壺,提起來將半壺冷水從自己頭頂上澆下去,澆完了,才想起本來的目的,掀起衣擺擦臉上的水,再俯身就著這點濕布給她擦臉。
阿愿沒什么反應,或許是早已在恐懼里用盡了力氣,等他擦完了,拽住他的手,說:“我還……”這一拽扯到了他的傷口,他下意識抽手,沒抽回來,她也意識到什么,卻沒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拽著,撐起身,吻他的手背,一寸寸地向上,也不睜眼,漸漸吻到傷處,伸出舌頭舔著血跡。
他分不清是痛感還是情欲,順著她的力道,壓低身子又單膝跪下,毫無意義地提醒:“臟。”她充耳不聞,仍是吮吻著。也許這也是某種緩解發情的偏方,畢竟血液也是體液的一種,他這樣想,被舔到傷處的嫩肉時僵著手臂沒動,寧可她靠吸血解決這一次發情。
但這顯然不可能。她舔完了,托著他的手,用臉頰蹭著掌心,肌膚相貼間還有粘膩的觸感,接著她又吮他的手指,兩根一起含住,舔指縫里殘存的精液。
他觸電般的一激靈,啞聲叫她,喉嚨里像有火在燒,他說:“阿愿,最后一次,你不喜歡我以后不說,但……臨時標記,現在就結束了,標記幾天就會消……”而她的回應只是惡狠狠地咬在指節上,格外用力,咬了一會兒才松口,蕭鶴吸著氣收回手,帶血的牙印分明是在勒令他閉嘴。
他嘆了口氣,半閉眼湊近吻她,唇輕輕貼著她的嘴角,她有氣無力地,語調卻還有幾分像是撒嬌:“沒有那么嚴重……再做一次,一次就好了。”說著,拉著他的手往自己身下探。褲子已經脫到小腿,他拉下來,隨手扔開,跪到她大開的腿間,伸手撓撓腫脹的陰蒂。
她小腿一彈,下意識想要并攏,旋即意識到被他卡住了,遲疑片刻,不知往哪里放的手抱住了自己的膝彎,說:“你……你進來。”他的手還碾在那處,看她滿身狼藉地陷在沙發里,手指之下,穴口翕張著一股一股地流水。他性器又硬了,在她大腿上蹭,卻只把三根手指伸進去。
阿愿仰著頭低叫,擰著腰扭動,軟熱的內里絞緊手指,倒也知道事態,并不試圖讓他換別的進來。高潮時她的腰微微彈動,這本該算“一次”,但她仍是追著手指不放。蕭鶴另一只手騰出空來自己擼了兩把,兩邊手上的動作不禁都有些粗暴,她嗚咽了幾聲,挺著腰,很快,精液射在她的大腿和小腹上。
她的眼角很紅,叫他忍不住俯身去親。她側過頭,臉貼著沙發靠背的側邊,整個人快要歪倒。他一手環住她的肩,貼著她,喘息了一會兒才支起身,想問她夠不夠,低眼看時,才意識到她昏過去了。他用鼻尖蹭她側臉和前胸,她身上的情熱還沒有褪,眉也皺著,很不安穩的樣子,大概是因為太累,實在撐不住了。他又嘆口氣,站起身,在滿屋的信息素里昏頭昏腦地思索下一步動作,要去拿毛巾時忘了先拉褲子,險些被褲腳絆倒。
給她擦身的時候她似乎本能地還想往他身上蹭,蕭鶴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本來是想抱去床上睡的,但唯恐弄醒了,又更麻煩。她含糊地說了句什么,他沒聽清,湊近,她卻不說了,只把他的手推開,翻了個身,蜷縮起來。
他退了半步,看著她發呆,忽而喃喃:“對不起。”
蕭鶴不想動彈,也在沙發上小憩。晚些時候阿愿醒過一次,看見他還在旁邊發呆,勉強發出氣聲來問時間,他手忙腳亂地找了表,舉到她面前,她皺著眉,也不知道看清了沒有,含糊地嗯聲。
他伸手來探她臉頰的溫度,依稀還有些熱,問她覺得怎樣,她躲了一下:“沒事……我再睡一會兒,你別……你離我遠點。”他收回手,問:“進屋睡?”阿愿搖頭:“不要啦,身上好臟……只洗沙發套就好了。”說著又閉上眼,推他走。
他想了想,說:“那我出去一趟。”她下意識便問幾時回來,問完了,覺得不對,像是依賴和挽留,忙補充:“也無所謂,隨便你,你去吧。”他怔了怔,也不知道她想要怎樣,答:“小九天和南希那邊,我……我盡快。有事電話。”
阿愿應了,轉過身。于是他去洗澡,換了衣服出來,給她倒了水,拆一袋小餅干,輕手輕腳放在茶幾上。她睡了,蹙著眉,他沒敢多看,又輕手輕腳地出去,關門時,再小心翼翼也難免有聲音,顯得像是巨響,他自己都驚了一下。
下樓開了車門,車里悶著的味道又涌出來,他退了半步,長出一口氣,敞著兩側車門,倚在車邊發了會兒呆,理智才漸漸回籠,坐進車里,看了一眼時間,給南希打電話:“還在‘凱心’?那條短訊,怎么回事?”
按南希的說法,阿愿收到消息的時間她和她身邊的人都睡得熟,人在床上,手機在桌上,隔得也遠,如果是和她一起的那個oga下手,她不會不知道,至于別人,那就
無從查起了。
蕭鶴聽她的意思,像是竭力要把那個oga撇出去,不置可否,只問了她房號。等他到了,開門的是個小姑娘,個子不高,仰著臉沖他嘻嘻地笑:“你來啦,是蕭先生嗎?”他被她笑得一愣,點頭,進去看見南希,問:“這位就是你說的……”
南希點點頭:“她叫蜜。”小姑娘緊接著補充:“蜂蜜的蜜噢。”她走到南希身邊坐下,給南希和她自己的杯子里加飲料。南希說:“事情和她沒關系——你要喝水嗎?”蜜又接口:“或者開瓶酒也好。”蕭鶴看了她一會兒,說:“開兩瓶,你想開什么就什么,借一步說話,行不行?”蜜還是笑嘻嘻的,還沒開口,南希先說:“不行,我已經說了,和她沒關系。手機就放在那邊,窗戶沒有關,也許是從窗口偷出去的。”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問:“誰放那里的?”
南希說:“我自己順手。”幾乎同時,蜜也說:“我呀。”蕭鶴的臉色一時不太好看,蜜歪著頭,看看他,又看看南希,站起身:“我去拿酒,記在誰的賬上呀?”南希搶先答了:“我。”她眨眨眼睛:“那我就拿便宜的,不讓姐姐太破費。”等她出去了,南希說:“我給她擔保。”
她這樣的態度,反倒像是有意欲蓋彌彰地承認了一般,蕭鶴又等了等,發覺她也并沒有等蜜走遠了再改口的意思,閉眼嘆了口氣,說:“你之前要替陳辰找的alpha,叫柳一明,阿愿這次遇上了。”
南希一愣,微微變了臉色。他又說:“這人我不會留,你有話要問他嗎?”她搖頭:“要我爆他的頭還行,問話就免了。”頓了頓,這時才意識到他的態度不尋常,前后一聯想,問:“愿愿呢,她沒事吧?”他答:“沒什么大事,改日你自己問她。”
她沉默片刻,說:“事情到底是自我而起,我會找她道歉,但……”她沒說完,遲疑著,蕭鶴聽明白她的意思,嘆了口氣,說:“希姐,給我個理由。”他很少會這樣叫她,算是讓步到極限,倒讓南希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說:“蜜還是小姑娘,什么都不懂,確實和她沒什么關系……我喜歡她。”聞言他露出格外復雜的表情,良久才兼具誠意與諷刺地說:“那你可得好自為之。”
蜜正巧這時候回來,一手握著一個酒瓶,嘴里咬著房卡,朝南希齜牙。蕭鶴看她拿的酒,嗤的一笑:“你管這個叫便宜的?”說著有意無意地看了南希一眼。南希挑眉:“我就喜歡這種。”他點點頭,把酒瓶接過來,也是一手一瓶,說:“那我拿走了,你的品味,用來請客也不會太差。”
大概這就算是揭了過去,南希松了口氣,說句慢走不送。他走到門口,回過頭來:“希姐,這次是阿愿沒出事。”雖是對南希說話,他卻警告般地看著蜜,頓了頓,看著她恍若無事的笑臉,舉了舉手里的酒瓶:“既然希姐喜歡,再拿兩瓶給她。”
蕭鶴回車上,把兩瓶酒插在座椅背后的網兜里,一邊一瓶。他在腦海中梳理接下來的事,其實也無非兩樣,小九天,和柳一明。念及小九天,他有些后悔,但即便重來,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這樣想來,也就談不上什么“后悔”,只剩下疲憊,他看了一眼手機,確實并沒有電話打來。
于是只能按照原定的計劃,手下已經在小九天收拾,他過去接人,遇見野龍,不免聽他幾句風涼話,倒也不輸陣仗地找話回敬了。手下是個壯碩的beta,叫燕子,論身手,和阿愿不相上下,但他不樂意打。蕭鶴和他說柳一明的事,又說:“我想盡早了事,幫個忙。你座椅背后有瓶酒,完事拿走。”
燕子反手去拿,才摸到瓶頸握住,就笑起來,抽出來看一眼,說:“這什么花架子,鶴哥拿這種酒送我,太見外了吧。”蕭鶴心道果然要被嫌棄,還好兩瓶不放一起,笑了笑,解釋:“知道你不愿意,才要客客氣氣請你。”對方轉著酒瓶又看看,不說話,算是答應了。
另一瓶由蕭鶴親自砸在柳一明頭上,玻璃渣四處飛濺。燕子在旁邊看著,皺緊眉,欲言又止良久,他轉頭看見了,就笑:“你說這酒不行的。”揚手把半截瓶子拋進海里。
接著殺人滅口,尸體也拋進海里。燕子往海面上盯了一會兒,轉頭說行了,他低著頭,沒聽見,燕子又說一遍,他才應了一聲,把手機收回去,說走吧。
直到他繞道送了燕子去鶴沖天,甚至刻意進門處理了幾件不太重要的雜事,再回家的時候,也依然沒有接到阿愿的電話。蕭鶴有些猶豫,怕她還在睡,回去吵醒她,甚或是,看她催他出門時的樣子,仿佛并不愿意總面對一個alpha。
但他沒能給自己找出又一個拖延的理由,何況天色確實已晚了,他還是帶了晚飯回去,家里沒開燈,他看向客廳,阿愿抱膝坐在沙發上,將之前蓋著的他的外套隨意披在身上。黯淡的光線里,裸露出來的皮膚很白,她眼睛也很亮,看向他,不像是剛醒。
他被看得心里惴惴,提起塑料袋:“我買了粥。你好點嗎?吃點清淡的。”阿愿沒說別的,只是嗯一聲。他開了燈過來,碗和勺擺在她面前。她確實餓了,畢竟之前消耗了太多體力,端碗便吃,外套從肩膀
滑下去,她也沒管,不知是懶得還是刻意,就這么裸著。
蕭鶴自己也還沒吃,拆開塑料盒蓋時看了她一眼,燈光下她皮膚顯得更白了,他一眼看見胳膊和肩背上的紅印和舊傷疤,不知道是被哪個晃了一下眼,收回了視線,也不知道該不該勸她穿件衣服,只垂著眼,眼觀鼻鼻觀心地喝粥。
蕭鶴吃完了,她還沒有,塑料小勺挑一點橄欖菜,很精細地往白粥上配。他想了想,這消息大概是可以下飯的,便說出來:“柳一明死了。”阿愿一根睫毛都沒抖,淡淡地答句知道了。他接著說:“還有什么人,明天我再……”話說一半,聽見她低低地冷笑,怔住,沒說下去。她也不挑小菜了,把剩下的粥仰頭喝完,擱下碗,看著他:“要說別的人,那你呢,和他們差在哪里?”
他低頭,記起最該說的那句話:“對不起。”阿愿嘆口氣:“我真的不是怪你,我就是沒想明白,心里難受。”她站起來,說去洗澡。這時忽然因為柳一明而想起告訴她這名字的那個beta,照理說是該和蕭鶴說一聲,但她很累了,懶得解釋前因后果,心道下次想起來再說,想不起來,或者想起來了沒來得及,也就算了,活該。
她忘了拿衣服,洗完意識到,站在毛巾架邊揚聲叫他,沒人應,大概是沒聽見。這也不重要,她擦干身上的水,開門。蕭鶴之前在拆沙發套,拆完只知道這邊水聲已經停了,想來拿了毛巾一起去洗,正好撞上。她還有些尷尬,解釋:“我沒拿睡衣,剛才叫你也沒應……”他一愣,說:“沒聽見。哪件?”她伸手攔他,笑起來:“我都出來了,自己去拿不就好了。”
話是這么說,一時兩個人不知怎的居然都沒有動,阿愿倚在門口,看他,忽然開口:“鶴哥,你親我一下。”他起初都沒反應過來,愣愣地,說:“要親嗎?”問完也自覺太傻,掩飾般地笑了笑,湊過去,淺淺地吻在她的嘴角,向唇中間滑過去,不過見她沒有加深這個吻的打算,也就退開了。
阿愿并不評價這個吻,跟他道晚安:“還是好累,我去睡了。”轉身進她自己的臥室,關上門。她忽然想,如果是之前,也許他會問“可以嗎”而不是“要不要”——大概他也很累了。
那天晚上阿愿回自己的房間,蕭鶴在門外想,是因為要拿睡衣,關了門,自然就近睡下了。然而后來,第二天,第三天,她并沒有再去雙人床上睡覺的意思。
蕭鶴半夜醒來,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夢,心跳很快,呼吸時都覺得很不舒服,他恍惚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在殘存的些許印象消散之前回想夢境的內容,先意識到自己抱著床上另一個枕頭,忽然就煩躁起來。
但他還能做什么呢,錯是他自己犯的,道歉的話說過不止一遍,說是真心實意說的,表現出來應當也足夠誠懇,阿愿說了兩次不怪他,他再糾纏下去,難免顯得動機不純。
阿愿看上去是緩過來了——那天晚上之后,她睡了大半天,問他有沒有事要做。蕭鶴勸她歇兩天,她看起來很失望地回屋,過了會兒又出來,攀著門框,斜著身子跟他說起那天給她遞消息的beta。
她看蕭鶴的神色,不像是沒有頭緒的樣子,又見他拿了車鑰匙要出門,問:“真的沒事要我做?”他遲疑了一下,半是私心,半是不放心,試探:“跟我一起?”她聳肩:“算了,捎我一段,我去找南希。”
晚上蕭鶴去會所接她,接到電話時他還在看從小九天臨時移出來的東西,問她能不能再等一下,結果聽說地址,還是改了主意,開車過去。她有點醉,看樣子比平時的量喝得稍多了點。他猜到幾分,隨口問她:“醉了嗎,困不困?”
她答還好,又吃吃地笑起來:“南希新交的小女朋友好有意思。”他回想那個叫蜜的小姑娘,實在沒什么好印象,也不接這個話茬,跟她說:“我要回鶴沖天。先送你回去睡?”阿愿想了想,也不問他要多久,說:“我跟你一起吧。”
鶴沖天的電梯啟動有點慢,電梯上行的時候,她頭一歪,靠在他肩膀上,等停下來“叮”的一聲響,又站直打了個呵欠。蕭鶴看看她,說:“等下叫人弄點解酒的。”她應了一聲,擺擺手:“無所謂啦,你忙你的。”說著比他先一步走出去,他看她的背影,想,南希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釋那條短信,她看起來倒是很輕易相信了的樣子。
阿愿躺在包房沙發上玩手機自帶的小游戲,他多看了幾眼,知道打呵欠真的會傳染,索性也不往后看,做了個標記收拾好,跟她回家。她神色頗為自然,自然過頭,如同假裝,走順了腿一般,沒洗澡就回屋睡了。
再后一天,他們在鶴沖天樓下見面,阿愿來得早,跟幾個相熟的手下賭牌,遠遠看見他,打了個有事叫她的手勢,心思就又回到賭桌上。他去見了那個有意投靠的beta,處理幾個當日參與的小角色,回家時已很晚,看見她臥室門縫里透著光,他腳步頓了頓,里面的燈就滅了。
總之她看起來并不像是還生氣,但他們之間又確乎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午夜夢回的次日,兩個人坐一張桌子吃早茶,蕭鶴先停了筷子,看著她,不自覺地發呆,阿愿
抬眼,笑出來:“鶴哥這樣看我,有話要講吧,是不是終于有事要我出手了?我可真的要閑死了。”
他本以為心事終于被看破了,沒想到她說的全不相干,又不是調侃,是真心只惦記著有沒有架可打,這樣一想,他便喪氣。本來不想接話,不過轉念想想,倒還真的有她想聽的東西,不情不愿地說從小九天收出來的東西拿得急,難免有缺漏,也許還有什么消息落在野龍手里,幾宗抑制劑、假幣之類的要核對、轉移。
說是危險,但要是真因為這一點疏漏就能讓別人趁虛而入,未免顯得他太廢物。但阿愿沒多想,想到也許要撞上什么不知好歹的小賊,就躍躍欲試,在心里盤點一番,說:“那你要是今晚沒事,我們剛好從北到南看看,先點數,下一步另說。”蕭鶴一愣:“我們一起?”她大概沒反應過來他這一問的用意,反問:“是啊,不然呢——鶴哥心里裝著這么多財路,不得親自關照一下?”
于是自傍晚就按她說的,自北至南一路過去,其實這樣走,返程離家遠些,不過南邊靠海,這日恰巧是十五,他們兩個去看海上明月也好。既然是她定的路線,蕭鶴也沒再往別處想。路上他們也說了些有的沒的,不過阿愿似乎并不打算在這時候跟他細談感情問題,他只好作罷。
但到了最南邊,就出了事。三點多鐘,天色陰著,不似他想象中的明月夜,黑暗中潛伏著混亂和危機,他們躲在一摞集裝箱背后,蕭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低地告訴她:“野龍的人,還有差佬。”
阿愿望著他,眼睛亮亮的,這樣的眼神會讓他一時懷疑她是不是近來確實閑得過頭,真遇到事也不知道怕,好在她至少不像從前一樣莽撞,問:“鶴哥說怎么辦?”她忽然想,之前南希的女朋友,蜜,跟她說,既然擔心他上一次救她只是出于alpha對oga的保護欲,那就換個別的試試,“只有oga會被標記,會懷孕,不過,不論什么性別都會死啊。”
她就這么在槍聲里走神了,后知后覺地想,她被人算計了,她知道這里會出事,是她把蕭鶴引到這里來的,但沒想到陷阱比她想象的更深,而且,她沒想到,就算他愿意為她死,她也不想看。
管他愿意不愿意。
蜜還跟她說,情和理常常不能兩全,進退維谷,最重要的,還是自己在意什么。而她現在想,前半句不對,于理,她這條命該是蕭鶴的,不能讓他死;于情,她寧可自己死,也想他活著。所以,于情于理,在她而言,就是兩全——她的運氣一向很好。
阿愿心里想著這些,自然就走神了,恍惚了一下,才意識到蕭鶴很急促地跟她說了些什么,她根本沒聽,也不打算讓他重復,只是搖搖頭,說:“鶴哥先走,我來吸引火力,你放心。”他瞪大了眼:“你說什么瘋話……”阿愿笑了笑,又說:“是我把鶴哥帶來的,我能處理。”頓了頓,又說:“其實我喜歡過……”
尾音很突兀地截斷了,因為她看見,在她說后半句話的時候,他的表情忽然變了,混雜著恍然大悟與難以置信的神色。他聽完了前半句,并且聽懂了:是她把他帶來的。她又笑了一下,覺得不必再說了,回過頭去,沒有再看他。
蕭鶴走了,當時他給自己的理由是,出了這樣大的事,必須有所應對,不然滿盤皆輸,不是他一個人、或者他們兩個人的事。離開的時候,他其實并沒有想過,那會是他最后一次見阿愿。
事后再回想起來,那最后一眼的時間,月亮好像短暫地亮了一會兒,月光下,她在說,喜歡。
根據差館后來的公告,當夜擊斃的罪犯是個女性alpha,他設法核實過,尸體是alpha不錯,但拿的是阿愿的槍;他還查過很多人,南希、蜜、那個通風報信的beta還有他自己的手下,他想,她應該順利脫身了。她把他引進陷阱,不知出于什么緣由,又后悔了,那么,他其實并不需要太在意她的下落。
他也試著盡量不要設想她的下落,不要想她會去哪里,會怎樣解決發情期,會不會偶爾也想起他、甚或想念他。時間總是能解決很多事,何況他也有很多事要忙,漸漸的,這些念頭真的不再侵擾他。
只有一次——大半年以后南希和蜜還是在一起,南希跟他做過交易,讓蜜動的手腳在他這里一筆勾銷,他有時與南希見面,會見到那個小姑娘,喜歡帶花哨的貼頸項鏈,他第一次看到忍不住多瞥了幾眼,南希跟他說,那個剛好遮住后頸腺體,加上她新設計了一種阻隔貼,幾乎可以隔斷信息素的氣味。
貼一層阻隔貼,加上項鏈,蜜平時就靠這個裝作beta。蕭鶴拿了阻隔貼來看,捏在手里翻來覆去,看了良久。他拿著這個也沒有用處,但最后也沒還給她。
過了段時間,他幾乎忘記了這件事,又在街邊的小飾品店櫥窗里看見了類似款式的項鏈,不同于蜜喜歡的花哨,那條是黑色,有個小小的金屬骷髏頭作裝飾。蕭鶴進了店,拿起來邊看邊想,這和阿愿喜歡的某件t恤很配。店主是個年輕女孩子,過來問他:“送給女朋友啊?這個很適合有個性的……”話沒說完,看見他抬頭,應該是認
識他,也聽過一些傳聞,愣了愣,沒說下去。他沒說話,笑了笑,價格就寫在標簽上,省得他再問,他付了錢,走出去。
可他當然并沒有一個有個性的女孩子可以送這份禮物,只能收在抽屜里,是不常用的抽屜,何況他也已經搬了家,之前能扔的都扔了,他住在新房子里,極少再有機會想起她。
【尾聲】
故事本來已經可以結束了,但也可以再說下去:
十年以后,蕭鶴已經不復當時的稚嫩,該拿的早就拿到了,知道怎樣是長袖善舞,該忘的也都忘記了。某次他去外市,住酒店,晚上出來喝酒,在小巷子里,看見街邊騎摩托車停下的女人,不知道為什么,雖然也沒看見正臉,但就是無端地覺得眼熟,多看了兩眼。
他這一看,眼睛就有些移不開,腳下在路沿絆了一下。對方也看著他,見他絆到,嗤的一笑,調侃地拖著音調大聲跟他說:“看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