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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五娘聽得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嘆道,“他該得的,他自己選的路,莫要怪別人。”說來,此事就男人而言,并無大礙,反倒是那段雙兒……以后難免日子不好過……
柳五娘嘆了口氣,悄聲地和沈清講,“快把這事辦了吧,待成親了,就好了。”
“是呢。”沈清笑著點頭,心里嘆了口氣。待到夜時吃罷晚飯,與李凌寒進了屋,一進門,李凌寒就對她說,“說罷,什么事。”
這婦人一路都沉默得異常,那眼睛靜得也異常,念及白日她跟他們家人談了話,再思及那段雙兒實在不像乞兒,李凌寒便知其中定有蹊蹺。
“那段雙兒,”沈清扶著桌子坐在了椅上,說罷這句沉默了一會,才又接著道,“據她說來,她同哥哥都中意彼此,但她的養母,卻不同意。”
“養母?”李凌寒手指在桌上彈了彈,思索得一會,“怎么說?”
“她那養母認為我哥配不上她……”
“不是說乞兒嗎?”
“是乞兒不錯,當初她們落難,是白楊鎮的丐幫幫主王麻子出手相助了!為了找個靠山,在這落腳,段雙兒的養母,下嫁給了王麻子……”
“丐幫,”李凌寒輕吟了一聲。
“對,我娘怕那王麻子再來鬧,所以才去找了咱們……”
李凌寒仔細地想了想,想得一會站起,走到那門外叫來黑衣問得幾句話,進來對沈清淡淡地說,“無礙,那王麻子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嘍啰,不足為懼。”
“小嘍啰?那就好……”沈清笑了一笑,抬頭看他,“要是小嘍啰,那敲打敲打便好,不必太過……”
沈清向來明白李凌寒的手段,快,準,狠!她又不喜歡趕盡殺絕,什么事,最好留些后路,畢竟冤家易解,不易結!
李凌寒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放置到沈清面前,淡淡地說,“知道,我向來不同小嘍啰計較。”沈清沉默地點了頭。
這男人有一個好處就是,向來說話算話,說到做到!他竟然說我不把事情鬧大,必然有它的方法低調處理……
半夜,她睜開了眼,無聲地嘆了口氣,微動了動身體,枕著李凌寒的手臂,再次試圖入睡。她這時實在倦極,在困頓中還是睡了過去。
待她那點輕淺的呼吸更慢后,李凌寒睜開了眼,在黑暗中,他低頭看了看婦人半低著枕在他臂間的腦袋,輕搖了下頭,低聲自言自語嘲道,“就這點小事都睡不著,那同我爭峰相對的膽氣哪去了?”
他想來好笑,抬起手,用手穿過她在他手邊的黑發,感受著她溫熱的身軀,頓感心滿意足。在白楊鎮處住得半月,待沈明遠的婚事辦完,沈清這才與李凌寒回了京城。
剛回府上,姨娘那邊就來了人,說麗姨娘現身下不好了,她瘦得離奇,那肚子又小得很,大夫說要是現下不料理好,那在肚子里的小公子怕是也會不好。
李凌寒聽得皺了眉,沈清便朝他道,“您還是去麗姨娘那里看看罷。”
“你不去?”李凌寒看她。
“這事有你們看著即可,我若去了,反倒不好。”沈清淡淡地道。
說來她不去也是好的,李凌寒長期住在她這,又帶她回了半月娘家,怕是那姨娘的心里更難受。
“不去就不去罷,我去看看。”李凌寒聽后也沒為難她,扔下這句話,就領著大東他們走了。
他這一去,競去了幾天也未再來棲梧軒!應該是也出了公差,因為府上也并未見。
十日后,李凌寒回來了,晚上倆人睡在床上,他與沈清道,“多虧了那老神醫,孩子保住了!”
“嗯,這是您的第二個孩兒了,您取的什么名字?”沈清忍不住想到了寄住在書院上學的李恒,溫和地回道。
“還沒取,平安生下來再說。”李凌寒淡淡地道,仿若說得不是他親兒的生死。沈清聽罷不再吭聲,李凌寒這時轉頭看了眼躺在他臂間的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又道,“咱們的孩兒,以后就叫李恒,字子珍。”
“……”沈清駭然大驚。心里也是五味雜陳,怎么二人把兒子的名字都想成一樣了……但看他對麗姨娘的態度,她有忍不住嘆息……
男人的恩愛,鏡中花水中月,他嘗過他要的滋味即忘,女人要是也能像男人這般輕易說不要就不要才好,要是不能,這誤一次,大概便是誤了終生。
沈清見得聽得多了,大概也是內心早麻木不堪了,聽過李凌寒這話后,心中也只劃過一道諷刺,隨即便也無波無緒,心里平靜得很。
這廂李凌寒不管府中的美妾有多盼望他回去,這天他似是因此想起了什么事,找來了那特意請來的神醫給張小碗探脈。
大夫來的這天,沈清先是完全不知情,等到大夫被李凌寒領著進了后院的門,被她說這位老大夫是什么人后,她就差一點就僵住了身體。
她硬是強忍住了情緒,即刻繃緊了神經,才沒失常。“你快去坐著,讓大夫看看。”李凌寒說著時目光柔和,伸出手,拂過了她頰邊一絡散下的頭發,把它拔到了耳后。
沈清笑笑,欲要拒絕的話咽到嘴邊,便也沒再說出口。這種時候,說多,怕也只是錯多罷了。待那大夫探過她的脈,左手換到右手,右手換到左手,那脈竟探了大半個時辰之久。
之后那大夫站起身,朝一直悶不吭聲的李凌寒一躬腰,“李大人,請借一步說話。”
沈清知道她大概是完了,她平靜地看著李凌寒狐疑地看了那大夫一眼,又瞧她看了一眼,還安撫地朝她笑了笑。
她沒有回他的笑,只是面容平靜地看著他帶著那大夫出了堂屋的門,轉過了門廊,消失在了她的眼前。那一刻,她閉了閉眼,不知道呆會等待她的會是什么。
她希望這是個庸醫,可那大夫試探看著她的眼神里,寫著他明顯不是。她心急如焚,看來這回是死定了……
“她脈相虛寒,不易受孕?”李凌寒聞言笑了。他殘暴中帶著血腥的笑讓大夫退了一步,硬著頭皮再道,“大人,確是如此,還有一話,老朽不知當不當講。”
“呵,”李凌寒輕笑了一聲,閉了閉眼,大體也知曉了他的意思,“說吧,說吧。”“夫人那脈相不似是女子原體虛寒,似是一時之間……”
“似是短時間內吃寒藥吃成的?”李凌寒聽罷此言,競是平靜得不正常!
“兩年前,她生產時,中過毒……”
“這個……”倒沒看出來,但那神醫卻不敢多言,只得說:“那老夫再去看看……或許剛才……看差了……”
“那有勞神醫了……”李凌寒淡淡的說,其實他從神醫眼中看出了端倪,只是他實在不愿相信,他想欺瞞自己,也是不行了。他這般憐她惜她,可她呢……
一切都是假的,她的溫柔體貼,她溫暖的身軀,用力回抱著他的懷抱,都是假的。說來也是,她連他的孩子都不想生,有什么能是真的?
沈清在廳里靜靜的候著,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沒一會兒,那神醫競又折了回來,對門沈清鞠了一躬道:“老夫不才,請夫人再讓老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