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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李越前半夜輾轉(zhuǎn)反側(cè),后半夜又噩夢連連。
事實上,這段時間,他經(jīng)常做噩夢,夢到各種各樣可怕的畫面。噩夢讓他醒著的時候焦躁不安,而煩躁的情緒讓他的噩夢越發(fā)嚴(yán)重。
李越這一晚,夢到了他最害怕的畫面。
夢中,北江茫茫的雪原里,趙尋騎著戰(zhàn)馬浴血奮戰(zhàn),而后被人斬落馬下,被大余的將士一擁而上,砍得尸骨無存!
李越從夢中驚醒,身邊空無一人。
他一身冷汗的躺在榻上,直至天亮也未能睡去。
次日早朝,李越稱病缺席。
安親王得知此事后,當(dāng)日一早便進(jìn)宮去見了李越。他心知李越對趙尋的心思,還以為李越此舉是為了躲避朝堂上有人逼他下決斷,今日來見了李越之后,才知道李越是真病了。
此前還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一病之下面色蒼白,眼圈烏青,看起來疲憊不堪。
“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呢?”安親王問道。
“朕昨夜發(fā)夢出了一身冷汗,大概是沒有蓋被子,所以著了涼。”李越道。
“趙尋呢?也不知道好好照看你。”安親王道。
“他昨晚就出宮了,一直沒有回來。”李越道。
安親王聞言便知李越的病八成又與趙尋脫不了干系,當(dāng)即心里便有幾分不悅。他雖然對趙尋也頗為贊賞,甚至此前還出言提醒趙尋勿要辜負(fù)李越,但事到如今,他心里自然還是向著李越多一些。
此事不容繼續(xù)耽誤,李越必須早下決斷。
“大夏那邊,不能一直拖著。”安親王道。
“朕不會答應(yīng)的,此事王叔不必勸了。”李越道。
“你如今剛親政,舉國上下都看著你呢。你若是不放人,到時候大夏出兵,趙尋便會成為百姓口中禍國殃民的罪人。”安親王道。
李越道:“大夏此舉分明就是在向朕挑釁,就算朕讓趙尋回去了,大夏也不會善罷甘休,只會嘲笑朕連一個枕邊人都護不住。”
此事李越心里明白,安親王又怎會不明白?
“道理你我都知道,可百姓不會這么想。”安親王道。
“那便讓他們說好了!”李越道。
“你有沒有想過,若是真到了這一天,趙尋該如何自處?”安親王道。
是啊,趙尋畢竟是個男人,此前他什么都沒做,趙尋便已經(jīng)擔(dān)了不少苛責(zé),如今若真因為此事起了戰(zhàn)事,即便與趙尋無關(guān),大余舉國上下也必然不會放過趙尋。
李越當(dāng)然不忍心讓趙尋受這樣的委屈。
可是他又能怎么辦?
“那王叔告訴朕,朕該怎么做?”李越道。
“為今之計,只有割舍!”安親王道。
李越斬釘截鐵的道:“不可能。”
安親王還欲勸:“陛下……”
“朕累了,王叔請回吧。”李越開口冷聲道。
“或許陛下該與趙尋開誠布公的談一談,此事并非陛下一人之事,趙尋也當(dāng)有自己的打算。”安親王道。
安親王的忠告,李越心中是明白的。只是他一直避諱此事,才會讓趙尋如今也陷入了兩難。
趙尋對李越那般了解,自然李越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如今若是趙尋說要走,便是負(fù)了李越的心意,若是不走,便是將自己和李越都陷入了不義。
可凡事,總有解決的法子。
晌午時分,趙尋帶著趙清明派給他的護衛(wèi)一同去了劉府。
劉離說的沒錯,柳岸和劉璟是真的打算回漓州了,只等京城的諸事了結(jié),他們便會啟程。趙尋到了劉府之后,發(fā)覺家仆們已經(jīng)開始籌備路上用的東西了。
柳岸對趙尋的到來似乎并不意外,或許早就料到趙尋會見他一面,只是沒想到竟然是只身前來。
“陛下竟然放心讓你獨自出來,就不怕你一匹快馬直接跑回大夏?”柳岸開口道。
趙尋失笑:“楊先生說笑了,就算是要走,我必然也會堂堂正正的走,不至于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偷偷遛了。”
“對陛下來說沒什么分別,結(jié)果還不是要走?”柳岸道。
李越在乎的是趙尋這個人留不留在京城,如果結(jié)果是否,怎么走對李越而言確實也沒區(qū)別。
趙尋道:“北防我是要去的,但是不是走,而是去。如今我已經(jīng)是李越的人了,大夏與我只有舊怨,沒有舊情。”
“哦?”柳岸聞言意味深長的挑眉看他。
趙尋道:“我想請兵為他出戰(zhàn),往先生指點迷津。”
柳岸嘴角不自覺揚起了一抹笑意,心中暗道果然李越?jīng)]看錯人。
大夏與大余終將有一戰(zhàn),而趙尋無論是作為質(zhì)子被還回去還是被李越扣著不放,到頭來都好說不好聽。可趙尋若是為李越出戰(zhàn),便算是結(jié)結(jié)實實打了大夏的臉。
一個昔日他們自己要置于死地的皇子,如今被他們逼著帶兵打回去,想想都痛快。
第7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