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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你怎么就知道了?”李越捏了塊點心道。
趙尋聞言一怔,忘了這件事是昨日趙清明朝他說的,而李越根本不知道此事,他這么一說,不就露餡了嗎?
若是李越發覺了異常,追問自己從哪兒聽到的,自己要撒謊騙他還是如實相告?趙尋面色不變,卻心念急轉。而李越依舊吃著點心,雖然只是隨口問,但似乎還在等著趙尋的回答。
一旁的福喜察言觀色,忙開口道:“都怪奴才多嘴,昨日三王爺隨口一提,奴才一股腦就朝三王爺全說了?!?
李越忙道:“哈哈,無妨,往后朕的事情,不用等三王爺問?!?
“是,奴才記住了。”福喜忙應聲,而后便退了出去,還為兩人帶上了門。
福喜為了李越也是操碎了心,雖然知道趙尋這話八成又是從趙清明那里聽來的,可他知道李越不會追究趙尋私下去見趙清明一事,捅出來只會讓李越不痛快,干脆便幫對方隱瞞了。
這倆人也真是一物降一物,福喜暗道。
可他沒別的本事,只希望能讓李越少一些煩惱,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
“你剛話還沒說完呢,王叔參加可有不妥?”待福喜出去后,李越問。
“沒有不妥,我沒記錯的話,安郡王如今是在工部領差吧?”趙尋道。
大余朝王公貴族除了就藩的王爺,其他人都可以在朝中任職,只要不擔任緊要職務便可。安郡王也不是個吃閑飯的,便在工部掛了個職。
“嗯,老王爺原來便與工部有些淵源,所以王叔對工部還算有些牽絆,后來便去領了個閑差?!崩钤絾柕溃骸霸趺戳??”
“沒事兒,隨便問問罷了?!壁w尋想了想又問道:“安郡王的婚事如何了?”
那日李越為了敷衍張玉,推掉了婚事,而后還成人之美,將戶部尚書馮經綸的侄女馮韶賜婚給了安郡王,可事后他只傳了口諭,一直未曾正式下旨,今日聽趙尋問起此事,李越才想起來這茬兒。
“你若是不說我都快忘了,我還一直未曾正式下旨呢?!崩钤降馈?
趙尋失笑道:“立冬過后便是你的生辰,何不好事成雙?”
不知怎么的,李越一聽這“好事”二字,立馬又想到了趙尋那日的承諾,于是臉不由便紅了。好像這幾日無論什么事兒,他都能彎彎繞繞聯想到那件事兒,李越念及此越發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那就等我生辰的時候,給他們賜婚?!崩钤降?。
“看來過年之前,應是能喝到喜酒了?!壁w尋道。
然而趙尋此時心中一個念頭閃過,卻突然想到了此前在劉家的莊子里時,安郡王朝他說的那番話。安郡王說,李越是個情深之人,讓他不要辜負。
趙尋輕嘆了口氣,目光中閃過一絲苦笑。無論他對李越是什么心思,從頭至尾他也沒想過會負了對方,只是他這個“不負”似乎與安郡王認為的“不負”并非是同一回事。
能做到,太難了,
但是,他突然想試試看。
時光飛快,冬至轉眼而至。
李越的儀仗到京郊時,禮部和工部已經將祭天的臺子搭好了,眾臣和京城里年輕的貴公子們也都早早的守候在側,等著觀禮。
李越今日穿著華服,一身貴氣越發掩映不住,少年人棱角分明的臉也多了幾分威嚴之氣。
祭天儀式的主禮人是禮部尚書王吉海,他高聲唱著祭天的儀程,李越款款走上祭臺。
然而,依著以往的慣例,在李越之后,禮官會請兩位輔政大臣一同上臺祭天,可這一次王吉海卻略過了這個儀程。這一變故,不止李越,在場的許多人都吃了一驚,尤其是兩位輔政大臣以及他們的擁護者們。
李越一愣神的功夫,在場觀禮的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而向來愛溜須拍馬的鴻臚卿嚴明仁,終于按捺不住了。
嚴明仁上前一步道:“這祭天儀式,向來都是陛下與太保大人、太傅大人一同進行,怎的今年只有陛下一人?”
“以往陛下年幼,該當如此,如今陛下已近十八,依著禮部的規制,該當獨自承擔祭天祈福的重任了?!睉舨可袝跫2痪o不慢的道。
嚴正明已經不止一次對李越不敬了,但他既然有心在兩位輔政大臣面前博好感,便不在乎得罪李越,左右趙尋一事他已經將李越得罪透了,連退路都沒有,如今也只能破罐子破摔。
“陛下近十八,便是說尚未滿十八,依著禮部的規制,尚應由兩位大人陪同。”嚴明仁又道。
李越聞言不由眉頭一擰,卻并未作聲,如今這種情形,他最好不要開口說話,免得惹來更多非議。
趙尋立在遠處看著祭臺上孤獨的少年,心里不由便生出了幾分疼惜之情。他突然很想上去不顧一切的將對方抱在懷了,可他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遠遠的看著。
王吉海面色依舊從容,轉而看向臺下的兩位輔政大臣,問道:“不知兩位大人作何感想?”
鄭云坤這會兒面色不大好看,聞言沒有做聲,倒是潘行之不冷不熱的道:“陛下雖年幼,但這祭天卻不至于出岔子。”
事已至此,潘行之也不好當著朝臣力爭要上去吧,失了體面不說,還落人話柄。不過他這話一出口,對李越也是十分的不尊重了,乍一聽感覺李越除了這種事兒什么也干不了一般。
李越聞言面色沒什么變化,趙尋卻不由握緊了拳頭,一向心如止水的面上難得帶上了幾分怒意。一旁的福喜下意識看去,不由一怔,心道這三王爺是在心疼我們家那位小祖宗?
福喜心中暗喜,在看向趙尋時變多了幾分恭敬。只盼著這位祖宗不是一時興起啊,福喜暗道。
“既然潘太保這么說,那鄭太傅可有異議?”王吉海問道。鄭云坤被他氣死了,但還不至于真說什么異議,于是只能不情不愿的說了句沒有。
王吉海見狀,又從容的開始主禮祭天,仿佛方才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他看著也不過四十多歲的年紀,整個人看上去沉穩從容,頗有點不以物喜的境界。
能單獨祭天,某種意義上算是當眾宣告了李越的地位。雖然不太順利,但對觀禮的人而言,會下意識形成一種對天子之位的肅然起敬之感。
然而李越卻高興不起來,此事打破了他原本的打算。
事后,他便召了沈喧,想弄明白其中的蹊蹺。
“今日祭天一事是誰的安排?”李越問。
沈喧到:“是王吉海親擬的儀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