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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再也不能回到那個‘家’，曲無歌不知道自己是迷惘多一點，還是更多的松口氣。他只知道，大概以后，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怎么了？”發現曲無歌又沒有跟上來，唐十九回頭，看見曲無歌一臉苦惱發愁，其實眼神深處藏不住的痛苦地站在那里時，在心里嘆了口氣，問道。

“十九，我好像……沒有地方去了……”曲無歌努力扯出一個近似于哭的笑臉，“外表變成這個樣子，手機錢包也沒有了，家里人也……我該怎么辦啊……”

“先吃飯。”原來是這事，你反射神經也太長了，現在才想到。

唐十九并沒有當一回事的轉身找座位，這件事他在今天醒來之后就想過了。反正最壞也不過是從此一個人生活，雖然還沒想到怎么弄身份證，但是憑他新身體的能力，活下去并不是問題。有問題的是，唐十九覺得，事情可能還沒結束，要真是那樣的話，未來可能會比黑戶加獨自生活要糟糕得多。

喂喂！這種情況你還想著吃啊……曲無歌原本是打算既然和幫主鬧翻了，就自己先結賬走人兩不相欠的。只是現在身上一毛錢都沒有，總不能把現在身上的銀飾弄下來抵押掉吧，而且似乎發生了很詭異的事情，單獨一個人在外面好像很危險啊！

其實直接走掉也沒關系，變了一個人之后誰認識你啊。而且現在情況不明，兩不相欠只是之前自尊作妖罷了，情況不同，欠一下事急從權嘛，就算欠了，這房是幫主開的，人也是他請來的，你走的時候連包都不拿，在理由和人情上已經很站得住腳了。但是曲無歌完全沒想到這些。或者說，他意識到了發生危險，卻并沒有帶入未來的生活。

樂觀的覺得，那些會危及到生命的異常，很快就會結束的。

唐十九回頭，正好將曲無歌一臉的吐槽表情收入眼底。這個家伙，其實一直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吧！動不動就把外界的事情屏蔽掉了……

“我也和你一樣。什么都沒有了。”不再看曲無歌，唐十九已經瞟到餐廳里有一群和自己一樣穿著詭異的家伙，明顯的古風樣子，而且都是俊男美女，四五十人聚集在一起說說笑笑，神情里有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居高臨下的傲慢，看了一眼后唐十九微微調轉方向在不近不遠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坐下。

幫主他們竟然也一樣變成了游戲里的人物，真是……大驚喜……唐十九瞇瞇眼，掩去了眼里的惡意。

曲無歌并沒有注意到幫眾，而是看著唐十九身上明顯同是游戲的外觀，有一種想要找個地縫鉆下去的沖動，對啊，發生這種狀況的人不止自己一個，而唐十九，自始自終鎮定異常，所以自己就完全沒把他也當成是和自己一樣走投無路的人，那自己之前的糾結難過和苦惱，在他看來，不就是個笑話了嗎？！！

不……曲無歌臉色難看了一下，他發現了一件他并不想發現的事情，他可能，是下意識的借著自己處境艱難的這件事情在博取唐十九的同情。他希望，能夠呆在唐十九的身邊。因為唐十九能夠給自己安全感，他能夠保護自己，所以完全無視了唐十九其實和自己一樣處于困境的事實。

他企圖將自己生存的重擔推到另一個陌生人的身上，因為那個人之前無條件的保護了自己，因為那個人看起來是那么的鎮定和自信，所以他無視了對方的困惑和為難，無視了對方的艱難和努力，企圖若無其事的引導對方拯救和保護自己，心安理得的享受這個人艱難的守護，并云淡風輕的用一些膚淺的語言去感謝這些彌足珍貴的真心，然后繼續無視。

曲無歌想起唐十九剛剛醒來時尤帶痛苦神色的表情、面對超現實情況的憂心皺眉、掛千機匣時淡淡的焦慮、打倒怪物之后腿軟的自嘲、還有進浴室之前一閃而過的軟弱神色……唐十九并不是表面看起來那么絕對自信，或者說，他從浴室出來之后，才真正調整好心態，蛻變一般的堅定起來。唐十九前后的心態對比是他成長和真正強大的證明，相比起來，曲無歌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卑劣的小丑，除了投機取巧，就只知道逃避和抱怨。

有點灰溜溜地坐在唐十九對面，曲無歌連他們不遠的地方就是他們要尋找的人都沒注意到，低頭沉默地吃著早飯。心里想著接下來該怎么做，他不知道唐十九有沒有察覺到自己卑劣的小心思，但是即使是這樣，他還是希望和唐十九在一起。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什么、將要去哪兒，除了跟著唐十九，他想不出別的事。曲無歌終于抬起頭、鼓起勇氣準備說點什么的時候，發現唐十九一直盯著某一個方向，順著視線望去，曲無歌發現了一群騷包。

試了兩次集中精神看著某個對象之后，唐十九意料中的看到自己眼前又出現了一塊虛擬屏，上面的內容就是游戲中常見的人物信息。隨意查看了坐在那邊的幾個人后，唐十九確定這些人就是他們幫會來聚會的那一群人了，而且他們各方面的數值差不多。這樣看來，自己和曲無歌的變化就絕對不是個例和巧合，那么，這個變化難道和他們所玩的游戲有關？總覺得這個結論不太對……不是跟游戲有關，那么他們是為什么統一的變成他們在游戲中樣子呢？

“總覺得那些家伙看起來很欠扁……”

被曲無歌的話打斷思緒的唐十九意外地看著面前的難掩惡意的曲無歌。

今天和昨天這一會的相處，唐十九發現了一些以前在游戲中不會注意到的、曲無歌的問題。她第一次知道了曲無歌這個大眾口中的‘暖男’其實非常地不會看人臉色，不，就唐十九的感覺來說，曲無歌并不是不會看人臉色，而是不太在意周圍人心情，哪怕他知道其實你心里不高興，但是他在心里覺得與他無關，他說話的時候就絕對不會顧忌你。正常交流或是公事交談還沒什么，一旦深入交往之后，就會發現這個人完全不在意周圍的人，因為不在意，所以不去理解；因為不在意，所以不上心、無所謂；他可以對你溫柔，不是因為他溫柔，而是因為無所謂，只是因家庭養成的習慣所以才對你好。

就像是今天明明唐十九也算是救了他，但結束之后曲無歌卻沒有問出一句關心的話；從頭到尾都是兩個人遭遇巨變，關于之后的去向，曲無歌一開始卻只想到自己；對于‘唐無衣’去向的問話也是一句后就輕易地被轉移了話題；在餐廳里吃飯明明一開始是那么尷尬，但是唐十九一和他談話轉移了注意力，曲無歌就再也沒將注意力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曲無歌封閉了自己的心，但里面其實什么都沒有。

而現在他竟然會說‘很欠扁’？根據今天接觸的感覺來看，唐十九覺得曲無歌應該不會對這些幫會人員的言行有絲毫的感覺才是。

不過看著那些越來越沒規矩，不因這里是公共場合而收斂一下的幫會成員們，縱然是覺得他們可能是獲得力量之后得意忘形，唐十九也確實覺得他們實在是肆無忌憚了一點。

說心里話，唐十九其實對這個幫的幫會成員挺無所謂的，他真正的親友本來就不在這個幫會，也沒有什么愿意和他聊天做任務的人，何況一個團體的力量很多時候都是取決于這個團體的領導人。這個幫的幫主是什么樣的人這一年他已經充分了解了，在未來可能會出現的危機下，唐十九并不愿意將自己的背后交給這些人。今天之后大概他們之間就不會再有什么交集，現實可不是游戲，既然性格、習慣、和處事方式都不一樣，那么就相忘于江湖，是最好的了。

“除了我們幫以外，還有其他玩家也在這里聚會嗎？”離幫主他們中心圈子最遠的一個四處張望的七秀正太看到了坐在離他不遠處的唐十九兩人，唐十九就算了，沒有幾個人會專門去記游戲里的各種外觀，但曲無歌一身定國套可是無比眼熟。

“cosplay吧，誒？那個毒哥長得不錯誒，你說會不會和我們一樣……”坐在秀太對面的萬花正太說。

“幫主說了這事不能在外面說！”秀太止住他的話頭，搖搖頭，看著聊天聊得非常愉快，完全沒有注意周圍情況的幫主及骨干，“還是之后問問幫主吧。”

“話說，成男成女也就算了，我今年21，明年就要畢業了！萬一要是變不回來怎么辦？”花太皺了皺他可愛無比的小臉蛋，“更別說我們還有可能永遠都長不大呢，怎么就沒人注意到這種事？！”

“因為只有我們兩個是玩的正太體型，其他人都是和自己一致的性別和體型！”秀太哭喪著一張臉塞進一根香腸，“現在整容技術這么發達，隨便說下整容就能夠糊弄過去了，我們不都確認過是自己的身體了嗎？我小時候摔的疤還在膝蓋上呢！完完整整的！能夠無代價變漂亮誰不高興啊！而且還……”秀太擠擠眼睛，顯然之后的事情不能說，但是你懂、我懂。

花太翻個白眼，“要不是……我早就不干了！”

偷聽到不錯的消息吶。唐十九閉上眼。

實在不想再看到這個幫會的成員，草草幾口吃完了早餐，看著還在盯著幫會成員的曲無歌，唐十九開口：“吃完我們就走吧。”

“你吃這么快？！！”回過頭就看到唐十九的盤子里只剩下點點醬汁，連粥都喝完了，曲無歌趕緊扒拉幾口，大口喝完粥，抽出紙巾一抹嘴。“走吧。”

看著夸張無比地吃完早餐、星星眼的看著自己、險些噎到、明顯是在逗自己笑的曲無歌，唐十九終于露出發生異象到現在的第一個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和書評出乎意料……

原本以為性轉攪基這一類完全沒人看，應該是很多人的雷？

現在看來似乎還好？？

☆、009

花了一點口舌擺脫酒店的工作人員和保安，離開餐廳后，唐十九一手搭在千機匣上，沉默地向著電梯走著。

“剛才那些人是幫主他們嗎？他們也變得和我們一樣？”對于離開餐廳曲無歌沒有什么意見，既然已經決定死皮賴臉的跟著唐十九，自然是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只是對于在餐廳里遇到的幫會成員們曲無歌有些疑惑，他們身體變成了完全不同的樣子，怎么會那么興奮？是否太沒危機感了一點？

“恩。”

“我們不去打招呼可以嗎？那個紅色怪物的事情，十九你應該看出了什么吧？”曲無歌又說，那個怪物實在是太奇怪了，會不會和他們突然變成這個樣子有關，比如說那個生化危機爆發之后人們擁有異能什么的，小說上面不都這么寫嗎？

“恩。”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情嗎？比如說世界末日啊人類大危機什么的？”曲無歌嘆了口氣又松了口氣，變成游戲人物的樣子不是個例的話，就應該不會像小說里，有什么實驗啊、通緝啊什么的出現了吧，不，在那之前，應該在意的是中飯和晚飯該怎么辦吧？！！別忘了他們兩人手上都沒有錢啊！！！

“恩。”

“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被唐十九用一個字敷衍過去的曲無歌終于發現了某人的心不在焉，手一伸，拉住了唐十九掛在腰上顯眼無比的千機匣。

唰——

千機匣的手柄上可是搭著唐十九的手的，在曲無歌手拉住千機匣的一瞬間，神經一直緊繃的唐十九下意識就將千機匣從搭扣上甩了下來，伸展開的千機匣發射口直指曲無歌，本來就顯得冷漠無比的眼眸半瞇著，似乎還有一絲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