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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世憂被聲音驚醒,揉揉眼睛,“睡的正香,被你吵醒了。這才多久,太沒有毅力了。”
一邊說著,一邊揉著有些酸疼的肩膀,招呼旁邊的隱衛(wèi),“幫我做筆錄。”
蹲下身子,看著福子,“你先跟我說說,都想招什么,別是騙本小爺?shù)模 ?
“我招,我什么都招……”反反復(fù)復(fù)就這兩句話,云世憂覺著無趣,本想再玩會兒,可是宋才只給他半個時辰的時間,還是下次再玩吧。
福子感覺嘴里突然多了個藥丸,沒等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被他咽了下去。頓時覺著身心舒暢,那種癢到極致的感覺也消失不見。只留下額頭上的汗珠一直低落。
“我這藥丸可貴了,你可得好好說話,他只能堅持兩刻鐘,如果兩刻鐘我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那么對不起了……”云世憂站起身,看著福子說道,“哦,別妄想自殺,因為你現(xiàn)在除了咬舌自盡別無他法,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我的醫(yī)術(shù)好的不得了,就算你的舌頭斷了,我都有辦法給你接回去!”
云世憂身后的兩名隱衛(wèi)聽到這話,無意識的打了個哆嗦,不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怎么他們覺著,公子身邊的這位小少爺更難相處,太可怕了!
福子確實是想過自殺,但是云世憂的話,適時地制止了他,不禁心中哀嚎,“張大人,福子對不起你!”
☆、第58章 白錦遙
在宋才給的時間到來之前,云世憂終于聽完了整個故事, 雖然知道了真相, 可是心情卻不怎么好。
幾年前,福子在外流浪, 別人欺負,生病的他躺在破廟里, 被路過的張仁輔所救。從那以后, 福子就一直跟著張仁輔。
知道程昱來慶州府上任,最開始張仁輔沒有把福子派過去的想法, 但是時日長了,張仁輔發(fā)現(xiàn)程昱并不像表面上的愛民如子, 想要得到真相的張仁輔,將福子派到程昱身邊。
福子慢慢得到了程昱的信任, 程昱也會讓福子幫忙處理一些關(guān)于貪墨臟銀的事情。有了福子做內(nèi)應(yīng), 張仁輔慢慢收集了不少程昱貪墨的證據(jù),準備彈劾他。
張仁輔奏折都寫好了,想要發(fā)出去的前一日, 郭家莊的人突然來告狀, 張仁輔一直跟著他們出了城。半路上竟然遇到程昱派來追殺郭家莊百姓的人。張仁輔救下了那些人, 也從中知道了程昱不僅僅是貪墨了銀子。
所以他暫緩了彈劾程昱的計劃,想再調(diào)查一番, 看看程昱還做了哪些傷天害理的事兒。
再之后,福子發(fā)現(xiàn)城西陳家一家三口被殺,是程昱所為, 便偷偷了告知張仁輔。張仁輔氣憤異常。卻沒有其他辦法。
后來,這類事情越來越多,丟姑娘的人家也越來越多,都被程昱壓了下來,福子終于發(fā)現(xiàn),程昱會定期往外運送姑娘。而沒有被運走的姑娘,不是被逼瘋就是被殺掉。
致人瘋癲的藥物就是口服的十日情,而那些被直接殺害的姑娘都被程昱喂了他自己特有的□□,名為瓊花露。
張仁輔也向上面反映過,但是那位總督大人梁勇,不知道私下里被程昱喂了多少銀子,所有到了他那里的折子全都被壓下,并且還經(jīng)常夸獎程昱治下有方,為民造福什么的。
張仁輔心灰意冷,決心自己解決此事。
所以,張仁輔暗中準備了慢性軟筋散,和十日情的熏香,每日讓福子分別下在飯菜和香爐中。時日久了,程昱每日疲憊不堪,漸漸的有雙目呆滯的傾向。
張仁輔說,就是想讓程昱親自嘗嘗那些姑娘所受的苦。
程昱漸漸忘性特別大,所以福子趁機偷了瓊花露,每日放在程昱的酒里。
張仁輔本想讓程昱慢慢死亡,可是福子突然得到了一個消息,說程昱準備在九月二十那一日送走下一批姑娘,所以張仁輔著急了,在九月十七那日,讓福子在里衣上下了和緣散。
就這樣,罪惡滔天為禍一方的程昱被毒殺了。其實算是自食惡果,但是可憐了張仁輔和福子,選擇了最不應(yīng)該用的方式解決了程昱這條命。
其實說白了,那個總督梁勇更可恨,如果不是他一直壓著,張仁輔也不一定會選擇這樣的方式。
云世憂聽罷,拳頭攥的緊緊的,這程昱就是死有余辜,而且這樣死了算是便宜他了,可是張仁輔怎么辦?按照律法,他是沒有活命的可能。
讓兩名隱衛(wèi)將福子壓去了大牢,云世憂一個人去找宋才,將筆錄呈給他。
宋才的心情沒比云世憂好到哪里去,只是覺著世事無常,張仁輔可惜了。
不過他應(yīng)該可以先帶張仁輔回京,待奏明皇上之后,說不定會有緩和的余地。
而那個梁勇,就讓皇上或者其他什么人來處理吧。
張仁輔充分利用宋才給的兩日時間,將所有賬冊打理地井井有條,各項來源列的異常詳細,這更加堅信宋才想留下張仁輔的心,他相信,只要回京,即便自己沒辦法,璇宇也會有辦法的。
可是在宋才將一切都安排好了以后,卻聽到了讓他崩潰的消息。張仁輔自縊身亡了!
宋才一驚,接過子常遞過來的遺書,上面寫道:
“宋侯爺,下官知道,您已查明程昱的死因。下官自知罪孽深重,所謂一步錯步步錯,我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去處理了一個最極端的人,無論我的動機是否良善,都觸及了律法,即便我活下來,也永遠躲不過內(nèi)心的譴責(zé)。
每當(dāng)我閉上眼睛都看到那些花樣年紀的姑娘被慘遭欺凌,過著生不如此的生活,我無顏面對她們,也無法面對她們的父母。侯爺不必為我四處奔走,只求侯爺一件事,望侯爺一定答應(yīng)。
假山下棺材中的錢財都是程昱搜刮百姓所得,望侯爺念及慶州的百姓,將錢財分給百姓。
張仁輔拜上!”
看著這封信,宋才眼圈微紅,他無法想象張仁輔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才寫下了這樣一封信,他到臨死的時候依舊念著他心中的百姓,即便他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兒,即便這種方式最終吞并了他自己也在所不惜!
經(jīng)歷了一個月的時間,終于解決了慶州府的事兒。宋才也準備出發(fā)回京,臨出行前,收到璇宇的飛鴿傳出,說皇上欽點的慶州知府已經(jīng)快到了,讓他們安心返京。
只是在宋才一行人剛出城門的時候,遇到了一名不速之客---衛(wèi)國公次子,白錦遙!
宋才此次回京沒有像之前一樣全都騎馬,而是吩咐人準備了三輛馬車,一來,他帶了兩位姑娘,陳小青和程盼兒;二來,宋才說了,云世憂身體還沒恢復(fù),不能騎馬;這最后,自然是卓逸、卓然還有子言三人傷還沒好利索,宋才怕他們顛簸對傷口不好。
這第二輛馬車里面除了云世憂自己,就剩下他的藥陪伴他。云世憂曾經(jīng)抗議過,滿車廂的藥味兒,沒等到京城,他就被熏死了。但是,抗議無效。
宋才為了補償他,勉強同意與他一同乘坐馬車。
子常還有另外幾名隱衛(wèi)護送宋才一行人回京。
三輛馬車剛一出北城門,子常就看到一風(fēng)流無比的白衣公子哥,靠在一輛華貴的馬車旁,手中無意識地擺弄著腰間的玉佩,看樣子正在等什么人。而身后浩浩蕩蕩的隊伍,彰顯著這位公子不俗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