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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 龍伯把我送回人類位面七年前的事吧?”
“我聽他說過。”
有了這個前提, 接下來就好說了。
鐘嵐將事情來龍去脈陳述了一遍后,語速便開始放慢, 因為接下來的內容, 連她都不確定:“我剛開始寫的時候, 還沒嘗到好處, 而且都市頻道很吃梗的新意,我只要選一些后世的熱門題材,即使是寫自己想寫的故事,也能得到不錯的效果……可能,第一本,心理負擔沒那么重吧,”
她斷斷續續的說著,不時改正自己的說辭,語帶焦慮。
龍澤也不催她,耐心聽著──和平常打字時,經過腦子過濾才敲出來的平整句子不同,這時候的鐘姑娘,充滿了惶惑不安,表達能力隨即急促下降。不過,他聚精匯神地聆聽著,在腦海里將句子捋理一遍,就通順明白了。
他很認真看待她的煩惱。
“我沒信心。那可是玄幻啊!成名大神開新坑,都有可能撲街的頻道……而且,我的目標不止是不撲街,而是一本大火,只有直接挪用后世的神作,它們經歷過市場的認證,才十拿九穩。沒人會知道,我會名利雙收,想要的都會得到。可是,可是……”她聲音漸低,五指陷進軟嫩的臉頰里:“我不想這么做……”
鐘嵐低低罵了句自己。
如果不用剽竊的手段,重生是不是就不能活得風生水起?
當用后世的經驗,站在巨人肩上,已經不夠了嗎?
光是生出這個念頭,她便覺得自己卑鄙無恥,對一個作者來說,用別人的小說來成名,即使無人發現,創作生涯也是永遠斷絕了。
trol+c,比碼字實在輕松舒服太多。
“我明白了。”
為了讓仙君聽懂,鐘嵐用了不少比喻,龍澤道:“大抵就是,手上多了無數本邪道奪舍的秘籍,通過它,隨時可以用別人的道來飛升……是這個意思吧?”
“是。”
“我不肯定,我的話對你有沒有幫助。不過,如果是我,不會選擇用別人的道。”
龍澤語氣篤定平緩,不帶任何批判的意思:“人的壽命有限,如同你優勢的時期有限,無法得道,便要重墮輪回。但是挪用別人的道,飛升后,修煉就難再有進展……而且,我堅持的道,我的想法,難道就不能成功了嗎?”
“鐘姑娘,困擾你的,不只是道德上的疑慮吧。”
“你對自己的道,沒有一點驕傲嗎?”
話漸鋒銳,向來沉實如老干部的龍澤,加重語氣,對她的妄自菲薄很不以為然:“依你說的,在接下來的年日,會有人飛升成神,既然他們可以,為什么你不能?你比他們差嗎?這我不同意。”
電話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鐘嵐說不出一句話來。
旁觀者清,他說得對。
困擾她的,不止是道德上的問題,更是她視作矯情,理應為現實讓步的驕傲。
她豪言曰證道,卻要用別人的道嗎?
這算什么證道?
鼻尖一酸,她原本蹂躪著臉頻的手移至眼前,使勁抹眼淚,聲音雖小,卻逃不過仙君的感官,龍澤還在思考自己的勸告有何需要補充之處,霎時愣住了!
她,她怎么哭了啊?
想起表兄無數次說自己不要板著臉跟仙子說話,別人表白時也不要說教,他已經很努力放緩語氣了,難道,說得太過分了嗎……
他言露心虛,連忙補救:“鐘姑娘,剛才我說的,你不愛聽,就當沒聽見……”
“不,我聽得很清楚。”簡直當頭棒喝,將她打醒了。
龍澤一聽,感覺要完。
“我,我真不是那個意思,咳,對了,”他嘗試轉移話題,急中生智:“鐘姑娘,你不是想寫玄幻小說嗎?人類位面的所謂玄幻,說的事情,很類似我們昆侖這邊吧。飛升之前,修仙者的事,我也很清楚,你寫的時候……有什么想知道,想看的,來找我,我帶你去看,跟你說說,不比他們臆想出來的更寫實,更精彩?”
他懊惱極了,只是平常習慣冷淡,她又抹著眼淚,心情激蕩,聽不出他話里的心虛。
唉,都是他不好,說要安慰她的,把人整哭了。
龍澤想到以前上學堂,父親叮囑自己要多照顧堂妹,他便將堂妹的學業視作頭等大事,每日監督她的功課,一學期下來,堂妹不但厭學,還見了他就躲,在幼龍心靈上留下了巨大創傷。
這,又把父親的囑咐辦砸了……
“這個想法好啊!”
然而,方才帶著哭腔的女聲,忽然精神抖擻起來,鐘嵐一拍額頭,驚喜:“我怎么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呢?我煩惱什么,有一整個現成的玄幻世界可以讓我套各種爽梗啊!什么恢宏壯麗的景色,兇悍暴戾的神獸我寫不出來?藝術源于生活,可以可以!”
淚腺仍在分泌眼淚,有了靈感和想寫的題材的她,一邊興奮一邊掉淚,白嫩包子臉顯得有些滑稽好笑。雖不梨花帶雨楚楚動人,雙眼也比夜空上的星遠要明亮:“我想寫!”
想寫,是一個作者最原始的沖動。
也是一本又一本佳作的起源。
龍澤遲疑:“你很高興嗎?”
“高興,謝謝你!聽完你說的,我感覺好多了。”
那就好。
雖然不知道從哭到笑發生了什么,但既然結果是好的,他便放下心頭大石。
當下也找不到人來討論她的新書,鐘嵐逮住他就繼續說:“啊,男主是誰好呢?逆襲流的,誒,寫別的大佬我也不好意思,要不我就用你的名字做主角吧?”特別不會起名字的她,打起了小算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