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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茫茫比喬書聆高一級,身份證上的名字其實是劉芒,但大家伙兒平時一般不那么喊,畢竟做人留一線,日后好借錢。
劉茫茫家境不錯,酷愛請客,人生樂趣也簡單,吃飯睡覺看學(xué)弟。
每次見面,左手一本時下火熱的言情小說,右手一本磚頭厚的翻譯詞典,很有那么點兒為中華之崛起而思春的意思。
劉茫茫覺得自己和喬書聆十分投緣,時常與她分享自己的樂趣。
今天拉著她念叨——“小喬你聽說沒,今年金融大一新生里有個叫顧修的,長得比神仙還漂亮。我去瞅了一眼,嗨呀,可不得了,我磋磨著那小子過些時間一準(zhǔn)把李凌然從校草的位子上扒拉下去”;
明天一臉操心地感慨——“哎,那個土木的張立時長得可真帥,聽說他追隔壁系花的時候去了兩次星巴克,嘖,那系花哪能值兩次星巴克兒啊,一瓶康師傅礦泉水都得打半折呢”。
這些話喬書聆從大二聽到畢業(yè),最初還能“嗯嗯啊啊”地應(yīng)付一陣,等時間久了,她索性也散漫下來。
平時自己做著自己的事兒,只有被劉茫茫問起的時候,才會默默拋出一句——“副部長,聽說您最近月經(jīng)不調(diào),看來思春的造詣又有精進”。
劉茫茫沒覺得冒犯,她還覺得這是表揚,咧嘴一笑,連眼神里都透著股神氣。
就這樣,喬書聆在進入“小說研究社”之后著實過了一段神仙日子。
可大三那年,她原本的班導(dǎo)出國,一個近視一千五的南方小妮接替了他們班的工作。
那之后她又給盯上了。
新晉班導(dǎo)性格平和,說話溫柔,就是愛瞎管閑事,眼神不怎么好使。
有一回她把喬書聆喊到辦公室,拍著肩膀讓她坐下,拿了份表格出來,張嘴就開始對著旁邊的飲水機一臉深情:“小喬啊,你年紀(jì)還小,不要因為物質(zhì)條件就限制了自己的交際,學(xué)校對家庭困難的孩子是有很多扶持政策的。進了學(xué)校大家就是一家人,不要因為家境就有自卑心理,也不要拒絕融入學(xué)校的生活。你看,我這里有一張困難生申請表,你回去填好,有時間了給我,好不好?”
喬書聆很是憂郁的把自家班導(dǎo)的臉板過來,默默告訴她:“班導(dǎo),我在這兒呢。還有,我家條件還成,我平時不參加活動不是因為窮,這表您留著給真正需要的同學(xué)吧。”
說完,見對面的神仙張嘴又想要說話,連忙拍著自己大胸脯明志:“您放心,我明天就去參加班長的活動,真的,我一定為組織爭光,努力洗刷思想,好好找個對象。”
班導(dǎo)同志顯然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拍拍飲水機的蓋子,一臉溫柔道:“好孩子,我相信你,不過你要是有什么困難,一定要說出來啊,哎,你看,頭都餓瘦了。”
喬書聆翻個白眼,扯著嘴角的半塊肉,無奈地想:您摸那玩意兒,它能不瘦么,你要再往里面摸一點,還能發(fā)現(xiàn)我的“腦子”有個坑呢!
第二天,喬書聆剛下課,冒著瓢潑的大雨,傘都沒打一把,打著車就到了本校區(qū)。
出門前化的妝被淋濕,烏黑的眼睫毛膏順著皮膚往下一淌,張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跟女鬼似的。
粉紅色的t恤貼在身上,隱約顯露出里面內(nèi)衣的輪廓,看著還有點兒香艷。
喬書聆沒來過本校區(qū)幾次,在大樓里轉(zhuǎn)悠了幾圈,覺得每層都長得一個樣,眼看著旁邊房間的門半開著,想也沒想,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這會兒空蕩蕩的,只坐了一個白襯衣男生,低頭看著書,見門被打開,微微抬起頭來。
喬書聆在他抬頭的瞬間,小心臟忽的一下就像被擊中了似的,猛地一跳,連呼吸都跟著停滯了幾秒。
心中大嘆:不是我方不抵抗,實在是敵方太狡猾啊!
喬書聆雖然平時苦修斷子絕孫大法,但說到底也是個姑娘,見著長成眼前男生這樣的禍害就算不起歹心,但總也要生理性的春意萌動一下。
何況那男生的眼神特別冷淡,乍一看,還有一股逼良為娼的憂郁感油然而生。
喬書聆輕咳一聲走上去,看著他很是鄭重道:“同學(xué),你長得這么好還來參加聯(lián)誼,是不是有什么男性隱疾?其實,我認(rèn)識一老中醫(yī),特別牛逼,趕明兒可以介紹給你。”
你說這不是神經(jīng)病呢么。
顧修也是第一次遇著這樣的神仙。
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個子瞬間比喬書聆高了大半個頭。
上下打量她一眼,視線在她濕透的胸口微微停留一瞬,幾秒之后重新回到她的臉上,聲音冷漠地問:“你想死么。”
喬書聆渾然不覺對方的不悅。
她還覺得這人聲音實在好聽,想著自己戳破了人家的難言之隱,一時苦從心上來,拍拍自己的胸口,很是痛心疾首道:“我是喬書聆,班長應(yīng)該和你說過了吧,哎,你放心,我對你特別滿意,這事兒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咱們一同面對!”
她的話剛說完,門就又一次被人從外面打了開來。
只見一群大男生笑笑著走進來,打頭那個看見顧修大喊到:“老顧啊,樓上美院的學(xué)姐在搞聯(lián)誼呢,咱們把會開快點,我和少平等會兒想上去感受感受組織的溫暖。”
說完,看見旁邊站著的喬書聆,接下來的話猛地卡在喉嚨里,抽著嘴角問:“這…這是哪里來的妖孽?”
喬書聆站在原地,只覺腦中有道驚雷響起。
伸手握拳,跟古時江湖中人似的,面不改色地回答:“學(xué)姐不是妖孽,學(xué)姐叫劉胡蘭。對不起學(xué)弟,打擾了。”
顧修見她說完話轉(zhuǎn)身要走,連忙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低頭看著她皮膚上微微泛起的紅,眼神里有些若有所思的情緒。
喬書聆被他抓的有些生疼,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小聲問:“學(xué)弟,你真要我介紹老中醫(yī)啊?”
顧修抬起頭來,眼神恢復(fù)了起初的冷淡,沉默幾秒,突然指著她的鼻子,一字一句道:“不,只是提醒劉學(xué)姐一句,你的鼻毛掉出來了。”
喬書聆那會兒還不知道這廝以后會成為自己丈夫,不然她一準(zhǔn)甩個高風(fēng)亮節(jié)的巴掌過去。
眼瞎呢這不是,這玩意兒叫假睫毛,還是高檔貨,二十塊一盒,能抵兩大杯奶茶的!
喬書聆一邊憤憤不平,一邊將那片掉在自己鼻子邊上的假睫毛扣下來,“吧唧”一聲貼在眼前男生的臉上,用無比溫柔的聲音告訴他——“那送給你了,別太感動,學(xué)弟。”
說完,留下一屋子呆若木雞的男生,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