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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善水手指點動著桌面,帶起了一絲絲震蕩,紅圈旁邊的紅繩和里頭的照片,都跟著微微震動起來。
方善水的聲音好像催眠一樣,在旁邊看著的幾人,聽著聽著都有點犯困,但是越犯困,心中就越冷,好像慢慢要墜落到什么陰寒的地方一樣。
大概是方善水和元沛篤定地說章元武已經死了,現在隨著方善水的視線去看章元武的照片,不禁就覺得那顫動著的照片有點詭異,照片上的眼睛,好像漸漸活過來一樣,正在目視著在座的眾人。
不少人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猛地轉移視線,不敢再直視那照片上發黑的雙眼。
就在這時,窗簾上的風鈴叮鈴一響,窗布下似乎有縷風吹了過來。
屋里的眾人突然感覺到氣溫驀地下降了好幾度,莫名的寒意,有人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哪怕是再遲鈍的人,這時也感覺到不對勁了。
方善水:“來了。”
方善水的聲音再次讓人一涼,不少人疑神疑鬼地左右望去,突然發現,方善水面前的照片居然憑空立了起來,仿佛被風吹著一樣,吹到了方善水面前,照片上的臉,正對著方善水。
照片上的臉,看起來似乎比方才黑了一層,白了三分,莫名不像是活人的臉,那雙眼睛更是可怖。
不止正在看著的警察們猛地一顫,還沒走的門衛大叔,也差點被嚇得大叫起來。
方善水問他:“章元武,你知道你在哪里嗎?”
照片中的人眼神迷惑了一下,忽然點了點頭。
看著照片里的人竟然動了,警察們都覺得自己眼花了,然而發現大家都在眼花,只能不可思議地深深地吸了口陰冷的涼氣,繼續看下去。
方善水又問:“你死了,你知道嗎?是誰殺了你?”
照片中的章元武,臉上瞬間流出了黑色的淚,他張開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是張張合合發不出聲音。
方善水這時看向了傘下,隨著他的視線轉移,桌上的照片驀然倒了回去,而傘骨下,卻忽然掉下來章元武七竅流著黑血的臉,仿佛凝聚了死前恐懼的眼睛在看著方善水。
方善水:“你為什么不說話?”
“啊——!”幾個靠得近的警察瞬間大退,門衛大叔更是尖叫出聲,舉傘的元沛猛地一抽,差點將手中的鬼傘扔了出去。
傘下的章元武聽到了方善水的話,張開了嘴,沖方善水露出血糊一片口舌。
方善水這才發現,章元武靈魂的舌頭被割掉了。
第一九六章
章元武給方善水看了他被割斷的舌頭后, 就嗚嗚地哭了起來, 他眼中的淚水仿佛烏黑的腐泥,帶著一股惡臭。
“好歹毒的手段, 定然是極其兇厲的惡鬼所為,真是猖狂!”一志大師一直笑瞇瞇的臉, 已經完全拉了下來,他冒出青筋的手用力捏著手中的佛珠, 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嚴肅, 倒是有幾分怒目金剛之態。
方善水沒有評論,只是繼續問那章元武:“你的尸體在這附近嗎?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以及想要告訴我的話, 如果說不出來,就寫出來。”
聽到方善水的話,章元武點點頭, 脖子驀然拉長,七竅流血的頭從黑傘下掉了出來,砰地砸在桌子上,好像蛇一樣扭曲著搭在桌面, 然后扭動著腦袋, 用口中的黑血在桌子上寫字。
一志大師立刻湊過去,想要看看,章元武會不會寫出和顧夢文有關的信息。
看著傘下的人頭突然像蛇頭一樣拉長,舉著傘的元沛手又是一抖,再次頑強地忍住了將傘給扔出去的沖動, 旁邊剛剛被嚇了一跳的警察們,也是又退了一步,打死也不想再靠過來了。
警察們大多陽氣較強,若不是方善水周身的磁場強烈,讓鬼顯了形,他們除了幾個靈感較強的能看到點朦朧黑影,其他人估計什么都看不見,現在猛不丁一下全撞了邪,真是三觀都要崩裂。
方善水本來正在用手壓住桌面,但是看元沛忍得比較痛苦,就抽出一只手來,讓元沛把黑傘遞給自己。
元沛松了口氣,正要把傘給方善水,沒想到就在這時,桌子猛地震動起來。
被方善水放在朱砂圈旁邊的紅繩子,在桌子的震動中彈跳片刻,突然好像活過來一樣,“嗖”地躥起,嘶嘶嘶地一條條首尾相連,系到了章元武的脖子上。
桌面正中的章元武照片,迅速地蒙了層黑銹之色。
照片上章元武的臉,驀地露出了陰測測的恐怖表情,嘴角微勾,眼睛似乎在看著一旁被紅繩系住的茍延殘喘的自己,仿佛他不是他,他也不是他。
正在旁邊桌子上寫字的章元武,沒想到會突然被紅繩勒住。
章元武大駭,【啊……】【啊……】地大叫起來,掙扎間,章元武對上了那張照片中的雙眼,明明那是他自己生前的照片,但是章元武看著照片,眼睛卻充滿了驚恐,仿佛看到了生死大敵似的,他脖子上的紅繩也飛速地收緊,一會就將勒進三指之深,眼看著就要將他的脖子勒斷。
“不好!”一志大師大叫出聲,忙想要伸手,將系住章元武脖子的紅繩拉扯開,但是他手一碰到章元武,章元武就好像被燒一般,連著紅繩和脖子一起變得漆黑,一志大師怕對章元武有什么傷害,只好松手。
方善水也沒想到會發現這種變化,立刻收回拿傘的手,用力一掌拍在桌子上。
“砰”地一聲,桌子上的震蕩猛地一頓,上頭的照片也被顫動了一下,勒著章元武魂魄的紅繩,瞬間脫離下來,落到了桌子上,章元武驚駭恐懼,蛇一樣的頭頸驀地滾到了桌子下頭,并遠遠地要往方善水身后躲。
聽到一志大師一聲大叫,躲在后頭看不清楚情況的警察們,不明所以地慢慢上前探看,然而剛上來沒多久,就見到章元武的死人頭拖著傘下幾乎有兩米多長的慘白頸項,一路從桌子前滾落到后頭,一眾人頭皮發炸,頓時嚇得哆嗦了一下,有兩個心理素質不好的,已經抓著同事哇地大叫起來。
舉著傘的元沛,握傘的手都快把傘柄抓爛了,閉著眼不停念方善水給自己看過的清靜經,當自己不存在。
桌子還在微微地跳,不過被方善水雙手一壓,已經起不翻不了風浪了。
受到方善水壓制,桌上朱砂圈中的章元武照片,再次直立起來,他嘴角拉了下來,面無表情,眉梢眼角一股子濃郁的陰翳,那雙陰冷得如同帶著詛咒的雙眼,也轉向了方善水。
方善水不懼,壓穩桌子后,兩指驀然一伸,竟仿佛穿透了照片一樣,夾在了照片中的章元武脖子上,好像真的夾住了一個黑色的影子。
方善水冷聲質問:“你是誰,我只招來章元武,你為何跟著他偷偷潛入我家。不請自來,若是不說實話,你今天也別想走了!”
話畢,方善水驀然夾住黑影的手猛地往外一拽。
【嗞啦——】
方善水手下突地發出一陣如破音般古怪的尖叫聲,屋內的人紛紛耳鳴,難忍地捂住了耳朵。
大概是知道自己惹錯了人,被方善水夾住的那黑影頓時就想要跑,竟是不管被方善水夾住的脖子,強行扭轉了章元武的照片,用空白的背面對著方善水,并往后一倒,就要朝桌面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