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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沛將醫(yī)用餐桌上的飯盒推到一邊, 大爺似的對潘若伸伸手:“拿紙筆來。”
潘若無語,給了他紙筆。
元沛將紙展平說:“都說毒物七步之內(nèi)必有解藥, 誠不欺我。若我真當應劫,那叫破我劫難的人, 合該就是我的吉星生門所在?!?
潘若好笑道:“應什么劫啊?搞得跟修仙似的。你要知道, 你只是算命的半仙兒,你跟人修仙那可是差了好幾百萬個天橋擺攤的距離。”
元沛一臉淡定, 絲毫不為發(fā)小的垃圾話動搖:“你不懂, 人人都有劫難,上應天者則為天劫,我這是泄露天機過多要遭天譴了?!?
雖然潘若嘴上說得好像很看輕元沛的算卦本事, 但實際還是比較在意的,聞言皺眉道:“怎么會呢,算命的那么多,你能有什么天譴?”
元沛一臉你很弱智所以我通俗點給你解釋的慈祥神情:“這就比方說, 你家老爺子想整什么人, 都已經(jīng)安排好怎么一步步暴露出證據(jù)將人送進監(jiān)獄了,你暗戳戳地收了人錢,抹了證據(jù),并把你家老爺子的安排全都打亂。你說你家老爺子是弄死你呢,還是不弄死你呢?”
潘若想了想:“怎么說也得打斷我三條腿吧。”
“沒錯。你就這樣類比一下:我呢, 就好比是老天爺?shù)挠H兒子,雖然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連老天爺也偏愛幾分,但我知道的太多了,還老壞他事兒,所以終究……”
潘若接道:“終究要打斷你三條腿了?!?
元沛滿口紅顏薄命地憂傷頓時被噎死腹中:“啊呸!滾滾滾?!?
元沛筆停紙上,閉眼片刻,赫然一筆在紙上寫了個字。
元沛口中默念:“東北方向……”
“?”潘若湊頭看去,元沛紙上赫然寫的是一個‘方’字。
元沛沒說話又接著寫,等再寫完‘善水’倆字,他才張開眼。
“你幫我找找,在……”元沛拿出手機翻出市區(qū)地圖,用手寫筆在上劃拉了下,圈出一個小區(qū),對潘若道,“這里的12號樓,頂層,在第三間房子隔壁給我租一套,如果都有人住的話,多給點錢也幫我弄一套出來,我出院就住到那里去?!?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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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已經(jīng)把魚啃完了,干干凈凈連一絲肉皮都沒留下。
啃完魚的黑貓看起來吃飽喝足,連帶對著李容浩都顯得親近了些,走過李容浩時,還用尾巴掃了下他的腳,似乎挺滿意他買的魚。
李容浩受寵若驚地目送黑貓進入臥室,看著它用尾巴將臥室門關(guān)上,十分的不能理解,兩條加一起都快六斤重的魚,也不知道這黑貓怎么塞得下去的。
這就仿佛看到個一百斤的姑娘,活吞了五六十斤烤肉一樣不可思議。
方善水則在一邊準備做法的事。
那天,那背后的法師通過史文宇脖子上的骷髏項鏈,作為施法介質(zhì)控制聻和史文宇,后來由于聻被方善水師父抓走,法師當機立斷斬斷了自己和施法介質(zhì)間的神魂聯(lián)系,如今只剩了一個空殼般的法器,被方善水得到,但是這空殼一般的法器,到底還是留下了些法師身上的痕跡。
這些痕跡,只要給方善水一根法師的血液,方善水立刻能借之激活法器勾連法師神魂,悄無聲息地將法師陰死。
可惜那法師太警戒,方善水沒有得逞,不過方善水得了趙柯的一些骨血,作為法師的三代內(nèi)親人,也勉強可用了,就是麻煩了點。
方善水將兜在黃符中的牙齒一篩,突然牙齒上的血液匯聚成一滴,掉落在裝著一絲水的小碟子中,瞬間化開。
之后,方善水將黃符折疊了起來,把那顆牙齒疊在其中,疊好后,手猛一握,紙符間的牙齒瞬間化為齏粉,而此時紙符也燃燒起來。
方善水將其扔進剛剛裝血水的小碟子,不一會,那碟子中的水和紙灰牙粉混合,變成了紅黑色的墨。
方善水將草人放在一片空白地上,提起符筆沾著那碟墨,就盤腿坐在地上,圍繞著草人周圍畫起陣紋來。
這陣紋非常繁雜細致,方善水也畫得很慢,轉(zhuǎn)眼一兩個小時過去了,李容浩已經(jīng)幫著方善水將屋里打掃干凈,血水什么的都擦干,方善水還在慢慢地畫著。
也沒見方善水要再弄個水盆什么的,那邊敵人的情況看不到了,這邊又看不懂,李容浩頓時有些捉耳撓腮:“方叔,之后我們要怎么辦?”
方善水一邊畫一邊回李容浩:“不急,等我畫好?!?
李容浩想看熱鬧不愿意離開,只能繼續(xù)看著方善水畫陣紋。
大概又過了兩三個小時之后,碟中的最后一絲墨色用盡,方善水也終于畫完了,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古怪的紋路,又好像一堆遠古的象形文字,李容浩趕忙要湊上來看,又不敢靠太近。
方善水:“關(guān)燈?!?
李容浩迅速響應,啪地一下,屋內(nèi)又暗了下來。
方善水站起了身,又點上了三炷香,朝草人之上的虛空拜了三拜,念道:“冥神借令,髓血為墨,請將提筆,書此人三代親族。”
這時,方善水突然拿刀割破自己的手掌,掌中鮮血頃刻而下,低落在他剛剛所畫的陣紋之上。
修道之人的血液都有靈力,更何況是方善水這種年紀輕輕就踏入先天之境的,氣血更是充足,這血一獻祭,整個屋內(nèi)頓時又是陰風大做,“呼呼呼——”地風聲中,似乎夾雜著又重又輕的無數(shù)腳步之聲,好像什么牛鬼蛇神都被引來了一樣。
一片黑暗的李容浩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覺得氣氛突然不對,竟好像比剛剛血盆傾覆時差點遭遇反噬的情況,更加聲勢浩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容浩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個非常龐大的影子,被黑暗簇擁著,出現(xiàn)在方善水面前,陰風驟冷,風聲中那糟亂的腳步聲卻為之一停,一時間,李容浩牙齒不自覺地咯吱咯吱打起顫來。
陰風之中,方善水的血液一滴一滴滴落在剛畫好的陣紋之中,這時,方善水又將剛剛的請辭重復了一遍:“……請將提筆,書此人三代親族?!?
片刻后,方善水腳下的那堆陣紋,突然發(fā)出微亮的黑光,細看去,會發(fā)現(xiàn)那些發(fā)著光的紋路,竟好像變成了活得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在地上動。
而陣紋之中的粗糙草人,草人頭突然變成了趙柯的臉,好像是從趙柯的身上擰下了腦袋,按在了草人的頭上一樣。
李容浩咯吱咯吱哆嗦著牙齒。
方善水突然繞著草人走動了起來,隨著方善水的走動,立在陣紋中心的草人也跟著轉(zhuǎn)了起來,始終面朝著方善水,只是草人每轉(zhuǎn)一小步,草人的腦袋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一會出現(xiàn)了一個和趙柯很像的中年人,那是方善水和李容浩都見過的,趙柯的爹,一會又出現(xiàn)了其他人。
方善水繞著圈子慢慢走,手中的血也不停地往下滴,空氣也越來越陰冷,好像已經(jīng)不在人間一樣,連看不清方善水在做什么的李容浩,都聞到了那股濃郁的血腥味,心中不免忐忑起來,想要開口問,但是空氣中那種無形的壓力讓李容浩根本無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