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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入職,從中提取出需要的部分。廖媛知給她完成每項任務的時間充足,萬千壹幾乎可以說得心應手。蔣思沅會時不時找她,因為蔣思沅以前沒有接觸過檢索和寫報告的工作,萬千壹本來不太情愿教她,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后來,她發現思沅是個學習能力極強的女生,幾乎一點就通,教起來毫不費力。而且思沅經常夸她還會撒嬌,自從知道萬千壹比她高一個年級后,她一口一個“一一姐姐”“一一姐姐真棒”“一一姐姐怎么這么厲害”,把萬千壹叫得飄飄然,她也喜歡逗逗思沅這個妹妹。中午時,她們倆走出金港大廈,在街上竄來竄去,探索新奇之地。看著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看著來往鳴笛不止的車輛,等著兩分鐘以上讓人暴躁的紅綠燈。穿過一棟棟大廈,她們去吃午飯,思沅發現一家地下餐館里有十元一份的冒菜售賣,她倆戲稱這份套餐為“窮鬼套餐”。在深城這樣物價高昂的地方,簡直是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對她們倆來說,簡直是新大陸般神奇存在。下班后,她也會跟林疆理聊天,這位發小再怎么說幫了她那么多忙,她不至于沒良心到對他冷淡。更何況,跟林疆理聊天,他很會給她提供情緒價值,對她的每句話句句有回應,但最重要的是會勾起她對童年許多場景的記憶。“你還記得在外婆的果樹地里,你偷摘鄰居的葡萄還拔人家種的菜,鄰居找上門,你讓我背鍋,賠了人家錢,外公和外婆不好意思罰我,只是跟我講了一些道理嗎?”“記得,我是不是絕頂聰明!”“是,你最聰明。”萬千壹的思緒回到了遙遠的小時候,上小學的暑假總是那么愜意,她回憶不起來那時的夏天是如何燥熱,但總能回憶起外婆的地里的西瓜、葡萄和蘋果樹,以及外公在家門前種的無花果樹,在院子種的青瓜、絲瓜。小時候的盛夏,郁郁蔥蔥,就像她那時候的生命力。午后,外婆總是會在凈地(土話,意為客廳)鋪一大片涼席,她和林疆理穿著外婆給她們倆做的的(di)確良短衣短褲躺在外婆的身旁午睡,舅舅早就給家里買了一個風扇,但外婆覺得小孩吹風扇對身體不好,就給兩個小孩大蒲扇。她和林疆理安靜地午睡。盛夏的酷熱總是隨著外婆打蒲扇的聲音而消解得無影無蹤。她唏噓,她和林疆理小時候那么親密,長大后各奔東西,又礙于男女大防,往事不會重現了。她也會跟林疆理聊她現在的工作、律師、思沅,也會聊她從高中到研究生的生活。林疆理會跟她說在國外的生活,他參加過的比賽,他的朋友、老師、學習。他提到過幾次和他聯系最密切的朋友——姜嗣正,他的舍友,他來深城后的玩伴,車企的繼承人,以及姜嗣正最近正在金港大廈二號,她工作大廈的隔壁的一家知名的科技公司實習。林疆理的心情隨著跟萬千壹聊天次數的增加越來越消沉,他清楚地感知到,一一的世界有他沒他都相當精彩,一一的性格決定了她的生活處處充滿樂趣。她的生活里有形形色色的人的位置,他也是其中之一,但也只是之一,他從未在一一的心里占據過重要的地位。這天晚上,他躺在寢室的床上,盯著萬千壹的照片發呆。“怎么,她都來深城了,你還靠著照片過日子?”姜嗣正下晚課后進寢室門,就看到林疆理失了魂般地看著照片。林疆理直起身子,定定地看著他:“阿正,如果我跟一一表白,她會接受嗎?”“不知道。”姜嗣正答。林疆理眼瞼耷拉下來,將頭埋進雙膝里。姜嗣正扶額苦笑,愛情,讓他這位冷靜睿智的朋友變得如此卑微。“她都抱你了,她肯定是有些喜歡你的。”“只是有點。”“疆理,”林疆理抬頭,看著他的玩伴一臉正色地對他說:“苦果與甜果,總歸要選一個咽下去。”周四,萬千壹入職和案例,看看有沒有昨天漏掉的。如臨大敵,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口干舌燥,喝了好多水。思沅問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她說不了,她又下樓買了個三明治,中午吃太多不好,容易暈碳,她不能給自己喝咖啡,喝完咖啡心臟會一直跳,不舒服。大概下午一點半左右,孔繁星、孫志和廖媛知來叫萬千壹去金港大廈二號中心,大廈的一號和二號間有一個連廊,電梯下到四樓經過連廊,再二號中心的電梯刷卡上四十四樓。“每次來創維都感嘆金錢如糞土是什么意思。”孫志羨慕道。“二號中心整棟都是創維的。”看到萬千壹疑惑不解的眼神,孫志解答。四十四整層是創維科技的會議室,分為大大小小十幾個會議室,裝修風格簡潔明了,接待的前臺小姐儀表端莊,引路端茶處處透露出專業。她們一行人進入了一個中型會議室,空無一人,客戶沒到,前臺小姐正在打電話聯系。廖媛知讓萬千壹把u盤插上,用投屏投出了ppt。
“一一,等會兒繁星姐來講,如果客戶問問題是沒準備到的,我和孫律師配合查找,你輔助查找,你能找到就發給我,找不到就算了哈~沒事的。”廖媛知簡單地給萬千壹交代了工作。萬千壹懸著的心放下了,果然,不需要她動腦子了。這時,會議室的門打開,為首的是一位留著短發,精明強干的女性,但就算她五官鋒利,不怒自威,但萬千壹依然能感覺到一種平和的力量。“傅總。”“孔律師。”這位傅總與孔繁星握手,廖媛知和孫志亦上前跟傅總握手。“這是我們新入職的實習律師。”孔繁星虛摟著萬千壹的肩膀,
跟傅總介紹著她。萬千壹學著三位律師的樣子,伸出自己的右手,“傅總您好。”傅總微微一笑,握上了萬千壹的手,“你好”。萬千壹握上傅總的手,那只手,不知道是克服了怎樣困難,作為一個女性,才能走到如今的高度。萬千壹握住的那只手,也給她傳導某些力量。之后,萬千壹才看清跟在傅總身后的人,兩女一男,兩位女性看起了柔和而犀利,大方又干練。至于那個男生,萬千壹感覺他應該跟她差不多大。舒朗的五官,劍眉星目,挺拔的身姿,一舉一動游刃有余,眾人一一握手。她看到孔繁星跟那個男生說了什么,孔繁星叫了他一聲“嗣正。”那個男生聲線清越,叫了一聲“繁星姐。”她和姜嗣正象征性地虛握了手。嗣正?她想起了林疆理跟她提起的玩伴,姜嗣正,應該是他,畢竟“嗣正”這個名字不太常有,這個世界真小,就這樣聯系在了一起。她們和客戶相對而坐,萬千壹和姜嗣正自然坐到了最下手。姜嗣正見萬千壹好奇地打量著他,他對她禮貌地微笑,點了點頭,萬千壹迅速收回目光,專心致志地盯著電腦屏幕,因為孔繁星已經開始闡述新出的法律規定。萬千壹的思維跟著孔繁星所說的每一張ppt而走,絲毫沒有注意到姜嗣正的目光直直地落到了她的身上。姜嗣正一眼就認出了林疆理的這位小青梅,確實如林疆理形容的那般,眼睛清亮,眉目帶笑,偷看他被抓包后的臉頰紅暈稱得她整個人更加生動。專注工作時又極為認真。萬千壹拿了一個筆記本,耳朵隨時確認孔繁星講到哪里,眼睛注視著電腦屏幕,手偶爾記錄有哪些是講稿里沒有出現但孔繁星補充的問題。“一一,你搜一下有關違反安全生產后救濟的規定。”企業微信收到了廖媛知的消息。“好的,廖律師。”萬千壹迅速反應,她早在還沒開始前就打開了搜索界面,只要點進去搜索就可以,很快,她就找到了相關的法規,截圖發給了廖媛知。廖媛知回了個“ok”的表情包,萬千壹放下心來,她知道她沒找錯。整個會議期間,客戶只是偶爾會問到沒有準備的問題,她們就當場檢索,當場回答。萬千壹發現,其實她把自己的能力想的太低,在有些事情上,其實臨場發揮并沒有那么難,只是人們習慣性地往難處想,才會造成自卑。其實每個人,都有好整以暇的能力。會議順利結束,萬千壹終于松了口氣,整個會議開了一個半小時。傅總從椅子上起身,再次與孔繁星握手感謝,并詢問了文禾律師的情況。大家都站了起來,走出了會議室。萬千壹與姜嗣正走在最后,她再次看向了姜嗣正,還沒等到說話,傅總回頭對姜嗣正開口:“阿正,你回技術部還是回管理部?”“傅姨,我等下回學校。”“好。”傅總點點頭,再次跟她們團隊道別,回自己部門去了。“阿正,你咋來創維了?”孔繁星率先開口。“我爸讓我來經總的公司實習。”“嗷,這樣啊。”萬千壹看這時的氛圍不像會議室那么嚴肅,輕松許多,她終于按捺不住地開口:“請問,你是姜嗣正嗎?”孔繁星、孫志和廖媛知好奇地望向她,萬千壹心里想,完了,早知道不問了,但話說出口就收不回來了。姜嗣正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林疆理會跟萬千壹說他的事兒,也沒想到萬千壹叫他名字時的尾音讓他心里升起絲絲奇異感,道道電流在他體內放肆流動。他壓下悸動,笑著開口:“我是。”“那你認識林疆理吧?”“認識,我朋友。”萬千壹眉眼綻開,“理理之前跟我說起過他有個朋友在這里實習,我今天聽到孔律師叫你嗣正,就想是不是他提過的朋友。”“是我。”姜嗣正答。“你好!”“你好。”“你認識林疆理啊?”驚訝的聲音從萬千壹身旁傳來,她轉頭,看到孫志滿臉不可思議。“嗯,林疆理是我發小,孫律師。”孫志的眼神突然變了,萬千壹有些看不懂,這位律師從她來到文律師的團隊就對她不冷不熱,只是入職第一天跟她說過一兩句話,她還以為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但轉念一想,她來律所之前都不認識他。現在,他的眼神帶著些許諂媚?萬千壹不確定。“那可是盛世的公子爺啊!”“孫志!”孔繁星呵斥了一聲。姜嗣正看在眼里,劃過一絲譏諷。孔繁星早在聽到孫志問萬千壹“你認識林疆理”那句話就變了臉色,嘴角立刻撇了下去。廖媛知甚至直接轉過頭去,她為這種媚上欺下的同事感到羞愧。在孔繁星和廖媛知看來,萬千壹就算有后臺也無所謂,認識誰無所謂,小姑娘工作認真,好學,又負責任,聽得懂話,又開朗大方,很討喜。她們才不會像孫志那樣,踩一捧一。“走吧,阿正,走了。”孔繁星跟姜嗣正打了個招呼,就帶著她們回律所。“拜拜,見到你很高興。”萬千壹沖著姜嗣正揮揮手。“再見。”姜嗣正看著萬千壹遠去的背影,空氣里似乎滿溢出絲絲草莓與泡泡糖甜膩的香味。再見,會再次相見,他緩緩勾起嘴角,記憶里封鎖在林疆理手機殼里那張僅有七八歲的小少女的五官與女孩現在的五官重合,明亮的雙眼,綻開的笑顏,甜蜜的香味,滲進他的心臟。千千,下次相見,你會叫我什么?正正,嗣正,亦或是阿正。他將捕獲到的那點殘香,藏進了他的口袋。轉身離去。電梯里“你們有沒有聞到今天的會議室有一點點草莓的香味,沁人心脾。”廖媛知問。“廖律師,我噴了一點點香水,帶點草莓味,想有個好形象。”“
哈哈哈哈哈”三位律師同時笑了起來。孔繁星親切地摸了摸萬千壹的頭頂,“可以的千壹,香味讓人沒那么煩躁,還覺得舒爽。”萬千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那種香味,看來牽動的不止一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