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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本準備等英臺兄熟睡后再進去的。’
‘這木地板走起來帶響,就算我睡熟了,你一進內間我還是會醒!’
剎那間,祝英臺為自己對著他無禮呼喝的行為有些赧然。
他想要等自己睡熟了進去也是怕自己和陌生人同住不自在吧?
雖然是處女座,但脾氣是真好啊……
……啊?
她剛剛還在夸他脾氣好涵養佳,這馬文才怎么突然就鐵青了一張臉?
自己在屋子里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嗎?
祝英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回視馬文才,只見手持著燈盞的馬文才臉色鐵青地對著自己看了過來,手指則是指著屋角屏風后的位置輕喝出聲。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英臺兄就寢,還要找個鎮邪的嗎?!”
第9章 覆水難收
祝英臺順著馬文才指著的方向看去,角落陰影里的半夏滿是不安但依舊倔強跪在那里的身影頓時顯現了出來。
這內間頗大,作為就寢的地方,除了幾個五斗柜就只有一架素屏風,祝英臺也沒什么心思布置,燈光照不見的地方黑洞洞的。
因為南方潮濕,內間睡臥的地方是依著最里側的墻砌出的一方高出地面的地臺,這種臥臺比尋常人家的矮小狹窄的臥榻更寬敞,甚至還能放置小幾在上面讀書抄寫。
所以這里的館主才能說出讓“兩人一舍”這樣的話,原因是這放置臥具的地臺已經比很多寒門學子家的主房還大了,哪怕睡三個成年男人也是綽綽有余。
這種房間的格局純粹為讀書而設,雖然都住了兩天了,可祝英臺還是習慣不了這種空蕩,于是一到天黑就逼著自己睡覺,也不敢四處亂望,生怕自己腦補出哪個黑暗角落里冒出個妖魔鬼怪來。
“半夏,你這是……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搞半天她之前睡不著,是因為自己看不見角落里跪著一個人嗎?
一想到那副真正“背后靈”一般的場景,祝英臺就打了個寒顫。
“主人,小的得在屋子里伺候啊,萬一主人半夜起夜找不到小的怎么辦?”
“我一般半夜不起夜,何況屏風后面還有恭桶。”
她又不尿頻!
“那小的也得值夜啊,主人還從未跟其他人同居一室過呢,萬一……”
半夏雙手攥的死緊,在馬文才冷厲的眼神下哆哆嗦嗦欲言又止。
“萬一如何?我還能把英臺兄怎么了不成?”
馬文才對祝英臺客氣,那是因為兩人門地相當,又是同窗同舍,對著這仆役之流,世家子弟的傲氣立刻顯露無疑。
“你家主人還沒下令,你便貿然擅闖主室,這便是祝家的規矩?若是在我家,沒下令便有人擅闖主人的屋子,早已經被拖下去了!”
半夏被訓斥得啞口無言,眼淚都要下來了,可還是緊抿著嘴唇死都不動。
祝英臺知道這丫頭在想什么,無非就是怕兩人同住又沒第三人在,以后毀了她的清譽。
可她也不想想,自己混在這么多男人之中讀書,她又是自己的仆從,哪里算得了作證的什么證人,這么做,只會讓所有人以為是“做賊心虛”罷了。
從女扮男裝來這里讀書的那一刻起,已經注定只要消息走漏,“祝英臺”就沒有聲譽可言。
即便如此,但她還是覺得對馬文才突如其來的冷厲有些不安,伸手拽了拽他的袖角,搖頭道:
“她也是初次跟我離家,關心則亂罷了,我讓她在外面守著便是。”
“可是主人……”
半夏還欲再言。
“如果按你的說法,那我應該讓風雨雷電都進來值夜才是。”
馬文才輕飄飄一句話,頓時驚得半夏再不敢多言了。
一個是和一個男人同屋,一個是和五個男人同屋!
沒辦法,這身形略顯粗壯的小丫頭只能選擇離開。
她一步三回頭,滿臉擔心的離開了內間,但那表情明顯是準備一夜不睡,一有不對的聲音就沖進來“護主”的樣子。
經歷了這好幾番波折,內室總算是安寧了下來,馬文才放下手中的燈盞,還未鉆入地上已經鋪好的床榻,又是一怔。
祝英臺也怔住了。
就在那處睡臥的地臺上,兩人鋪好的寢具之間,被人放上了一碗水。
大概是她出去找馬文才的時候,腦子不太靈光的半夏想不出什么好避嫌的辦法,竟出了這么讓人哭笑不得的昏招。
就連祝英臺看著那碗水,都單手掩目不忍直視。
這么古怪的行為放在一般人眼里跟得了癔癥也差不多了,可她的丫鬟不但做了,而且做的連她這個慣于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人都不知道該說什么糊弄過去才好。
‘簡直是荒謬!’
馬文才心中譏笑著,眼神一片陰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