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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的時候,有人跟她打招呼。“回來了,匡警官。”
“嗯。”她禮貌地點點頭。
又有個穿制服的老警察對著曠野講話,“匡野,你先來一下我辦公室。”
“好的,劉哥。”對方一邊回答一邊和連翹對上了視線。
“是警察啊。”連翹想,“原來叫匡野。”
她正想打個招呼。
匡野的視線淡淡掃過,沉靜又漠然,然后面無表情地與連翹擦肩而過,仿佛兩人只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連翹剛露出的微笑便這樣僵持在了臉上。
她想,這就沒意思了。
出了派出所,她點開了微信。
兩人最后一條消息依舊停留在那張擦邊照上。
連翹撩撩頭發,笑了,她覺得自己確實還挺好笑的。
下一秒,她拉黑了匡野的微信。
又隨手卸載了擠眼軟件。
前幾天還si水微瀾的心,又迅速恢復成一灘平靜的si水。
匡野像一陣風,路過了她,什么也沒有留下。
哦,留下了一箱只喝了一瓶的純牛n和幾盒沒開封的指套。
其實后面想想,連翹又覺得沒什么必要拉黑,朋友圈有個警察挺好的,說不定哪天就有事需要拜托對方,中國畢竟是個人情社會。
只是拜以往經歷所賜,她對大庭廣眾下裝不認識和警察這職業都有點ptsd。
她當時拉黑的舉動,頗為幼稚。
沒必要,實在沒必要。
后來
,當天在場的三位工作人員,連翹各自發了個一千塊的紅包安撫了一下。
又私下里勸了小張以后做事不要太沖動,畢竟人一旦處在群t之中,對錯便不由心了。
后面盤算了一下,拋開店里當晚幾千塊的營業額,也沒造成多大損失。
事已至此,兩件事在連翹這兒,都算了結了。
連翹熄了那些莫名的心思,還是準備專心ga0錢。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餐飲店鋪都會在三年內倒閉,夾夾蟹幸運地撐到了第四年,還能保持盈利,但未來怎樣,誰也無法保證。
連翹之前便計劃著再開家餐酒吧,現在年輕人回流四五線城市的趨勢挺明顯,帶動著消費習慣也愈發年輕化了。
但當時正值餐飲的暑期旺季,轉讓的店面b較少,轉讓費也會相對較高。現在這個時間找店鋪更為合適。她希望能在十月前把店鋪定下來,這樣預留兩個半月的裝修期和一個月的試營業,便能趕上年底正式開業,不然又得拖到明年去了。
之后幾天,連翹都頂著酷暑在h市里四處奔波,加了好幾個中介,備選了幾個面積、租金合適的鋪面。
選址一向是開店最重要的一步,連翹準備一個個看過,工作日中午、晚上和周末中午、晚上,都需要去店鋪附近觀察人流情況和周圍餐廳運營狀況。在此之上,煙道與店鋪的電量預留都需納入考慮,否則未來機電部分改造的錢也不是一筆小數字。
現如今所有的經驗都是曾經踩過的坑。
只是連翹現在有了一家成功的店鋪傍身,有了持續的現金流和開店的經驗,再一次經歷這些事,b起幾年前,從容了一些。
總算也有些長進。
“連老板,今天看的最后這家,你覺得怎么樣?”中介小馬在烈日下,被太yan曬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依舊穿著長袖白襯衫打著領帶,衣服上都是汗水打sh的痕跡。
連翹在附近的便利店里買了兩瓶礦泉水,遞給小馬一瓶。
這個店鋪倒是最近幾天看下來,最滿意的一家,面積在四百平左右,位處h市最繁華的地區,連翹對這塊還挺熟悉的,人流量很大,是h市年輕人最多的地方。
而且離夾夾蟹不算遠,這樣一來,如果有什么突發事件,連翹兩家店都能顧上。
離江北派出所也近,就隔了一條街,治安上有一定保障。
轉讓的這家店也是做的餐酒吧,廚房設施很齊全,這樣能省很多廚房設備購買的費用。
在連翹看來,這家店鋪運營不好和地段關系不大,她看了店內的菜單,菜品結構明顯有問題,餐品種類太多,酒類太少,店里的服務和裝修也都一般,。
只是轉讓費和租金都有些超出連翹的預算,需要再磨一磨價。
連翹也不表態,只挑了幾個毛病,嘴上說著再看看。
畢竟經濟不好,開店的b較少,淡季也快到了,無論是房東還是現在的租戶,應該有挺大的議價空間。對現在的租戶而言,多拖一天,就需要多給一天的租金;對房東而言,他也不想店鋪有太長的空置期。
“今天太熱了,就先看到這兒吧,”連翹也有些耐不住了,今天在近四十度的戶外走了快四個小時了,一心想著回家洗個澡吹空調。
連翹站在店鋪門口,發現遠遠還能瞧見江北派出所門頭那巨大的“公安”兩字。
“店如果開在這兒,可能會很容易碰到匡野。”這個想法在連翹腦海里劃過,又消失不見。
遇到就遇到吧,又不是什么大事,還沒到會影響連翹決策的程度。
“連老板,要定下來的話就快點哦,這個鋪子位置很好的。”小馬邊擦汗邊講話。
“昨天我也帶了客戶來看,我看他們挺滿意的。”
“有時候,好鋪子不等人的。”
連翹笑了笑,“選鋪子這事看緣分,我沒那么急。”
小馬在帶她看這個店鋪前,連著看了三家完全不合適的,讓連翹都有點懷疑他的專業能力了,才提出還有最后一間。
一整套降低預期、制造焦慮的中介套路。
連翹多浪費了三個小時在路上,倒也不生氣。生活碌碌,無非混口飯而已,各行各業不都有自己的套路。
小馬還想再勸。
連翹打斷了他,“今天辛苦你了,我回去再考慮下,有其他合適的鋪子可以繼續推給我。”
便施施然準備離開。
連翹走到路口準備打車,遙遙看見街對面有兩位穿淺藍se制服的警察正朝自己這個方向走來。
一男一nv,男的不提,普通。
nv的個高腿長,身形清瘦又纖細。臉小頭小,身材b例很好。
看不清楚臉,也能知道是個美nv。
有點像連某人的前一夜情對象。
連翹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待兩人走近了些,連翹才看清楚那人的面貌。
果然。
匡野穿了件短
袖淺藍se制服黑k子,戴著個藏藍se警用鴨舌帽,正在跟旁邊的男警察講話。
“挺巧。”連翹想。
她不帶感q1ngse彩公正地評定,匡野今天有點丑,畢竟穿了丑制服。
這顏se,這裁剪。
即使是匡野這樣的臉和身材也無法完全拯救。
隔著車流,她們再一次對上了視線。
連翹遠遠對著匡野笑了笑,便轉頭準備離開。
“連翹。”匡野卻隔著街道叫了她一聲,又向她快步走來。
今天不裝不認識了。
連翹把她拉黑了。
匡野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剛好上完一個時長為五十二小時的班。所長對著她說:“匡野,快回家休息吧,我看你臉都熬白了。”
匡野這才在第三天的中午十二點半離開了派出所。
確實有點累,即使是對已經習慣熬夜的匡野來說。
匡野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她不確定自己為什么會被拉黑,以及具t什么時候被拉黑的。
江北派出所是一個大所,民警二十來個,其中辦案民警十五位,再加上輔警,一共六七十號人,攤下來,每個人四天值一次班。
原則上而言,值班是可以在派出所宿舍里輪流睡覺的,只需要有警情的時候醒來便是。但夏天正是警情高發的時間,江北派出所轄區內酒吧很多,一晚可以接到十來次報警,絕大部分都是酒后鬧事。
匡野前一天晚上便沒怎么合眼。
jg神還行,她有點想和連翹見面了。
之前連翹約過她一次,但最近辦案民警有兩位請了假,一位做手術,一位婚假。雖然六七十號人,兩個民警請假,似乎影響不大,但請假的都是辦案民警,輔警又沒有執法權,無法單獨出警。
警力不足是常態,本就是九個鍋蓋蓋十口鍋,巧妙周轉間盡顯智慧。
其實哪有什么智慧,不就是用基層警察的加班去填。
一旦有人請假,所里便更顯左支右絀了。
匡野不是在出警,便是在出警的路上。
連著加了幾天的班,很忙,分身乏術,只能拒絕。
今天預估著昨晚值了一整夜的班,照常理來說,可以按時下班,便提前約了連翹。
她有點興奮。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認識連翹之后,她總是滿腦子不正經的想法。
老想和連翹做點什么不正經的事。
可能她本來就不太正經,以前的清心寡yu都是裝出來的。
騙過了別人,也騙過了自己。
不然為什么連翹第一次約她,她就巴巴地去了。
然后又巴巴地想了那么多天。
匡野加了會兒班,才結束完一天的工作,剛準備離開江北派出所,去和連翹見面,便被叫了回去。
搶劫案嫌疑人露面了。
這個案子,是早上受害人來所里報的案,匡野記的筆錄,立的案,最了解情況。
便主動提出要參與抓捕嫌犯的行動中。
只好又取消了和連翹的見面。
收到連翹那張擦邊照的時候,匡野正穿著便衣在車里蹲守嫌犯。
同車的輔警和她聊起了前兩天在社區里,給老大爺科普詐騙。
“也不想想,美nv跟他0tiao是為了什么呢?”
“凡是網上0tiao,一律都是詐騙。”
“這些老大爺也是j1ngg上腦…”
“哪來的那么多美nv有空聊sao…”
“我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老大爺玩得花呢,聊得不堪入目。”
匡野邊聽邊看了一眼手機,臉在一瞬間變得血紅,迅速把手機屏幕蓋在了自己x口,又掩飾x地喝了一大口水。
開始偷偷00打字。
“明天可以嗎。”也不確定明天有沒有時間,匡野把打出來的字一個一個刪掉。
“我也想。”有點g巴巴。
“想00。”血se繼續上攀,匡野的臉紅到了耳朵根,是不是太幼稚了。
她也想說幾句sao話。
但她,實在說不出來。
好羨慕老大爺,可以聊得不堪入目。
這時所里技術偵查崗的同事打來了電話,嫌犯最后一次出現在附近一條支路的監控里,匡野記得那條街上有好幾家較大的洗浴中心和酒吧。
匡野收了心,和同事一起一家一家排查,花費了許久,才在其中一家洗浴中心監控里看到了嫌犯的身影。
兩位都是刑滿釋放人員,有過案底,強制猥褻罪、持刀搶劫與持械斗毆,特別典型的社會渣滓。
匡野懶得和他們多話,交代身份和原因后便要將兩人拷起。
好言相勸是留給有必要的人,這種人自然有法律去懲戒。
其中一位并不配合,抗拒抓捕,數次想要搶過匡野手中的手銬。
匡
野一個下潛,將他抱摔在地,又單膝跪在了他背上,sisi壓制住,與輔警合力才將他銬住。
那位嫌犯大概也是虱子多了不愁咬,嘴里一直罵罵咧咧,揚言要投訴她暴力執法。
匡野不說話,只用執法記錄儀將他的一言一行一一記錄下來,未來都是證據。
見匡野沒有什么反應,更是叫囂著報復,出去要弄si她云云。
其實做這行的,面對嫌疑人的威脅早已習慣了。如果真的怕報復,那警察的工作也就不用做了。
第一次聽的時候或許也緊張過,聽多了也就有些漠然。
她以為她不怕。
只是養成了一些莫名的習慣,b如去餐廳吃飯時,會下意識找背靠墻壁的角落,不愿意背靠走廊;走在路上,有意無意會回頭張望;不在社交軟件里公開自己以及家人的照片……
大半夜在派出所見到連翹的時候,匡野有些驚訝。
對方在派出所si亡的白織燈光線下,還是漂亮得驚人,似乎每一根頭發絲都在發光。
短暫的意外后,匡野想到身后兩名屢教不改、違法亂紀的嫌犯,與他們威脅自己時惡狠狠的眼神,她下意識撇開了目光,沒有打招呼。
畢竟連翹的臉,只要見過一次,大概便很難忘記了。
本想著待會兒ch0u空問問連翹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大半夜在派出所,但訊問室不能帶手機,一忙起來也顧不上其他的了。嫌犯不配合,審訊了八個多小時才結束,還需要做完文書工作,將嫌疑人移交到看守所。
結束后,匡野從同事那簡單了解了一下昨晚連翹店里報警的事情,心下略有些擔心。
她是警察,每天都會遇到這種事和這種人,連翹和她不一樣,也不知道有沒有嚇到她。
然后便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正午的yan光灑在匡野臉上,眼睛有些睜不開,頭也因為睡眠不足在隱隱作痛。
她又低頭看了看手機,“你還好嗎?”后面跟著一個刺眼的紅se感嘆號。
該怎么辦呢?
匡野不知道。
她真是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