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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令月落筆,望著畫面之中的場景,一時間,連顧令月自己心中都惘然,自己畫的,是當年白河邊自己的心情,還是如今的心情。
“這幅畫畫的真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顧令月愕然回頭,望見鳳仙源嘆息的目光,不由詫然,“師姐,你怎么忽然間過來了?”
“我聽人說你一早起來就在畫室中繪畫,便過來看看。”鳳仙源笑道,“之前我喚了你好些聲。你都沒有聽到。”
顧令月聞言臉上一紅,“我怕是適才在靜心作畫,入了神,一時之間沒有聽見。”
鳳仙源聞言不語,低頭看著面前這幅《白河重逢圖》,問道,“這幅畫畫的是圣人和你?”
“是啊。”
鳳仙源微微一笑,“這人世間總得有個戀想,方好過意生活。如今你和圣人日漸和諧,我心中很是欣慰。”
“你在丹青一道上天賦非人能及,數次見你繪畫,幾乎可見你的階層一層層的跳躍提高。但看如今這幅《白河重逢圖》,便可知,你這數月在敦煌的水磨功夫沒有白下。”
顧令月道,“我一事無成,只在丹青上下點功夫,總要有點成就。”
鳳仙源聞言瞪了顧令月一眼,“你還敢說你一事無成。”“這世上又能有幾個女子,將大周皇帝收入囊中,死心塌地,一心鐘愛?似你這樣的人,若還敢說一事無成。那大周天下的所有女子,還不都羞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敦煌這段情節,另一個用意,就是想將男女主拉開一段距離,重新審視這段感情。給這段感情一個新的認識發酵空間。
分開之后的戀愛,感覺寫的更甜蜜。有一種一個人的戀愛的感覺。
女主這樣的人設,愛情是自己的,感情也是自己的,哄的自己開心。也很好啊!
敦煌章節基本結束,可以考慮回長安了!倒計時章節開始。
第一一八章
一輪暖陽高高掛在天上,垂射敦煌郡。
天光下, 敦煌石洞鱗次櫛比陳列在兩側, 聲影靜謐。一隊侍衛侍衛在外, 身著當地百姓服侍,因著石窟平靜,并無歹人作亂, 侍衛們日常姿勢也見了一些放松, “……本來護送主子千里迢迢來到這兒,心中實在有些不解。但隨侍在主子身邊, 瞧著主子與鳳夫人這般辛苦,倒覺得兩位夫人分外可敬了。”
“是呢,說起來, 主子連今年的新年都是在石窟中摹畫度過的呢!”
桓衍從內而出, 聽著侍衛三三兩兩的聚處說話的聲音, 伸出手在唇邊掩飾咳嗽, 見著眾侍衛恢復肅穆,方沉聲開口道, “夫人離開故土, 甚至連夫君和剛剛出生不久的小殿下都拋下, 不遠萬里來到敦煌, 自然不是為了犯傻的。咱們這些人好好侍衛夫人安全,也就是了!”
眾人都肅然應道,“是。”
初夏的敦煌,沙棘吐著新綠, 生機勃勃。
小半年來,顧令月走遍了半個莫高窟,伸手摩挲過多個石窟石像的線條,潛心磨練,畫藝長足進展。
這一日,靜心祈禱之后,閉目沉思。半年來臨摹的佛像一一閃過心頭,毫發畢現。待到一切沉淀在心中,睜開眼睛,心思清明,執起畫筆在面前雪白的畫帛上畫《萬佛朝天圖》。
《萬佛朝天圖》需于方寸畫卷之中畫出各色佛像法相,工程浩大。顧令月專心致志,幾乎將全幅心神投入其中,不知不覺小半月時間過去,待到《萬佛朝天圖》畫就,只覺身心俱疲。
鳳仙源立在身后,驚嘆的望著面前懸掛起的這幅占地頗大的巨作,“阿顧,這畫……這畫……”這幅《萬佛朝天圖》中,數以千百計的佛像大大小小陳列于其間,法相精妙,形態各異,雖則佛像數目眾多,但布置精妙,設色相宜,令人不覺有擁擠繁雜之感。反而覺莊嚴震撼。
贊嘆的望著這幅《萬佛朝天圖》良久,轉向望著顧令月,目光復雜,“阿顧,此圖,瞧著這幅《萬佛朝天圖》,你的技藝已經臻于大成了!”
顧令月神色疲倦,眉眼下一篇青黑,道,“這畫我已經傾盡所能,到了極限。怕是兩三年內,都不可能有寸進了!”
鳳仙源聞言失笑,“阿顧這話就有些貪心了!”她道,“丹青之道,路遠而阻,你年紀輕輕已經得了如此成就,已經很有靈性了。若還這般不知足,難道還想要一日千里,蹴而登頂么?”
顧令月唇角泛起淺笑。抬頭望著石壁上掛著的畫卷。這幅《萬佛朝天圖》是她此時所能設想的構圖最復雜,技藝最艱森的一副作品。此前為了畫就,傾盡了無數心血。此圖既已成,全部的心氣忽然松懈下來,忽然之見,開始刻骨的千里之外長安的人,思念夫君姬澤和愛子麟奴。
“師姐,”她開口道,“我想要回長安了!”
鳳仙源聞言怔了片刻,淺前過了片刻方笑起來,“也好。”
雖然當初她們預定在敦煌臨摹的時間是一年,如今不過才過了九個月,但這九個月在莫高窟的時光中,她們走遍了大半數知名石窟,臨摹了近千幅石像,獲得了極深的體悟,在丹青之上的體悟已經晉升極多。就算再多留剩下的的兩三個月,最多也不過能得到些許寸進。算來意義已經不大了。
“阿顧這是想長安的人了吧!”鳳仙源瞧著顧令月,忍不住調侃了一句,見顧令月面上微微泛紅,目光柔和,不由得心中生起一絲欣慰之意,“如今起身回長安,說不得能趕上初夏的第一場雨。”嫣然道,“說起來,大郎也大了,我也想她了。既然阿顧起了心,咱們就快快回去吧!”
顧令月眉開眼笑,“這就再好不過了!”
回長安的念頭沒有開始便也罷了,一旦提上心頭,便燒灼不已。兩名女子便都歸心似箭。人馬迅速的收拾返回長安。
宣陽二年五月
長安的春天緩緩過去,夏日枝頭綠蟬鳴叫。
一隊馬隊從長安郊外涇陽道上緩緩駛來,馬車之上御者形容疲憊,猶如經過了一段漫長的旅程。
泰陵
這座神宗皇帝陵墓附城清閑而又安寧,杜永新提著籃子,前來市場買菜。這里的生活清閑而又安寧,幾乎忘記了數年之前長安的繁華雨露。
一名熟人見了杜永新,喚道,“杜娘子,我剛剛遠遠的見你家門前停了一輛車馬,似乎有訪客來尋。”
杜永新眸光中閃過一絲訝異之色。有禮致謝,“多謝丁大叔。我這就回去看看。”快步趕回家門。見著一間小小的宅院門前,停著一座馬車。
屋子門扇洞開,侍人在廊下伺候,一名年輕女子坐在其上,聽聞腳步聲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記憶里熟悉而又陌生的容顏。
多年的歲月霎時間從記憶中緩緩流過。仿佛從前時光匆匆回來,映現眼前。
杜永新感慨萬千,拜見道,“民女見過皇后娘娘,娘娘萬福。”
顧令月抬頭瞧著面前的民婦,杜永新五官秀美,一條頭巾包在頭上,如同一個普普通通的民間農婦,昔年長安教坊中艷名四播的永新娘子似乎完全消弭了蹤影。
“杜姐姐請起。”
“當年長安一別,許久不見。今日我從遠方歸來,途徑此地,想起此地舊友,特意上門前來探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