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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抱著皇子道，“小皇子給衛(wèi)國公主請安。”

顧令月抱起麟奴，“麟奴，瞧瞧小姑姑，小姑姑這樣的巾幗英雄你可不能常見呀！”

麟奴躺在襁褓之中，正是午睡后剛剛醒的時候，精力充足，好奇的看著面前的女子，虎頭虎腦的，咿咿呀呀叫喚。姬紅萼瞧的心中歡喜，伸手握著麟奴的小手，麟奴猛的一蹬。姬紅萼握住了，笑了起來，“這手勁，倒是隨皇兄了！”

取了一柄小劍道，“這是我給小麟奴準(zhǔn)備的見面禮，抱給我看看。”

顧令月吃吃瞪了姬紅萼一眼，“你想什么呢？麟奴如今周歲都不滿，你給他一柄劍做見面禮？”

“這有什么？”姬紅萼不以為意，“麟奴是皇兄的兒子，天生就是要熟悉弓馬打殺四方的，這柄劍送給他正適宜。”

悠悠道，“我也不是瞎胡來，這劍是特意尋工匠用鐵木打造的，輕巧不會傷人，您放心就是。”

麟奴年紀(jì)小，咿咿呀呀了一陣子，便眨巴眼睛困了起來。顧令月命乳娘將麟奴抱回來，久別好友在殿中端坐，顧令月瞧著姬紅萼美艷的容顏，勸說道，“你若稀罕孩子，便自己也生一個。……也過去這么多年了，你年紀(jì)也不小了，可要個孩子，自己培育一個接班人。”又道，“我知你不喜歡駙馬，可是不過是要個孩子，若是實在不喜歡，”遲疑了片刻，“另尋個人也是可以的。你是皇家公主，你皇兄總是會為你撐腰的。”

姬紅萼聞言面色凝定。

好友的話語讓她想起了少年舊事，和舊夢里的那個人，心中苦澀，淡淡一笑，笑容中滿含回避了目光。忽的仰頭豪邁道，“我想飲酒，拿最烈的酒來。”

顧令月努了努嘴，“去。”

碧桐恭敬應(yīng)道，“是。”不一會兒，捧來了一壇烈酒，

姬紅萼取了酒壇仰壇而飲，鮮活的酒液入喉，姬紅萼眉眼一揚，贊道，“好酒！”

顧令月含笑望著姬紅萼的風(fēng)采，這種風(fēng)采令她目眩，這是她這一生都無法擁有的美麗。她贊嘆這種美麗，卻也自知，自己與姬紅萼的人生路徑不同，彼此只能沿著自己選擇的道路走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嗯，難得今日發(fā)作一把文藝腔。

說是爭取長假期內(nèi)完成封后，現(xiàn)在看起來完不成了。好在已經(jīng)啟動封后劇情了，應(yīng)該，也誤差不了幾天吧。

明天不想上班！dog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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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

衛(wèi)國公主回京之后，在朝上提出擴軍增需建議, 朝臣極力阻攔。在朝堂之上步履維艱。顧令月聽聞此事, 欷歔半響。夜間姬澤回到后殿的時候, 便勸說到，“九郎，阿鵠畢竟是你的妹妹, 你做兄長的, 總要好好疼疼他。能夠幫扶一把就盡量幫扶一把。”

燈下美人如玉，姬澤心情舒暢, 聞言睇了顧令月一眼，含笑道，“你倒是關(guān)心阿鵠。”

“那當(dāng)然, ”顧令月唇角含笑, “阿鵠畢竟是同我一同長大的, 我和她感情自來要好。”

姬澤唇角微微淺翹, 想起阿顧幼年時光，心中酸甜, 含笑道, “衛(wèi)國那妮子自有她的想法, 但阿顧既開了口, 朕總要給幾分面子。”

后宮之中，皇帝和昭國郡主情感和諧之際，朝堂之上，關(guān)于昭國郡主立后之事反響強烈。大部分朝臣這些年漸漸知聞皇帝對顧令月的傾情之意, 對于皇帝立后之意保持沉默。宰相張皋領(lǐng)著一群朝臣在朝中激烈反對。

禮部侍郎陶池以民間“姑血不還家”的說法奏請反對昭國郡主立后，昭國郡主乃是丹陽大長公主之女，于皇室正是姑血之屬，不宜為后。御史臺新進(jìn)御史游景生出列駁斥陶池，“所謂姑血之說，不過乃是民間無稽之談。”陶池見游景生位卑，神色輕蔑出蔑視之語，游景生悍然駁斥，“朝會之上眾位臣子說政見憑的乃是道理，難道是憑著官職高低？若當(dāng)如此，則圣人乃是大周天子，他定下立后旨意，您作為臣子如何可以駁斥？如此這般，這到底是您的朝堂，還是圣人的朝堂。”

陶池不意游景生話鋒如此犀利，聞言渾身顫抖，連忙跪在地上請罪，“圣人明鑒，微臣一時失言，絕無此意。”

張皋見著陶池如此兵敗如山倒。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向著翰林學(xué)士李芳打了一個眼色。

李芳見了張皋眼色，嘆了一口氣，視死如歸上前，“臣啟奏圣人，后位。昭國郡主身體不足，不堪為后，如今雖然足疾痊愈，但焉知他年不會復(fù)發(fā)，禍及后嗣？為皇室萬年計，請圣人收回成命。”

這方，聽聞張黨病急亂投醫(yī)，朝中臣子皺了眉頭。連崔相崔郢都開口道，“這番都是說胡話了？郡主足疾乃是后面所致，并非先天，況如今已經(jīng)痊愈。臣從未聽說過足疾可以遺傳的。”

御座之上，姬澤瞧著朝堂上的風(fēng)云，唇角露出冰冷的笑意，睇過張皋，眉眼如刀，喝道，“好了。”環(huán)視朝堂，慢慢道，“昔年丹陽姑母將昭國郡主托付于朕，朕應(yīng)承過要好生照顧。郡主知書達(dá)理，可堪母儀天下，朕意奉其入住中宮，心意已決。此乃朕之家事，諸位不必再議。若無旁事，便退朝吧。”

長安花開花落，近日來，長安城因著立后之事眾說紛紜。

朝堂之中雖有非議，但民間卻欣聞此事，祝福皇帝與昭國郡主百年好合。

衛(wèi)國公主姬紅萼一身修長窄袖裙裳，坐在延嘉后殿，唇邊噙起一絲自嘲之意，“世人皆見巾幗女軍風(fēng)光，卻少有人可知其中難處。我雖是公主，這些年鎮(zhèn)守土門關(guān)，守軍待遇卻頗為艱難。我這次入長安，便想為麾下士兵多爭取一些補給福利。沒曾想竟是舉步維艱。若非圣人力排眾議，怕是最終無功而返。”

顧令月聞言面色沉郁，沉默半響道，“這世上女子行事，太過艱難。”

大周立朝百年，出了一位震古爍今的女帝，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統(tǒng)治大周長達(dá)十年，可謂達(dá)到女子的最高成就，足堪名垂青史，夸耀古今。可自她故去之后，大周權(quán)貴女子雖然富貴榮耀如同往昔，但想再在政局之上樹有一二成就，卻幾乎道路斷絕。

平心而論，應(yīng)天女帝治國成就頗高，在位期間政和通明，外敵未有進(jìn)犯，為今上治下盛世打造了基礎(chǔ)。卻也令大周朝臣心生警醒，不愿再重蹈女主臨朝的故事。

如今女帝逝世不過數(shù)十年，朝中老一輩臣子尚未完全退去，腦海中尚鐫刻著被女主統(tǒng)治的記憶，如同驚弓之鳥，對于女子涉政敏感至極。若有后宮妃嬪或宗室女眷稍稍展現(xiàn)政事風(fēng)采，便生打壓之心，恨不能將所有女子關(guān)回閨閣中去。

衛(wèi)國公主以女子之身領(lǐng)兵，雖遠(yuǎn)離中樞，且立下生擒叛軍首領(lǐng)孫沛恩的功勞，卻依舊被重點防治。不肯令其軍隊守地出土門關(guān)，更不必提擴軍輜重之事。

便是她自己。

顧令月唇邊泛起一抹苦笑。

她自己亦是這般。

她自幼熟讀史書，實則對政事亦有一番見解。如今以郡主身份長伴君王左右，已是驚世駭俗遭朝臣側(cè)目，若在稍稍展露出涉政傾向，怕更加觸及朝臣審慎防治的心思，怕是拼盡一切力量也要將自己驅(qū)逐離皇帝身邊。

因此這些年，為保全自身，她素來謹(jǐn)言慎行，雖居于大明宮，卻守在后殿方寸之間，與姬澤只做尋常夫妻，日常恩愛相守，不開言問及半句政事，便是姬澤帶回后宮批閱的奏折，也只令御前內(nèi)侍整理，自己不肯多碰觸一下。極少數(shù)次前往前殿陪伴姬澤，也收束自己言行，不敢多聽多看，怕觸了涉政忌諱，平白招惹朝臣敵意。

姬紅萼聞言感同身受，目中露出惻然之色，勉強笑道，“也沒有這么糟糕。”

“雖則朝臣固守，可是皇兄心胸開明，并未因我等女子之身而有小看防守之意。”目中露出崇敬之意，“他是我的兄長，也是我效忠的君王。作為將軍效力在他統(tǒng)領(lǐng)之下，是我等之福。當(dāng)年我便知道這條路的難度，可縱然如此，百死猶未悔！”

顧令月?lián)溥暌恍Γ恐形⑽⒙冻鲵湴林捎忻骶L(fēng)范，在位期間，大周進(jìn)入盛世，自己作為他的情人心中亦有與有榮焉之感。

姬紅萼瞧著顧令月的神色，面上閃過促狹色彩，端起茶盞飲盡茶水，爽朗一笑，“咱們不說這等掃興的事了，說些高興的事吧。”覷著顧令月調(diào)侃道，“我雖然入京遲，卻也聽說了前些日子樂游原上圣人沖冠一怒為紅顏的軼事。”

顧令月聞言臉蛋一紅，登時將此前的深郁丟開了去，“小妮子，你膽敢調(diào)笑我。”

姬紅萼咯咯而笑，“為什么我不敢？”二人笑鬧一陣，挨在一處，親密嘆道，“年少時候我對皇兄頗含畏懼之心，總覺得皇兄是英雄，雖然高高在上，卻也冷清清的，沒有一絲人氣兒，不知道什么樣的人兒才能夠令他傾心。”目光轉(zhuǎn)向顧令月，笑瞇瞇道，“著實沒曾想到，閨中密友阿顧竟有這般的魅力，讓皇兄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還一道育有麟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