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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令月卻是有子萬事足,日日僅費心在調養腹中胎兒一事上,不肯旁顧他事。
長安城百歲春店肆中,鳳仙源聽聞昭國郡主懷孕之事,眉宇之間閃過一絲憂慮之色,憂慮之心不可斷絕。
這一日,顧令月與鳳仙源二人好友重聚。顧令月心情頗佳,說起孕期閑事,風仙源隨口符合,望著顧令月的腹部。
那里因著月份還小,此時尚一片平坦,并沒有絲毫隆起之態,卻已經孕育著她和皇帝的子嗣。
顧令月言談之間,察覺到鳳仙源憂心忡忡,奇道,“師姐,咱們兩人相交至今已經十多年,自來無話不說,您若有心事,盡可向我訴說。”
鳳仙源回過神來,勉強笑道,“沒事。”
顧令月道,“咱們相交這么多年,難道還不知道你這般是如何么?”她笑著道,“可是鐵大將軍惹你生氣?”
鳳仙源聞言瞧了顧令月一眼,見顧令月目光之中充滿了對自己的關切之情。心中一暖。她們二人地位懸殊,這么多年真心相交,“我本不知道該不該說,只是和郡主之間多年感情,實在不忍一心隱瞞。”
顧令月聞言唇邊笑容漸漸放緩,“哦?師姐若有話,盡管說便是了。”
鳳仙源道,“您和圣人,如今有孕,本來當是大好的事情。只是,我曾經在一本古籍中見聞,男女血親過近,則后代血脈容易罹患疾病。”
話說至此,見顧令月面上血色登時盡失,連忙上前撫育她的手,“也沒有那么嚴重。”
顧令月道,“我無事。”盯著鳳仙源,堅持道,“你繼續說。”
皇帝在宮中處置國事,聽聞今日顧令月出宮,忽的心血來潮,親自出宮接佳人,行至醉仙樓雅間門外,聽聞屋內傳來女子清冽話語:“那古籍久遠,年代已不可尋。上面記錄的話語艱辛,我琢磨著,大約是這么個道理:遺傳之事玄妙而又神秘,但子女為父母所生,多半會承襲父母身上一些特性之處。若結締夫妻二人血緣頗遠,子女并無妨礙。但若夫妻為近親,則本身血緣相近,傳承至子女身上,可能會發生疊加效應,可能好的越好,不好的越不好。”
“臣妾好奇,讀完之后偶爾想想,覺得倒也有些道理。如今見了郡主,想起此事,總有幾分顧慮,這方吐露出來。”
顧令月聽著鳳仙源話語,怔忡半響。低頭看著自己腹中的孩子,
若鳳仙源此言真的為真,這個孩子會不會集結自己和姬澤身上不好的地方,自幼就顯示出不好來?
一時之間憂心深重不可斷絕。
忽聽得閣門“咚”的一聲從外踹開,受驚抬頭,見著姬澤大踏步入內,面色黑如鍋底,狠狠瞪了鳳仙源一眼,
這一眼目光凌厲至極,猶如看著死人一般。
鳳仙源受了驚嚇,登時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朕一時興起出宮,沒成想倒是聽聞這樣一般謬論,”姬澤冷笑,“阿顧腹中乃是朕愛子,究竟是誰人指使你這般信口雌黃,謀害阿顧腹中胎兒?”
鳳仙源聞聽皇帝責問,驚懼不已。
她雖然這些年來雖得了些成就,日子養尊處優,卻從未直接得罪過這個朝代尊貴皇室。今日直面這位皇帝的怒氣。只覺屬于天子氣勢撲面而來,癱坐在地上,面色雪白,只覺牙齒相擊咯咯作響。渾身血脈逆流,全身冰冷,
鳳仙源從渾身冰冷中慢慢回過神來,心知皇帝此時對自己產生了厭憎疑慮之心:若自己不能夠解除他心中的疑慮,說不得不能全須全尾的走出這兒,甚至可能會連累夫君和兒女。連忙跪伏在地上,叩頭道,“臣女不敢。臣女與郡主一直情誼深厚,不過是對郡主關心,著實不敢有加害之意。確實是讀過這么一本書,知道此事,一時嘴快方吐露出來。”
姬澤聞言眸光頗閃。
鳳仙源這般道理,乍一聽非常荒謬,仔細推敲一番竟頗能自圓其說,若此話當真有理,則顧令月腹中的胎兒,究竟會是屬于更好的還是更壞的,隨意一想,只覺心腸斷絕。
心中郁郁,愈發對鳳仙源生出憤恨之意:
鳳仙源若當真為顧令月著想,便該將這個秘密死死藏在心中,一個字都不該吐露給阿顧知曉。
禁衛統領鐵勇隨侍圣駕左右,守衛圣駕安全,感覺到皇帝對鳳仙源生出殺意,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拼命向著皇帝叩頭,“圣人,臣妻阿鳳是無心之失。還請圣人瞧在微臣曾經立過的些許功勞上,饒過阿鳳這次的過失吧!”
將頭扣在樓中地面上,“砰”“砰”作響,不過片刻,額頭便起了一片青紫的淤痕。
鳳仙源跪坐在地上,嬌軀微微搖晃,瞧著鐵勇這般作態,心中感動至極。喚道,“夫君!”兩行清淚沿著美麗的容顏
顧令月瞧著這般情景,唇角露出自嘲之笑,從身后伸出來柔荑,扯住姬澤衣襟,“九郎,”
姬澤望過來,
“算了吧!”顧令月勸道,“我與鳳師姐多年相交,知道她的人品,也信的過與她的交情。她絕不會有意加害于我。您別太作色了!”
伸出手來按在自己的腹部,“我雖然曾經不想生下他,但如今他已經在我的腹中,我日日與他在一處,早已覺著血脈相連。不管他是天才還是病患,我都會生下他。”她的眼睛閃過堅毅之色,
“所以,鳳師姐這話若是懷他之前跟我說,也許我會寢食難安,患得患失。但如今他已經在我的腹中,我反而安定,這等話并不會讓我傷神。”瞧著姬澤青筋跳動的面龐,“您是他的父皇,不管他是聰慧還是愚魯,你都會喜歡他的,是么?”
作者有話要說: 雙節快樂呀!
第九十八章
姬澤看著顧令月的臉龐,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 “自然。他是朕第一個骨血, 朕如何會不愛。”
顧令月燦然一笑, “既然如此,您又何必計較師姐的話語呢?”
姬澤瞧著顧令月嘆道,“你啊!”
肅聲道, “鐵勇束內不嚴, 降職一級,留用禁衛軍中待觀后效。鐵鳳氏妄語褫奪誥命, 回家閉門思過。”
鳳仙源聽聞皇帝之語面色發白,這等責罰自然是頗為嚴厲,但鳳仙源此前面對皇帝怒火之時幾乎以為今次必無幸理, 如今雖褫奪誥命, 到底保住性命, 誠心拜道, “臣婦謝過圣人恩典。”
延嘉后殿歲月無聲,姬澤與顧令月歸宮之后, 不約而同對此事保持沉默。但鳳仙源的說過的這番話語, 到底無法船過無痕。
姬澤回到宮中, 命行人司搜尋近百年來近親夫妻生育子嗣的情況。枯坐在前殿小半刻鐘, 命人喚御醫供奉宋鄂前來問詢此事。
宋鄂聽聞宮人轉述的鳳仙源酒樓中的話語,不由得頗感興趣道,“微臣也曾聽說百歲春的鳳掌柜,在長安城中頗有一些佼佼名聲, 沒曾想竟是這樣一個妙人,一介女子之身能提出這般理論,當真有些趣味。”
姬澤聞言面上神色極不好看,“宋卿。”蹙起眉頭,“朕尋你過來,是請你從大夫角度瞧瞧是否有此事。”
宋鄂正色道,“醫學之道大道無邊,漫無止境。鳳娘子此語雖然乍聞有怪誕之感,但仔細想來頗能自圓其說,就我個人來看,并非空穴來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