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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瞧著高孝予,。
見天光之中,年輕的同伴容顏憔悴,雖因著今日的消息面上泛起一絲喜色,到底此前臥床病了許久日子,眼底尚含著一絲淡淡的青色,不忍再拿這等事情煩擾他,勉強笑著開口道,“沒有的事情。只是咱們此次出使大周波折太多。竟有些疑神疑鬼罷了。雖然今兒入宮事情極為順利,但無法徹底放心。只有等到皇帝圣旨當真下來,欽差大臣持著國書登上前往新羅的使船,我的心才能徹底踏實下來。”
三日后,宮中發出圣旨,指定禮部郎中桓合為欽差,持國書前往新羅。
渭水的新柳垂下長長的柳枝,潺潺流水中波光搖曳。一輪紅日高高掛在天上。
新羅副使崔真熙一身白色冠服,躬身對著欽差禮部郎中桓合道,“此次新羅之事,諸般托于大人了!”
一身大周官服御賜欽差、禮部郎中桓合手持國書,滿面胡須,露出一縷正氣,“本官奉圣人旨意前往新羅,主持新羅統序之事。于新羅國情不熟悉,此次路上,還要勞煩兩位使君了。”
崔真熙躬身笑道,“這是應該的。”
“欽差大人為了新羅之事奔波萬里。新羅子民上下都感激非常。定當竭盡心力協助欽差完成此次宣旨差事。”
高孝予立在渭水河畔,回過頭來,望著長安城方向。
遠處的長安城高大繁華,像一場五彩十色的夢。
大周朝國力繁盛,這座都城,也就成了世界間最繁華的一座城市。
而他,不遠萬里來到長安城,在這座城市里邂逅一名美麗尊貴的女子,發生過一場夢幻般的感情。
他曾因著這段感情收獲過無數歡喜新月,也曾經因著這段感情險墜地獄,誤了家國,丟了性命。
如今一切事情塵埃落定,自己終于可以平安完成出使使命,保全自己,離開這座城市,返回新羅。劫后余生之外,遠遠瞧著長安城,不知怎的生出一股深深的悵惘之感。
崔真熙立在甲板上,遠遠瞧著高孝予,揚聲喚道,“高君,船只快起航了。”
高孝予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應和道,“就來了!”
轉過頭去,狠下心思大踏步的向前邁步,登上即將遠離長安回返新羅的船舫。
渭水河流水悠悠,艄公執起船槳,在港石上輕輕一點,船只起航,漸漸離開水岸,將長安城遠遠拋在了后來。
水流緩慢,船舫行在其上極其平穩。
新羅使臣對視,俱有劫后余生之感。崔真熙心有余悸,開口道,“此次大周之行,跌宕起伏,拖了良久,好在最后,終于有了一個不錯的結局。”
高孝予應和到,“是啊!”
崔真熙聞言抬頭望著高孝予,見其面上魂不守舍,微微蹙眉,誠聲勸道,“高君,咱們乃是剖心相見的友人,我誠心勸你一番:這長安城中發生的一切事情,你最好都忘記了,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吧。大周皇帝的怒火,咱們新羅國承受不來。此前艱險,幾乎丟了性命,誤了家國,如今好容易一切都風平浪靜,您就當是為了自己,為了新羅,莫要再記在心上了!”
高孝予聞言低下頭,過了片刻,方鄭重道,“你說的道理,我明白的!”
天空中忽的傳來一聲大雁鳴叫,一只大雁振翅飛過長空,朝著長安方向迅捷飛去。
高孝予立在船頭,渭水河風吹拂在他的面上,將他的發髻衣襟吹的直直往后飄浮。忍住回望長安方向。
此去山長水遠,在遙遠的新羅故土,有無數他的親人,故友,他的主君還等著他回去效忠。他的父母,還等著他回去孝敬,這一段長安故夢,只能深深藏在夢中深處,不敢向任何人提及,只能偶爾在午夜夢回之時獨自回味,淚灑衣襟!
作者有話要說: 嗯,高哥哥的戲份結束了!
正文里不會再出現他啦!其實挺舍不得他的。
第七十六章
太極宮承光殿
顧令月坐在殿中榻上。
硯秋打開簾子快步入內,在顧令月耳邊輕聲稟道, “郡主, 宮外傳來消息, 欽差大臣桓合今日持圣旨出使新羅,兩位新羅使臣隨欽差一道離開,返回新羅去了。”
天空之中陽光灼灼, 一只喜鵲停在殿前枝椏之上, “呀”的叫喚了一聲。
顧令月眸光閃爍了一下,“我知道了。你下去了。”
春日午后, 陽光暖煦,透過窗欞照射入殿內,留下一束束光塊。
顧令月放下心懷, 前往窗前琴臺, 撫弄九霄環佩琴, 彈撥琴弦, 輕輕撥響一支曲子。
姬澤下朝回宮,遠遠的便聽見斷斷續續的琴聲傳來。
他立在宮廊處聽了一會兒, 聽著曲調, 依稀分辨出來, 正是一曲《陽光三疊》。鳳眸眸光微微閃爍片刻。
承光殿的宮人見了皇帝, 恭敬屈膝,“圣人。”
姬澤點了點頭,揮退宮人,悄聲入殿。
顧令月今日解決了一樁心事, 心境舒越,方彈一支琴曲以舒緩心意,此時聽聞姬澤回來動靜,方停了手,上前迎了姬澤回來,“九郎。”
姬澤今日已知高孝予離開長安,雖然理智告知自己這般作為對自己和阿顧的感情最好,但終究是心緒難平,此時聽了阿顧琴曲,更是心中不悅,開口道,“朕聽這支陽光三疊阿顧彈的動聽,不知道彈的時候,心中可是想著什么人?”
顧令月眸子眨了一眨,道,“《陽光三疊》乃是送別之曲,此去山長水遠,后會無期。倒是圣人,您方是日后與我朝朝暮暮之人,又何必計較這一二小事?”
“是么?”姬澤唇邊逸出一絲冷笑,“阿顧若當真覺得無關,又何必這些日子念茲念茲,“是么?”正要開口繼續說話。
顧令月忽然伸手抱住了姬澤腰肢。
姬澤陡然覺少女溫熱的身體投在自己懷中,不覺愣怔。
論來二人如今雖是情人,但最初在一處,乃是姬澤強索而來,這段日子一直以來的親熱,也都是姬澤起頭,顧令月性子羞澀,不過是被動接受而已。算來這是阿顧第一次主動擁抱自己,整個任不由愣愣的,耳中聽得顧令月柔聲話語,“九郎,今兒這么好的日子,那些都是哪年黃歷了,你又何必總是和我翻索?”
姬澤愣怔在當處,覺女子身軀柔軟,馨香撲鼻,只覺一顆心怦怦直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