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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真公主風流自賞十數年,此次為了腹中的孩子,終于決定與李玄大婚。給腹中孩子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世。因著公主年歲不輕,懷著身孕不宜操勞。此次婚典安置的盛大但并不熱鬧。
皇室宗親齊齊參加了婚禮,見證玉真公主下降李玄。
玉真公主大婚之后的次月,皇帝下書,“……古典皇后之下立四妃,法帝嚳也。而后妃四星,一為正后;今既立正后,復有四妃,非典法也。”置命翰林院修改后宮制度,儉省后宮位置,做天下表率,
裴默領旨之后,參合古典法制,設置新的后宮制度。起草進于君上。
大周后宮制度本沿襲自前朝,皇后之下,設貴淑德賢四妃,為正一品夫人,另有九嬪(正二品)、二十七世婦(婕妤、美人、才人各九),八十一御妻(寶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
制度修改之后,乃設三妃(正一品夫人)惠、麗、華三妃,正二品六儀,淑儀、德儀、賢儀、順儀、婉儀、芳儀,正三品美人四人,正四品才人七人。
后宮有名有位的妃嬪之位,由原來的數百位,降至僅僅二十一位。大大降低了妃嬪位數,儉省后宮花銷。 天子善贊采之。乃依新制改封后宮妃嬪。原后宮之中,德妃薛采改封為惠妃。
其余后宮中有數幾位妃嬪依次改封,昭容劉宓改封淑儀,婕妤郭順清進封為芳儀,美人武仲芝進封為婉儀。再有一二低位妃嬪,高蘇蘇為美人,鐘寶蓮,盧福芬為才人。
今上登基以來,勵精圖治,素來不慕男女私情,除早年潛邸之中的舊人之外,后進妃嬪僅薛慧妃一人。朝堂之中都順服皇帝統治,直到這次皇帝改后宮制度,重新賜封妃嬪,方將目光投向天子后宮之中,赫然發現,如今正值盛年的皇帝,后宮之中僅有七位妃嬪,連雙手指頭數都未湊齊,且除薛惠妃外俱都為潛邸之時舊人,較諸先帝多情,幾乎不可同日而語。一時之間,盡皆嘆服。
一時之間,太極宮因著這番變動風起云涌,暗藏潛流。宮城之外,永興坊郡主府中,昭國郡主顧令月卻心境平靜,悠閑度日。
白鶴草堂陳設古拙,藺草簾子忽的動蕩,朱姑姑從掀開的簾子下匆匆入內,“郡主,”稟報道,
“那顧嘉辰在大理寺獄中病死了!”
顧令月聞言怔了片刻,反應了半響才終于反映過來,那個一直很以來視自己為敵的庶姐,在入獄三個月后忍受不了境遇的天差地別,在無盡的怨憤和憂懼之中病死了!
陡然之間,顧令月覺滿心輕松,感慨萬千!
第四十四章
顧嘉辰心氣高,此前因著京兆尹的那場責罰身子就不好, 這番入獄, 心氣折損, 斷斷續續病了一陣子,再也沒有撐不過,凄凄涼涼的病死獄中。
顧令月道, “終于死了。”自己與那顧嘉辰那么多年的恩怨糾葛, 終于走到了盡頭。
朱姑姑亦頗多感慨,冷笑道,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想到旁的一件事情,登時覺得像是心中吃了一個蒼蠅似的,無比嫌惡, “……還有一件事情, 郡主聽了怕是不會喜歡, 只是老奴思來想去, 還是得告訴郡主一聲。”
“哦?”
“秦老夫人打算為那顧鳴擇一房繼室。”
顧令月聞言怔了片刻,面色登時掛落猶如寒霜, “他們怎么敢?”
朱姑姑眸中閃過一絲嫌惡之色, 歷來大周公主早逝, 駙馬為了維持皇家恩寵, 多半不會再選擇娶繼室,只是私納兩房寵妾享樂而已。只是顧鳴卻是例外。其明顯已經遭受皇家厭棄,連此前的國公爵位都已經被擼掉了,經此次真假郡主一案, 又和昭國郡主幾乎斷絕父女關系,相見陌路,再無彌合可能。
索性破罐子破摔,另擇一良家女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秦老夫人此番打算,也自有一番道理。一則如今公主已逝,蘇妍又進了大理寺獄,憐惜長子身邊無人照顧,娶進一門繼妻也可以照顧起居;二則,所謂破而后立,既然顧鳴與昭國郡主父女關系已經至了冰點,索性新迎一個女子,占著郡主繼母位份且無舊怨,若能憑著這層關系與顧令月建立往來,著意討好,從新開始,說不得顧家反而能從中得到好處。。
朱姑姑想著顧家下人婆子上門說的委婉話語,“不敢稱昭國郡主的繼母,到底也是一段緣分,若能略略提點,也是好處。……當然,顧家尊重郡主意見,若是郡主不樂意生父再度娶親,只消發一句話,我等也不敢違逆郡主意見,自是不敢繼續此事。”
登時覺得慪的吐血。
顧令月冰雪聰明,頃刻之間已經是想通透了秦老夫人的算盤,冷笑出聲,面上滿是陰郁之色,“他們打的好主意。想著過往已矣,今后重新過日子。只是我阿娘已經去世多年,顧鳴想要揮別過去,從頭再來,再禍害一個好姑娘,”一字字道,“想的美。”
朱姑姑深以為然道,“郡主說的正是道理。只是這話卻不好由郡主你表態。”
顧家那秦老夫人面上瞧著和善,實則陰險。若是郡主不樂意,一則此前已言明斷絕父女關系,二則,就算未斷絕,心中不愿強硬插手,傳到外間去,生身女兒管著父親不許娶續妻,這等名聲好聽么?
提議道,“郡主不若往宮中走一趟,請圣人下一道旨意申斥顧府,不許顧鳴另行娶妻。”
顧令月靜默片刻,“圣人對我多有關照,我便也該識趣,也不該拿自家的事情將他拖入水中。再說了,”頓了頓,
“我要顧惜自己的身份名聲。難道圣人就不需要么?下這個申斥旨意,難道是很好聽的事情?”
朱姑姑聞言心微微一虛,這些日子自家郡主圣寵隆重,不知不覺竟思維默認此事,行事張狂起來。倒少想了這些事情。此時自審,心甘情愿認錯道,“是老奴想叉了。”
蹙起眉頭疑慮道,“那郡主覺得,咱們如今應當如何?”
顧令月抿唇片刻,道,“我仔細想想,總是有法子的。”
“姑姑,顧家可擇出適當人選了?”
朱姑姑道,“老奴得了消息,也命人出去打聽過。顧家如今丟了爵位,權貴人家的女兒是娶不到了。但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又有您這樣一個女兒,長安城中富商和新士子,總有一些人家愿意將女兒嫁過去的。秦老夫人親自主持擇選,據說不看重家世,不挑揀容貌,但希望找一個能夠持事的女人。這些日子也接觸了一些人家。其中最滿意的,是皇商何家的女兒。”
顧令月眸中露出堅毅之色,顧鳴一心偏執,偏寵賤妾蘇妍一房,連累自己阿娘一生不幸,最后抑郁中病逝。此時她拍拍屁股,想要另娶一個良家女子,重新開始新生活。她絕不容許。
他就應該和蘇妍那個女人一輩子纏繞在一起,彼此成全,從前所謂的“濃情蜜意”在日復一日的生活煎熬中轉為怨恨后悔,相互埋怨折磨,直到這一輩子盡頭。
她心中打定主意,眸中閃過一絲堅毅之色。
顧府
顧鳴聽聞顧嘉辰逝世的消息,心中閃過一絲悲慟之情,畢竟是曾經最為疼愛的女兒,雖然后續做了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但華年早逝,終究令人感傷。
朱姑姑在此時來到顧宅,“……郡主聽聞顧大娘子病逝,心中亦有感傷之情,倒也軟了一些心腸。”頓了頓,“顧大娘子已逝,無法挽回,不知顧郎君可愿意接回那蘇妍?”
因著女兒早逝對蘇妍又生出一段同情之情,聞言振奮精神,問道,“郡主肯高抬手么?”
朱姑姑瞧著顧鳴這般表現,心中齒冷,“郡主說了,她如今感傷長姐之思,心中有一絲慈軟之念。只是蘇妍畢竟曾經陷害于她,天下人皆知。若當真沒有一絲難為放過她的性命,讓天下人如何看她?所以,”望著顧鳴,
“不知道顧郎君愿意為了你的愛妾付出什么代價呢?”
顧鳴微微愕然沉吟。
其子顧嘉禮聞生母有生還機會,立在一旁,望著父親目中露出哀求之色。
顧鳴望入眼中,心中一軟,問道,“郡主想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