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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啊,方志誠結婚了,你就別再想著他了,聽你爸的話,好好學習,啊”
廖媽這段日子愁呀,閨女和個農村兵看對眼了,農村兵就農村兵吧,她們家也不是什么高門大戶,小伙子長得精神品行也不錯,別的廖媽沒要求,對她家姑娘好就成。
可萬萬沒想到,人家農村里還訂著個娃娃親呢,方志誠倒是不想結,可他家里人不同意啊!家里老爺子尋死覓活地,連發三封病危電報來,還能怎么辦,那就結唄。
只是可惜了她家這傻丫頭,滿心眼子里就方志誠這么一個人,方志誠前腳剛走,她后腳就病倒了。
聽了廖媽的話,廖青梅低頭沉默,心里卻滿是震驚,她真的回到了二十歲那年?
換了干爽的衣物,廖青梅扶著墻出了屋,家里還是從前十分簡陋的樣子,見她出來,廖媽把灶上熱著的米粥端了過來,還以為要好好哄一哄廖青梅才肯吃飯,沒想到廖青梅見著米粥就像惡狼見著了肉。
狼吞虎咽地喝了米湯,吃了個煮雞蛋,廖青梅總算緩過來點,人也沒有剛剛那樣虛浮。
看到她肯吃飯,廖媽特別高興,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沒有那么燙后,才放了心,一看點時間不早了,拎著包穿上大衣就出了門,“喲,時間來不及了,媽先去上班了啊,灶上炕著紅薯,你要是餓了就吃啊。”
等廖媽走了,廖青梅獨自在廳里坐了很久,摸著家里的舊家具,良久才確認她真的是在自己家,而不是在方家的破樓里。
想起廖媽口中正在鄉下結婚的方志誠,廖青梅驀然想起讓她耿耿于懷了一輩子的東西。
跌跌撞撞回了自個屋,打開立柜,這時的衣柜大多是放的擱板,衣服都疊得滿滿的,多數是舍不得扔的舊衣服,往里掏了掏,終于掏出個半新的鐵皮餅干盒。
廖青梅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頭是方志誠給她寫的兩封信,還有十八歲時方志誠送的梅花手表和他回家結婚前送她大紅印花絲巾,這都是處對象時方志誠從嘴里省下錢給她買的。
現在方志誠趕在年前回鄉和方青蘭結婚,而她也會在明年七月高考落榜,最后托關系去學了護士,接著方志誠在戰場上受傷,退伍兩年后和方知蘭離婚,然后她終于和方志誠結了婚,給方壯壯當了后媽……
這只鐵皮盒被她帶去了方家,因為那是她和方志誠共同的回憶,但是結果呢?
那兩封沒有署名的信件被方壯壯翻出來,交到他奶奶手里,之后方母便拿著這兩封信當證據,一直冤枉她不守婦道,偷人!而那時的方志誠卻一個字也沒有說。
她是愛方志誠的,不然也不會在他最落魄的時候選擇嫁給他,為他奉養父母撫養兒子,后來還供出了他的弟弟妹妹,她設想中的婚姻生活雖然多了個繼子,但她那時信心滿滿,認為愛情可以戰勝一切,然而她從來不知道愛情終有一天會被柴米油鹽及婆婆繼子的搓磨而磨滅。
當方志誠變得冷漠又陌生的時候,她還渾然不覺。
方母一直怪她,怪她勾了她兒子的心神,導致他在戰場上受了傷,還和她中意的兒媳婦離了婚,她嫁給方志誠又怎么樣,在方母的心里她就是罪魁禍首,是害他兒子家破人離的罪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她該的,是她欠她們方家的。
……
這兩封信,后來被方志誠搶走燒掉,在她因為被方母當著滿屋子客人污蔑昏倒的時候,方志誠終于站了出來,卻什么也沒有解釋,只是搶過方母手中所謂“證據”,坐實了她“偷人”的傳言后,把信扔進了灶膛。
連同他們的感情,付之一炬。
曾經有一段時間,廖青梅非常不理解方志誠的行為,為什么任由著他媽媽給兩人頭上潑臟水,也不肯站出來,說信是他親手寫的。
這個問題,到現在廖青梅也想不明白,但她已經不想明白了。
看著信件在火舌里一一化做灰燼,廖青梅的心里竟莫名地覺得有些解脫。
手表和絲巾她原本打算兩人結婚的時候再拿出來用的,收藏得十分妥貼,只是當時的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有方志誠另娶她人的這一天。
既然這輩子不打算再和方志誠有交集,這些東西也沒有留下去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