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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雅琴還要去叫公公顧保田還有舅舅苗鐵牛以及其他長輩,因此王芳和顧建軍就先過來了, 自然看到了站在屋子外頭,不敢朝家里走的顧建黨夫婦。
田芳在地上躺了那么久,又被老太太潑了一臉的涼水,上半身的衣服早就濕透了,只是此時也不是回家換衣服的時候,顧建黨心疼媳婦肚子里那個可能的兒子,將自己那件厚實的棉外套脫下來披在了田芳的身上,他年輕力壯,這溫度雖然有些冷,但也承受的住。
“嘰嘰歪歪的,想和他們作伴,我可不攔著你。”
苗翠花怕寶貝乖乖在剛剛上藥的時候凍著了,一回家就用暖壺里的水幫她擦了個熱水澡,現在正出來倒水,王梅剛剛的那番話老太太全聽見了。
老太太斜眼看著王梅,將水盆里的水往地上一潑,毫不理睬王梅的反應,徑直回了屋。
“媽,不是。”
王梅跺了跺腳,瞪了一旁的田芳一眼,趕緊拖著似乎想要和顧建黨說些什么的丈夫進屋去。
笑話,這顧建黨兩口子顯然是把老太太給得罪狠了,不然老太太就是不喜歡田芳這個女人,也不會給自己兒子難看,王梅可不想和老二一家扯上什么關系。本來老太太就夠偏心老三家了,他們家要是再有什么讓老太太不滿的,這心,可不是更偏的沒邊了。
這是王梅經過幾次挫敗后的出來的結論,哄老太太開心了,雖然大好處得不到,小好處還是能嘗嘗的。
有總比沒有好,在隔壁房的田芳的對比之下,王梅覺得自己該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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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啊,讓雅琴把咱們從地里叫過來。”苗鐵牛一想到他妹又要搞事了,腦袋就一陣突突,他現在只求他妹要搞的事輕些,別讓他這個當哥哥的難辦。
顧保田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啊,這個家,家里的事都是老婆子做主的,顧保田明面上是顧家的當家人,可是一些不違背原則的事兒,他都不愿意和老妻有爭執。
打仗那幾年,媳婦吃了不少苦,一個人養著三個孩子,尤其是后來,還多了雅琴這個養女,他把孩子往妻子身邊一丟,自己就又跑去打仗了,雖說他這也是為了民族大義,但是媳婦的犧牲和付出他從來就沒有忘記過。
只要不過分,顧保田都愿意讓著自家老婆子,她愛咋鬧咋鬧,苗翠花這脾氣日益見漲,一般都是顧保田自己縱容出來的。
“前些日子,我家那媳婦田芳被趕回娘家的事兒,大伙兒也都知道,我也不多說了。”苗翠花指了指外頭的老二夫婦。
此時所有的人都圍坐在堂屋,堂屋的大門敞開著,外頭站著的顧建黨和田芳,大伙也都看的一清二楚。
“今天家里一個大人都沒有,田芳偷偷跑來了家里,逼安安一個五歲的小娃娃幫她求情,安安沒答應,就被那個女人打了一頓,身上青青紫紫的我這個老太太看著剜心的疼。”老太太想著現在剛剛被她哄著睡下的乖乖,想起白天那一幕,依舊心中酸澀難受。
“什么!”
顧保田的暴脾氣頓時就忍不住了,你說一個大人,居然打一個五歲的孩子,那個孩子還不是自己家的崽,這心思到底有多壞啊,更何況顧保田心里雖然更喜歡向文向武兩個孫子,可是可愛的小孫女他也是十分疼愛的,此刻一聽安安被田芳打了,老爺子立馬按耐不住了。
“你想干啥,人家肚子里揣著個娃娃呢。”
苗翠花白了自家男人一眼,擺了擺手:“反正這媳婦我是不會認的,老二的意思我問過了,他想要田芳肚子里的孩子,既然如此,這兒子我也不要了,他想要和田芳過就隨他去把。”
苗翠花忍住那一絲絲心疼,面無表情,冷酷的說到。
“啥?”田芳懷孕了?不過苗鐵牛沒有多糾結這個,而是苗翠花后頭的那幾句話。
能耐了我的妹,苗鐵牛掏了掏耳朵,懷疑是不是自己聾了。
有聽過惡婆婆把媳婦兒給趕走的,可從來還沒有為了趕走媳婦,連兒子都不要的:“翠花啊,你真不再考慮考慮,這兒子,也是能說不要就不要的。”
苗鐵牛覺得妹妹這玩笑開大了,就是她不認建黨那兒子,顧保田不見得愿意不認啊。
此時顧保田的臉色也的確有些不是很好,這分家和兒子分開過,跟和兒子徹底斷絕關系,兩者之間的差別可大了去了。尤其是在這個講究子嗣傳承的環境下,幾乎沒有哪戶人家,會做出和兒子斷絕關系這樣的事,即便那兒子再不孝,再不爭氣,也沒人會做到這份上。
“這,也沒那么嚴重啊。”顧保田猶豫了良久,還是忍不住開了口,連顧保田的兩個兄弟顧保山和顧保林也不認同弟妹/二嫂這個主意。
“建黨那孩子還是不錯的,主要就是田芳那女人不行,不要這媳婦中,但是不認兒子,是萬萬不行的。”顧保田對著媳婦說到。
“顧保田你個沒良心的。”苗翠花不知從哪里變出條帕子來,眼淚嘩嘩地流,抹著淚,像是在控訴什么負心漢似得,看著眼前的老頭子。
“怎么我又成沒良心的了。”
顧保田真是比竇娥還冤呢,剛剛拒絕老妻的提議后,他就做好了被狂噴一頓的準備,可是誰知道,這老婆子不按常理出牌,她居然不罵人,改成在那嚶嚶嚶哭泣了,形式反了個掉,倒像是他在欺負人了。
“當初老大老二生了沒多久,你就去打仗了,這個家里,我是又當爹又當媽,家里的活我要做,地里的活我也要干,你倒好,中途回來兩趟,一趟給我又添了個崽子,一趟回來把雅琴交給我,一下子我還多出了兩個奶娃娃要照顧。”
“你說說,早些年,我過過一天的舒心日子沒有,每天白天,我照顧孩子拼命干活,到了晚上,我熬夜替人家縫補衣服,還要擔心你在外頭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咱們娘幾個怎么辦,你說說你說說,我苗翠花這輩子夠對的起你了吧。”
苗老太越說越傷心,點著顧保田的胸膛,把他一步步往墻角逼。
“幾個孩子,老大笨了點,老二呆了點,這都是隨了你,老三被我教的那樣聰明伶俐,雅琴也是漂漂亮亮乖乖巧巧,那都是我教育的功勞,你說這么多年,我對老顧家有沒有功,老二的主,我做不做的了。”苗翠花眼睛一瞪,大有顧保田說一個不字,她就要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樣子。
合著蠢的是因為像他,聰明的全是她教的好,這老婆子這嘴也忒壞了。
顧保田咽下一口苦水,卻也沒法反駁,前二十年,他在這個家的確幾乎沒有付出,在那個時候,翠花一個女人,把這個家撐起來,并且把幾個孩子都好好帶大,那苦頭,真不是一般人能熬得住的。
這么一想,顧保田頓時就萎了,焉噠噠的,看上去有些慫。
“行行行,你說了算,可是也得給老二一個機會,沒準老二想明白了呢。”顧保田還是想給兒子爭取一下。
“就是,翠花啊,建黨也不是那糊涂孩子,你讓他過來,再和他仔細掰扯掰扯。”顧保田的大哥顧保林聽了弟妹剛剛那番話,心里也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那些年,家家戶戶都難過,雖然都住在一個村,可是他和小弟保林最在乎的也還是自己的家人,對老二一家,雖然有照顧,卻也不多。
這是人之常情,苗翠花也沒有因為這個嫉恨大伯子和小叔子一家,他們雖然不像她大哥苗鐵牛那樣照顧她,可是在農活的時候,或是家里實在困難的時候也愿意出來搭把手,這點恩情,也足夠苗翠花記他們一輩子了。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這是苗翠花的座右銘。
“你們還想著替那糊涂蛋說話,人家也不見得記你們的人情。”苗翠花撇了撇嘴,苗鐵牛看得出來,這就是自家妹子松口的標志。
“雅琴,你去把建黨和田芳叫進來。”苗鐵牛對一旁的顧雅琴使了個眼色,顧雅琴心中不愿,可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也只能冷著長臉出去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