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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翠花瞪了老大媳婦一眼,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的東西。
這話一說,王梅的笑立馬僵在了臉上,灰溜溜地溜回了自己屋,菩薩佛祖的就求著老太太到時候忙老二家的事兒,把她的事兒,當屁給放了。
“你們田家的人好大的威風,跑咱們顧家的地盤撒野來了,是沒把咱們顧家放在眼里,還是沒把咱們小豐村放在眼里。”
苗翠花這話一出,后頭十幾個高壯的漢子手上的鋤頭和犁耙都握緊了些,虎視眈眈地看著里頭的田家人。
顧家在小豐村是個大家族,顧保田的兩個哥哥,都生了五六個兒子,一聽說這田家人跑村子里欺負他們老顧家的苗苗來了,齊刷刷替苗翠花撐場子來了。
跟著顧安安一塊跟過來的蕭從衍還是第一次看農家人吵嘴斗毆的畫面,雖然比不上部隊演習時的恢弘場景,但也別有趣味,拉著顧安安的小胖手一個勁往前擠。
“小丫頭就是麻煩,喜歡看這些雞毛蒜皮的吵架事,你拉好我的手,我帶你去前頭。”蕭從衍當然不能承認自己對這種事感興趣啦,拿著顧安安當擋箭牌,用的倒是很順溜。
到底是誰要看了,我的哥哥誒。
顧安安心底一萬個為什么,看在這小鬼還挺可憐的份上,也就縱容他了,沒有說什么反對的話。
“媽,剛剛麗妮兒鬧脾氣呢,說了些不好的話,我大嫂這是關心她,正想教教她呢。”田芳一看到老太太出現,這心就亂了,可是下意識的,還是替自己的娘家人開脫道。
“是是是,就是這樣。”
劉大花的頭就和小雞啄米似得,狂點著頭,看顧麗似乎要說話,趕緊把她嘴巴捂住,裝做親熱地摸著她的腦袋,想著該用什么方法,全須全尾的從小豐村離開。
這小姑子實在是太沒本事了,都是分家的人了,還被婆婆壓在腦袋上拉屎撒尿的。
“放——”后面那個屁字還沒說出口,苗翠花就眼尖地看到了后頭從大人堆里擠出來的寶貝乖乖和蕭從衍,即將脫口而出的那個字急忙縮了回去,臨時改成了“氣”。
放......氣,這是什么新出的罵人的話?
苗翠花擦了擦額頭的汗,好險好險,她現在要走的可是溫情奶奶的路線,這種粗俗的罵人的話可不好讓孩子聽了去,而且她的小乖乖那可是要當知識分子的,這些話,也不適合她學。
“顧建黨,你還是不是男人了,看著外人欺負你閨女呢。”苗翠花可不管是不是顧麗真說了什么不合適的話,就是說了,那也是田家人該的。
“媽,這不是——”
顧建黨束手束腳的,一見他媽,就成了鵪鶉了,結結巴巴的,就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麗妮兒,你告訴奶,你姥爺他們上你家做什么來了。”苗老太惡狠狠的瞪著劉大花,嚇得她一下子松了手。
她現在背對著寶貝乖乖和蕭家那娃娃,這眼神,兩人指定瞅不見。老太太樂滋滋的,覺得很好,這溫柔老太太的人設依舊立的好好噠。
可是她卻沒有想到,光是看著劉大花的驚恐臉,就足夠后頭那些沒有看見她眼神的人,腦補出一個兇神惡煞的畫面來了。
顧麗一把推開一旁的劉大花,把沒有防備地她推了一個趔趄。
“奶,我姥爺他們上門要錢來了,一要就是四十塊,還要我媽給他四尺布票,我不肯,她就要打我。”
顧麗委屈巴巴的,覺得救星到了,立馬起了精神指控到。
“我家哪里有那么多錢,就是有,也不能借啊,這田傳根是他們田家的孫子,憑什么他讀書,這學費還得咱們顧家來給。”
現在讀書便宜,像紅旗公社小學,每年的學費只要六毛錢,這里頭還包含了課本費,五年下來,也就三塊錢,初中要去縣城里,稍微貴了那么一點,一年要兩塊錢,村里的孩子在縣城上學,要是沒有當地的親戚,那就得住校,吃住都在學校,糧食從家里帶,偶爾在學校食堂買份菜,每個月也要個三四塊錢,合著苗家培養一個孩子,就指望著嫁出去的閨女支持了。
聽顧麗這么一說,圍觀的人群都用鄙夷的眼神看著田家人,饒是田家人的臉皮厚,也被看的羞臊不已。
原來四十塊錢已經是很多錢了,簫從衍在心中暗暗想著,他從小到大就沒有為錢發過愁,只要是他想要的,第二天總會出現在他的視線中。簫從衍看著眾人的眼神,若有所思,看來,自己多少也是個有錢人了。
他的心里因為來到一個陌生環境的緊張感稍微放松了一點,他能買好多東西,看在這胖丫頭還挺合他眼緣的份上,到時候讓她沾點光,把她養的更加白白胖胖,那時候,手感一定就更好了,蕭從衍如是想著。
“好啊,田芳,你真是個好樣的。”
苗翠花已經徹底放棄把田芳那奇葩的性子掰過來的,她就是他們老田家的人,腦子都長得一樣一樣的。
“顧建黨,你還認不認我是你媽?”苗翠花看著田芳委屈巴巴的眼神,直接將槍口對準了一旁的顧建黨。
“媽,你當然是我媽了,我唯一的親媽。”
顧建黨為人糊涂了一點,但是有一點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那就是孝順,唯老太太的話是從,擱現代就是一個女孩子都避之不及的媽寶男,因為你問他我和你媽掉水里了,你救誰,他是百分之一百選擇救他媽的男人。
“這媳婦咱們不要了,我要你和田芳離婚。”
“媽!”這是顧建黨和田芳的驚呼。
“奶!”這是顧秀和顧春兩姐妹。
“嬸!”這是外頭圍觀的眾人,包括來給苗翠花撐場子的顧家幾個子侄。
這年頭,都是勸和不勸離的,即便擱后世,你要離婚了,其中一方不同意,法院還給你調解呢,即便對方賭博、家暴、出軌,這就是華國人流傳上千年的心理。
只要能湊合,那就過下去,而且還有孩子呢,真要是離了婚,吃虧的還是孩子。
正是因為這樣,所有人都對老太太的提議表示不理解,這田芳雖然向著娘家了些,但也不是那種真的無惡不作的婆娘,尤其是對顧建黨,她這個媳婦兒真的沒話說。
田芳慌了神,看了看娘家爸,又看了看兄弟和兄弟媳婦,看著他們閃躲的眼神,又將視線轉向了一旁的顧建黨。
孩兒他爸,應該不會同意的吧?
“媽——”顧建黨的眼神有些掙扎,看著苗翠花的眼神,透著絲絲懇求。
“別喊我媽,今個兒你不和這個女人斷了,就別認我當媽。”苗翠花的表情十分絕情,看樣子,是真的貼了心了。
她實在是煩透了老兒媳婦隔三差五搞出來的糊涂事,之前向文向武幾個上學,老太太忽然想起來,老二家的孩子也到了上學的年紀了,就和老二說了聲,他也同意了,誰知道,過了幾天,那蠢貨有期期艾艾地過來了,說是秀妮兒和春妮兒不愿去讀書。
騙鬼呢這是!
老大媳婦雖然也糊涂,但是對自己的一雙兒女都沒話說,拿著分家的錢,麻利地讓兩個孩子都去上學了,性格培養先放在一邊,至少讀了書,到時候考上中專,這整個人生就不一樣了,老二媳婦眼皮子就那樣淺,幾塊錢的事兒,家里缺那點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