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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孩子,將枯葉掃開,空出一大塊空地。顧安安以為他們會先給麻雀脫毛去內臟,結果壓根沒有,粗暴直接的把麻雀往臨時搭建的火灶一埋,拍拍手就算結束了,幾個蘑菇倒是洗了洗,用細細的樹枝穿過,放在火灶最上頭烤著。
“麻雀可好吃了,安安,等會兒二哥把兩個腿都給你吃。”顧向武拍拍胸脯說到。
他們這次算是大豐收,只是僧多粥少,依舊不夠分,除了大功臣顧向武分了一只,顧向文和余陽以及黃瓜三人分兩只,剩下的都是三四個共分一個,有功捉麻雀的,可以多吃一口。
一只麻雀也沒多少肉,也就解解饞罷了。
“你要是喜歡,以后二哥天天給你捉麻雀。”顧向武現在對自己前所未有的自信,絲毫不知道,他自信的源頭,正是他此刻顯擺的對象,年僅兩歲,看上去可愛無害的寶貝妹妹。
“窸窸”
“簌簌”
大伙兒等著麻雀烤熟,不遠處的灌木叢卻發出一聲聲奇怪的聲音,顧安安最先察覺,推了推邊上的大哥二哥。
一會兒的功夫,那聲音越來越大,似乎就是有什么東西朝他們這里竄來,所有孩子都站起身,警惕地看著那片灌木。
十幾秒后,灌木叢被一頭巨大的動物沖開,健壯有力的前肢,赤紅的眼珠,嘴角還沾著些紅色的可以液體,喘著粗重的呼吸,兩顆尖利的獠牙閃著寒光,貪婪地看著眼前這些鮮嫩的獵物。
在場的孩子,都被這突然出現的野豬,嚇得呆愣在原地。為什么山腳會有野豬,以往野豬不都是呆在野豬岙的嗎?
難道野豬要下山了!
☆、全是肉
這頭野豬渾身黑漆漆的, 厚實的鬃毛上裹著泥漿和枯葉,或許是這些天天氣炎熱的緣故, 那泥漿早就已經曬得硬邦邦了,形成一層天然的保護膜。野豬因為天生喜歡蹭著樹皮和巖石摩擦皮膚的特性,將自己那一身豬皮練成鋼筋鐵骨,加上厚厚泥漿盔殼的保護, 一般武器根本就傷不了它的身。它的獠牙又尖又長,因為要拱開埋藏在泥土底下的糧食, 以及作為襲擊其他動物的最佳武器。
顧安安還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看到野豬,還是一頭成年的,和小牛犢差不多大小的野豬,那赤紅的眼珠, 以及一聲聲帶著威脅的低吼,連顧安安這個心智成年的人都受不了, 更別提那些本就不怎么成熟的孩子了。
“哇——”
幾個女孩子是最先被嚇哭的, 顧麗也不例外。
她也就是一個現代嬌養長大的小姑娘罷了, 以前看小說,小說里的女主在遇到這種危險情況的時候, 是怎么機智巧妙的化解這個問題,并且在大家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這些,都不是現在的顧麗能考慮的了。她嚇得兩腿打戰,連轉身跑這一點都做不到,更別提讓她想什么辦法了。
老天在讓她穿越的時候怎么就不給她一點特異功能呢, 比如說操控小動物,再比如說風火雷電水木土金,什么異能都好啊。
她不管會不會被當做異類了,只想求上天賜予她力量,消滅眼前這頭可能要人命的野豬。
“快跑——”
顧向文最先回過神來,沖著邊上的小伙伴大吼了一聲。
如果此時出現的是一頭正常在山野間行走的野豬,顧向文只會讓大家保持安靜,等著野豬慢慢從視線中離開,不去激怒它,可是這一次,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分明是一頭已經被激怒,且餓狠了的野豬,就算他們什么都不做,對于那頭野豬來說,他們都已經是它攻擊范圍內的食物了。
顧向文有些慶幸,看情況這頭野豬似乎落了單,如果遇上的是野豬群,他們一群跑不快的孩子,估計一個都跑不了;同時他又有些懊悔,今天為什么要帶妹妹過來,遇上這樣的事,把妹妹嚇壞了怎么辦。
顧向武和顧向文兩兄弟十分默契地一人扛起妹妹一條腿,把人架起來就跑,顧安安沒有意料到兩人的動作,嚇得兩只手一左一右保住了兩個哥哥的腦袋。
這樣跑起來肯定比丟下妹妹一個人跑的慢,可是顧向文和顧向武一直都記得,自己和奶奶承諾過要好好的把妹妹帶回去。
鍛煉的再好,也就是兩個六歲的孩子罷了,兩個人合力抱一個兩歲的孩子,短時間還好,長時間的,外加上這樣劇烈的奔跑,用不了多久,兩兄弟就會撐不住。
原本呆愣著的一群孩子,在顧向文的怒吼下忽然間驚醒,如鳥獸般四散開去,那些會爬樹的,靈活地爬到了樹上,不會爬樹的,就學著顧向文,飛快地朝山下跑去。
顧向文和顧向武兩兄弟也是爬樹的好手,如果不是帶著妹妹,兩人也早爬到樹上去了,現在帶著拖油瓶的兩人,唯一的選擇也就只有跑。
余陽跑在顧向文和顧向武兩兄弟后頭,論年紀,他比兩兄弟小一歲,平日里論體力也比不上兩兄弟,可是現在沒有拖累的他顯然要比兩兄弟更方便,只是他依舊跟在兩兄弟后頭半步的距離,看著兩人沒有抱穩顧安安就在后頭扶一把,三個大的護著一個小的,快速朝山腳下移動。
兩條腿的,終究還是比不過四條腿的,顧安安看著越靠越近的野豬,一個和顧麗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一路啼哭著,一時不備,驚慌之下被凸起的石頭絆倒,摔倒在地上,一下子哭的更慘了,卻沒有注意到,后頭的野豬和她就只剩下幾步之遙,尖利的獠牙張開,似乎下一口,就要咬下去。
顧向文和顧向武兩兄弟咬著下唇,汗如雨下,臉色已經憋到了通紅,他們聽到了身后的動靜,也隱隱猜到了什么,但是還是連頭都不敢回一下,只想著安安全全送妹妹下山。
這一刻,兩人的心里是極其不好受的,可是卻又無能為力。
“哇——媽媽——”
小姑娘林月亮哭的眼淚鼻涕都是,她已經看到了后頭那頭大野豬,張開嘴,一陣腥臭的味道朝她沖來,她雙手抱住頭,尖利地哭喊著,撕心裂肺。
誰也沒有想到,前一刻他們還在開開心心的烤麻雀,這一刻,他們就要承受一個小伙伴離她們而去的滋味。
說起來,有一個人當了野豬的糧食,剩下的人就有更多的時間逃跑了,按理大家應該要有松一口氣的感覺,可是沒有一個人慶幸,苦澀和愧疚在所有孩子的心底回蕩。
“媽的!”
一直跟著兩兄弟跑的余陽停下來腳步,撿起一旁的和他腦袋差不多大的石頭,直接沖了回去,雖然他爸常常教育他識時務者為俊杰,可是他覺得,看著一個比自己小的姑娘就這樣被野豬啃了,那他就不是個男子漢。
余陽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調轉了槍頭,雖然他明白,自己這個舉動是莽撞了,回去只有可能把自己也搭上,可是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回去,他會一輩子瞧不起自己。
“陽子!”
顧向文和顧向武也停下了腳步,想要開口阻攔余陽,可怎么也說不出勸說的話。
“安安,你快回去叫大人,麗妮兒,你帶著安安一塊下山。”顧向文咬了咬牙,對著一旁涕淚橫流的堂妹叮囑道,看著妹妹呆愣地站在那兒,似乎是被嚇到了,心里閃過一絲不放心,可還是追著余陽跑了過去。
在跑回去的過程中,他和顧向武也一人找了一塊大石塊,打算合力砸死那頭野豬。
爺爺常和他們講當初抗日的故事,當初紅軍那樣艱難,爺爺所在的連隊,最困難的時候,連把槍都沒有,每個士兵,就只有一個長木棍,上頭用布條牢牢綁著一個菜刀,就用這樣的武器,他們和在一個小村莊奸淫擄掠的日軍連隊拼了,靠的就是那股血氣。
那時候,他們難道不知道自己是在用血肉之軀面對那些窮兇極惡的日寇,是什么支撐著他們,還不是為了守護自己的家園,用自己的血肉鑄成堅實的城墻嗎。
現在這情況,和那也沒差別。
顧向武覺得,那野豬就是日寇,林月亮就是他們要保護的領地,在斗爭的過程中,難免流血又流淚,但是,這是為了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