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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閨女,我有閨女啦。”顧建業不知在外頭等了多久,才見著他媽抱著孩子出來,粉嘟嘟皺巴巴的小嬰兒閉著眼,頭發有些稀疏,看上去和怪老頭似得,可是放在顧建業眼里,卻比誰家的孩子都可人憐愛。
苗翠花看兒子抱到孩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掀開襁褓瞅瞅孩子的性別,不滿地瞪了兒子一眼:“知道你愛姑娘,也不能就這樣大大咧咧掀衣服啊,把孩子凍著我看你怎么辦。”說完,苗翠花就笑了笑,看著被兒子抱在懷里的小孫女,心里軟軟的。
她一進產房,一直都沒生下來的孩子就乖乖地出來了,苗翠花覺得,這個孫女就是和她有緣,而且不知道為什么,作為一個本身有點重男輕女的老太太,苗翠花一見到這孩子就覺得惹人疼,這樣的感情,被老太太歸結為因為孫女像媳婦兒,一看就有親切感覺的原因上。
總之,這個剛出生的小孩子一下子就俘獲了這個家當家做主的老太太的心,奠定了她以后能在家里橫著走的堅實基礎。
顧建業此時只知道傻笑,抱著孩子不松手,哪還有以往精明穩重的模樣。
他已經有兩個臭小子啦,正是需要一件小棉襖保暖的時候。
一旁的王梅都快咬碎一口白牙,看著被三弟抱在懷里,公公婆婆圍著哄的小丫頭片子,憑什么都是賠錢貨,老三家的丫頭,就能得到兩個老不死的另眼相待,這讓剛剛一聽三弟妹生了個丫頭,好不容易松口氣的王梅又冒出一股邪火來,狠狠剜了眼被顧建業抱在懷里的小嬰孩。
一旁的田芳倒是沒什么想法,她一連生了三個閨女,自覺低兩個妯娌一頭,性子就和老鼠似的,見到誰都像見到貓,壓根不敢有反抗的意思,大嫂生了長孫,她可一點儀仗都沒有,生怕顧家把她休了,替顧建黨重新娶個媳婦好生兒子。
為此,對于公婆對三房的看重,她只有羨慕的份,卻絲毫不敢嫉妒。
顧建業可一點都不在乎兩個嫂子的看法,滿心歡喜地想著給自家的親親閨女取一個什么樣的好名字。
☆、家人(捉蟲)
“這就是妹妹嗎,長得好像小猴子,皺巴巴的真難看。”
顧安安還在睡夢中,就感覺到一直不安分的小手指在自己的臉上,胳膊上一戳一戳的,耳邊還有蒼蠅般嗡嗡嗡的叫聲,擾人清夢。她想要伸手揮開那只煩人的蒼蠅,可是雙手軟趴趴地使不上勁,顧安安這時候才回過神來,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
顧安安是二十一世紀一個普通的女大學生,唯一不普通的可能就是她的背景了,她是一個孤兒,從小就被父母拋棄在孤兒院門口,因為小時候身體差,經常生病,院長媽媽給她取了個名字,叫做安安,希望她平安順遂,顧是院長媽媽的姓氏,孤兒院里的小伙伴除了本身就有名字的,或是姓黨的,其他大半都是跟著院長媽媽姓顧的。
雖然攤上了一對不負責任的父母,但是某種程度上顧安安也還算是幸運的,孤兒院的院長媽媽是個慈祥的老人,一輩子沒有孩子,把孤兒院的每一個孩子都當做自己的孩子看待,雖然沒有十分優越的生活,但是不愁吃喝,十六歲以前的學費生活費都有國家補貼,再長大點,也有許多好心人的援助,加上顧安安在學習之余常常回去餐廳打工或是兼職家教,也勉強支付的起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
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之下,不少孩子難免有自己的小心眼,但是大體上,他們還是和諧融洽的一家人。想想那些新聞報道上偶爾會出現的黑心孤兒院,顧安安已經萬分滿足了,如果沒有出現意外,她會在畢業后找一個穩定的工作,努力攢錢買一間小小的屬于自己的小房子,節假日帶著吃的穿的回去看看院長媽媽和還住在孤兒院的那群小蘿卜頭。
如果更幸運些,能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同樣喜歡自己的男人,組建一個小小的家庭,顧安安估計做夢都會笑出聲來。
可惜,在一切眼見著步入正軌的時候,一次意外的暈厥,被送入醫院急救的顧安安檢查出了胃癌,更可惜的是發現的太晚,胃癌已經到了晚期,除了拖延一段時間的性命,幾乎藥石罔效了,巨額的醫藥費,遠不是僅靠兼職的費用上大學的孩子能承擔的起的。
這是世界還是好人多,顧安安的事一發生,就有許多好心人伸出援手,你五十他一百的源源不斷匯到顧安安的醫院賬戶中,院長媽媽也帶著孤兒院里的孩子多接了手工活,用多余的錢來支付她高昂的生活費。
彌留之際,看著圍在病床旁哭成淚人的院長媽媽,還有那些每天輪流來病房里哄他開心的弟弟妹妹們,顧安安覺得自己這一生也不是那么失敗。
顧安安死了,把自己所有還能用的器官都捐獻給了那些需要的人們,她的眼角膜,會在她斷氣之后,移植到孤兒院里一個因為失明被拋棄的小男孩豆豆身上。顧安安覺得,這可能是她唯一能對這個世界作出的一點貢獻了。
上天對她不公平,沒有給父愛和母愛,可是上天又對她太公平,為了補償她,給了她那么多陌生人的關愛,給了她更多的兄弟姐妹,以及一個不是親媽勝似親媽的院長媽媽,所以在失去意識的那一瞬間,顧安安是一點都不怨的。
只是,她現在并沒有死,反而變成了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現在距離她出生似乎已經過去好些天了,只是顧安安一直昏昏沉沉的,只是機械地喝奶,正常的排便,就像是個普通的小嬰兒一樣,直到現在,才稍稍清醒些,不過還是有些迷糊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大哥,你別戳妹妹的臉,你看妹妹都被你弄醒了。”另外一聲稚嫩清脆的男聲在顧安安的耳邊響起。
顧安安睜開眼,一下子被湊在自己面前的兩張大臉嚇了一大跳。
“你看,妹妹醒了吧,都怪你。”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看上去三四歲左右的年紀,穿著小背心和小短褲,長得白白胖胖的,五官清秀可愛,腦袋上的頭發可能為了方便,全都剃的干干凈凈,獨留后頸那一撮小頭發,編了個辮子綁著紅繩垂在后腦勺。
他們兩個此時正趴在顧安安的面前,稀罕地看著這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妹妹。
這是自己的哥哥嗎?
顧安安還是個小嬰兒,按理此時的各項器官都沒有發育完全,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對于周圍的一切,她都看的清清楚楚,此時的顧安安已經沒有心情去探究這件事了,圓溜溜的小眼珠子打量著四周。
四四方方的泥瓦房,屋子里刷了一層白膩子,看上去整潔了些,房間里除了一張炕,一個木制的衣柜,沒有其他多余的家具,空空蕩蕩的屋子里沒有一盞燈,唯一的照明工具就是一個小燭臺,顧安安看著炕上那一床五六十年代特色的花被子,想到自己可能投胎到了一個偏遠的小農村,這家的條件似乎不是很好。
“媽媽,你看,妹妹在看我。”
顧向文一臉興奮,對著躺在炕上的清麗女子興奮地嚷道,一點都沒有剛剛嫌棄的樣子。
“你胡說,妹妹明明在看我,你剛剛把妹妹戳疼了,妹妹才不會看你呢。”顧向文的雙胞胎弟弟顧向武嘟著嘴說到,爸爸說了,妹妹在過一段時間就會變得白白胖胖了,會長得比他們村里所有的小姑娘都好看,那樣香香軟軟的妹妹,他才不要讓給哥哥呢。
“妹妹明明就是在看我。”顧向文不逞多讓,絲毫沒有讓著弟弟的意思。
眼看著兩兄弟就要爭起來了,一直在看熱鬧的顧雅琴連忙出聲,抱起渾身軟綿綿,還是團紅包子就引得兩個型男爭風吃醋的小閨女:“做哥哥的怎么可以在妹妹面前吵架呢,小心妹妹笑你們,以后不搭理你們了。”
顧雅琴看著眨著眼睛看著她的小閨女,心軟的一塌糊涂,自家的小寶貝怎么可以這么可愛呢,比那兩個只會上房揭瓦的臭小子好多了,等閨女再大點,她要教閨女刺繡,做漂亮衣服,把她打扮的和小仙童一樣,每天洗得香噴噴的,可不能被她幾個哥哥帶壞了。
不過,也到該喂奶的時間了,安安應該餓了吧。
這一世,顧安安依舊叫做顧安安,顧建業嫌那些花花草草,紅紅綠綠的名字太俗氣,配不上他天上僅有地上絕無的寶貝閨女,非得想一個沒人取過的名字不可,那本新華字典都快被他翻爛了,也沒想出什么好聽的名字來。
還是顧保田受不了兒子的墨跡,拍板給孫女定下了安安這個名字,寓意和上一世一樣,都是保佑她平安康樂,這是顧保田頭一次給孫女取名字,要知道,顧家的孫子名字都是他取的,可是孫女的名字都是交給孩子的爸媽自己取的,就這一點,足以見得顧安安在顧老頭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來,安安,咱們來喝奶奶。”
顧雅琴解開衣裳,把女兒抱到自己生前,顧安安看著越湊越近的乳/頭,心中別提有多羞赧了,之前幾天是沒意識,現在有了意識,作為一個上輩子成年的女性,自然就有些尷尬了。
只是肚子一直咕嚕咕嚕的叫,顧安安干脆眼睛一閉,視死如歸地叼住乳/頭,大口大口吮吸起來。
母乳有點膻,淡淡的,不難喝,但也好喝不到哪里去,這可是顧安安現在賴以生存的糧食,顧安安只能拼命的喝,爭取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