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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軟想了想,點頭。
她還在路邊找周漾的車,卻見周漾先她一步掃了一部單車,末了抬頭:“你騎這部吧。”
林軟上前,愣了下:“你沒開車嗎?”
周漾只道:“騎自行車吧,你看看你,還這么點兒高,得多鍛煉鍛煉身體知不知道?”
林軟刮了下自己的鼻頭,沒多反駁。
兩人并肩騎著單車,一路騎到帝都大學。
林軟被整條小吃街的美食晃花了眼,周漾卻熟門熟路,不一會兒就買了一大堆零食,遞給林軟。
林軟驚訝:“你不是說你沒怎么來過么。”
“都是你喜歡吃的,我沒來過,總還認字吧。”周漾調侃。
林軟低頭去看,關東煮,雞排,臭豆腐……
嗯,確實都是她愛吃的。
夜晚,華燈初上。
兩人繞過兩條繁華街道,一路吃一路往帝都大學北門走。
林軟不識路,就任由周漾帶著,進了帝都大學,走到風荷湖邊。
林軟吃得太飽,很不好意思的打了一串嗝,周漾笑了她兩句,倒沒像以前那么暴力,突然給她來那么一下降龍十八掌,只邊笑邊去附近小超市買飲料。
接過周漾遞來的西柚水溶c,林軟一臉嚴肅的喝了十幾小口,然后虔誠等待身體的自然反應——
“嗝~!”
林軟忙擰開瓶蓋,又喝了幾小口。
這么反復了四五次,嗝也被她灌的水給撐沒了。
周漾在一旁看著,實在忍不住笑。
等了一分鐘不打嗝之后,林軟興高采烈,直拍著小胸脯喊:“好了好了好了!”
周漾下意識地就抬手,揉了把她的腦袋。
揉到一半的時候,周漾就僵了僵,見林軟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他才放下心來。
風荷湖邊今日人比較少,幾對情侶坐在湖邊草地說說笑笑,林軟和周漾就坐在一條石凳上看河燈。
風荷湖是帝都大學的一大景點,學生會在這邊放河燈,外地游客也總來放,故而一入夜,河里就會飄起盞盞燈火。
燈火光亮柔和,晚風徐徐。
林軟彎下腰,手肘撐著膝蓋,捧臉。
周漾也略略彎下。
林軟看著河燈,腦袋不轉,只輕聲開口:“聽說你大一第一個學期沒來上學?”
周漾頓了頓,也沒問林軟哪兒打聽到的,“嗯”了一聲。
見林軟沒下文,周漾自顧自坦白起來。
陳碧秋和他在謝師宴當天的車禍他平鋪直敘了一下,雖是不摻賣慘成分的輕描淡寫,林軟卻聽得心情沉重。
“……車禍之后,我在醫院躺了幾個月,傷得倒不重,就是那段時間……精神比較脆弱,然后看了挺久的心理醫生,我后來來上學也一直是在看心理醫生的,到大三才恢復。”
那時周漾整日整日的做夢,總是夢見那場車禍,夢見被陳碧秋撞死的人來找他。
陳碧秋撞死的那個男人已經是胃癌晚期,沒得治,所以他們家非常爽快的接受了物質補償,但這并不能緩解周漾心中深重的罪孽感。
那時他鉆進了牛角尖,總想著,為什么自己要同意和陳碧秋回家,不回家就不會發生車禍了。
為什么自己沒成年,如果自己成年了有駕照了,那開車的不會是陳碧秋。
他有一段時間幾近精神崩潰。
心理醫生總是讓他想些開心的事,為他尋找以后的人生目標,可他總覺得,人生到此就打止了。
即便是后來好了一些,他也沒有辦法再去聯系喻子洲、聯系蔣小宇,聯系曾經的老同學,更沒辦法去聯系林軟。
——何況林軟拉黑了他,不想再跟他聯系。
讀大學的那幾年,他有無數次想去找林軟,可他有一個身患艾滋病自殺的爸爸,有一個醉酒駕駛撞死人坐牢的媽媽,他不知道要從哪里開始解釋,也不想讓林軟看到幾經變故之后,和從前不太像的、有點落魄的自己。
兩人在風荷湖邊聊了很多。
晚上到底還是冷,見林軟攏了幾次外套,周漾提出送她回家。
在林軟家小區外面,周漾開了自己的車。
林軟微愣,他怎么……把車停在這里了?
周漾走回自己車前,拉開車門,從里面抱出了一束茉莉。
“這個,送給你。”
林軟有些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