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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打電話
聞靄回到家的時候,在玄關處就聽到了里面傳來的歡聲笑語。
“曉曉這么厲害啊?那這個獎肯定是要把它裱起來才行。”一個男聲從客廳里面傳來,帶著陌生而又熟悉的笑意。
聞靄怔了怔,低下頭看著打開的鞋柜,果然,那里放了一雙意大利黑色低幫皮鞋,邊緣還用銀色絲線繡了一圈云弧,一如以往那人的風格。
狀似低調,其實裝逼。
一個略胖的中年婦女聽到聲音,從里面出來,看到聞靄站在門口,緊抿著唇面色不虞的樣子,楞了一下,繼而才反應過來笑了笑:“小愛回來了?快進來,你爸回來了,帶了好多歐洲的紀念品呢。”
聞靄扯嘴笑了笑,點點頭,踩著腳上的拖鞋進到客廳,果然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坐在沙發上,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坐著另一個扎著花苞頭的女生,兩人都低著頭,共同欣賞著他們手上的東西。
黃色紙面紅色封皮,聞靄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獎狀。
與她無緣的獎狀。
他們的對面,坐著一個齊肩卷發,身著一身條紋修身連衣裙的女人,微微歪著頭,帶著笑意看著他們兩個,姿態端莊。
他們已經聽到了門口傳來的聲音,不約而同地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那人嘴角的笑意甚至還沒下去,順帶著眉眼也沒有平時那般嚴肅,聲音卻較之剛才自己進來的時候變得威嚴了一些:“回來了?不是五點半下課嗎?怎么這么晚?”
聞靄也被他的那一絲笑意所感染到,愣了愣,難得低著聲音說道:“今天放學后換位置了,花了一些時間。”
坐在他們對面的女人站了起來,走向聞靄,笑著伸手想要接過她手中的書包:“怎么換位置了?不是剛開學不久嗎?”
她的笑容隨著聞靄躲避的動作而滯了滯,繼而又仿佛沒有這回事一般,走回到沙發上,伸出手招呼:“桂姐還沒做好飯,先過來坐一會,你爸難得回來。”
聞隋海看到了她剛才躲避的動作,面上閃過一絲不快,心下還是忍了忍,想著自己久久沒回家,還是不要一回來又沖著她大喊大叫。
“換到哪里去了?”她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之后,就聽到了聞隋海的問話。
她淡淡地回道:“換到最后一排去了。”跟我們年級第一名一起。
她后面那句話還沒說出來,就看到聞隋海的眉頭皺起,看似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最后一排?那不是差生坐的?你是不是又犯了什么事被老師抓到了?”
聞靄冷笑了一聲,最后一排是差生,那他把陸瑾昀放哪了?
“對,合著所有人都得往前坐,把教室后面的位置空出來,才能夠澄清自己不是差學生。”她語氣稍稍有些生硬,立即就點燃了聞隋海心中的那一團火氣。
“你這是什么態度?你前科還少嗎?我在歐洲考察的時候,就天天接到你們學校的電話,說你一下逃課了,一下又偷偷地跑進廣播站去放自己喜歡的歌,老師都要我去學校多少回了?”
“你看看你妹妹,比你還小一歲,初中升高中的暑假,去參加的全國青少年繪畫大獎賽還拿了第二名。”
“你能不能有一點做姐姐的自覺?”
聞靄面無表情地抬著頭看著他,看到他氣得胸部起伏,雙手叉著腰。
看著他旁邊有些無措地伸出手抱著他胳膊的聞曉:“爸……”
呵呵,現在能這么理所當然叫出他爸爸的人,也只有這一個跟他絲毫沒有血緣關系的繼女。
她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媽只生了我一個,我沒有妹妹。”
“你說學校要你去了這么多次,所以你去過一次嗎?”
“這些獎狀,我以前拿得少嗎?現在在床底還放著,你要看嗎?”
“你這是什么態度?!我不用賺錢養你嗎?我在歐洲,你還要我飛回來處理你那些破事?”聞隋海直接站了起來,聲音幾乎要掀破屋頂。
旁邊的夏夢被她嚇得站了起身,站在他們中間想要做調和:“隋海!你跟孩子說什么呢?小愛是調皮了一些,但是她還小,也正常嘛,下回你沒空的話,你告訴我,我去。”
聞靄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每次都是這樣,狀似在中間緩和氣氛,其實她無意之間就是在貶低自己,抬高她的女兒。
裝給誰看呢?
“老師是要我的家長去,你算是哪門子的家長?”聞靄笑了一聲。
“小愛!你這么說就不對了,我一直都是把你當做親生女兒看的,對你和對曉曉都是一碗水端平的。”夏夢聽到她的話,愣了愣,柳眉豎起,似乎有種被人冤枉的委屈。
一碗水端平?
她想起兩年前的那一次,她跟聞曉吵完架,回房生悶氣生了很久,最后出來找東西吃,經過書房的時候,聽到夏夢說:“你跟那丫頭斗什么?現在你爸更看重誰你還弄不清?在你爸面前多裝些委屈,啥也不用多說,根本就不用你自己親自動手,傻孩子。”
她透過門縫看過去,看到夏夢坐在椅子上,將半跪在地上的聞曉抱在懷里,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面上流露出跟平時不一樣的寵愛笑容。
她真的是差點就信了。
“我覺得,其實我今天應該更晚回來,或者干脆別回來了,不然打擾了你們一家三口難得的團聚,多掃興,你說是吧?”聞靄垂下眼瞼笑了笑,站起身拿著書包就要回房。
“站住!我話說完了嗎?”聞隋海暴跳如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聞靄置若未聞,慢慢地拖著步子,上了樓梯,在轉角處聽到夏夢和聞曉在勸聞隋海,聞隋海聲音都幾乎在發抖:“我平心靜氣?我什么時候不是平心靜氣打算跟她說話?這丫頭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聞靄嗤的一聲,冷笑了出來。
誰以前是這樣的?聞隋海以前不也不是現在這樣,跟自己聊不上三句話,就像是要沖過來自己暴打一頓一樣。
她走到二樓走廊最末尾,站在那里沒有動,微微扭頭往右邊一看,那個房間的門微微敞開著,透過這一個縫隙往里看去,依稀能看到床頭坐在那的一只粉紅泰迪熊,以及高高掛起的粉紅色蚊帳。
粉紅色的聞曉小公主。
她長長地哈了一口氣,想要將心中的郁結之氣透過這樣吐出去,卻發現全都是徒勞。
心里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