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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同志對于這個小伙計的上道表示很滿意,先按了抬起頭想說話的鸚鵡一把,示意它不許插嘴多話,然后笑問道:“最新一期是哪一期?”
“就是絳云島主賣女兒的事啊!”小伙計擠眉弄眼,“現(xiàn)在到處都傳遍了,大伙都說啊,這肖彤一定是仰慕邱美人,這才一路追著邱家破壞邱島主賣女兒的意圖。可惜啊,防得了那些不懷好意的臭男人,卻沒防得住心腸惡毒的壞女人,可惜了第二美人。”
邱雁君確實在這篇報道里暗示了邱至瀾賣女兒的行徑,還特意把歸雁城、曇星宗這幾件事串聯(lián)起來點了點,現(xiàn)在看到廣大人民群眾都get到了,她很是欣慰,也跟著嘆道:“是啊,沒投個好胎,遇人不淑。”
“不過絳云島不肯認,說他們沒假冒過肖彤,反指責是酈閣干的,說牛家想倒扣一盆臟水給絳云島。我卻不信,酈閣就算有這個心,何必自曝其短,承認自己做了那么多無恥之事?”小伙計繼續(xù)說。
唐晉聽到這里,忽然插嘴:“也許此人與絳云島和酈閣都有仇呢?”
小伙計道:“也不是沒有可能。絳云島已經(jīng)下戰(zhàn)書了,要求酈閣交出殺人兇手,否則就要打上門去。要不是咱們中州最近有大事,恐怕大伙都要去酈閣那里看熱鬧了。”
說完這句,掌柜的那邊兒叫,小伙計這才去了。唐晉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忽然說:“我覺得很奇怪,這個肖彤既然能把絳云島和酈閣的爭端查的這么清楚,為何對邱美人的身世一字不提?”
“邱美人的身世有什么問題嗎?”邱雁君震驚于這人的敏銳,又懷疑他知道什么,趕緊問道。
唐晉卻道:“我聽說島主夫人只生了一位公子,就是少島主邱問波,其他兩位公子的親娘也有名有姓,以這位八卦報主編打探消息的能力,似乎不該查不出邱美人的生母是誰。如果邱島主真的一直存著賣女兒的心,邱美人生母為何不管呢?”
“也許……”邱雁君假裝思索,“也許已經(jīng)不在了,或者反抗不得,管不了。”
“倒是有可能,但一句不提,像是沒有這么個人似的,讓人更疑惑。”
當然不能提了!邱雁君雖然跟那個生母從沒見過、沒啥感情,但總歸是從人家肚子里生出來的,不打算尋親,不代表就要去破壞人家的生活,尤其聽邱至瀾的說法,尹千柳可能已經(jīng)跟真愛結婚了,那她就更不能去破壞人家家庭了。
“還有一事,這篇長文里提到島主義子無故失蹤,還是登上過美男子榜的那一位,卻又語焉不詳,不像肖彤一貫的風格,我總覺得其中還有內(nèi)/幕。”
邱雁君快冒汗了!她確實只是順帶提了時季鴻的事,因為她沒法寫的太細!她既然想做的是報紙,就不可能不看事實胡說八道,所以不能把時季鴻出事歸咎給邱至瀾。但她又在意渡劫那人的來歷,苦于無法著手調(diào)查,才先放下,只把時季鴻的事略微一提,當做一條伏線,以備將來能用。
哪想到這么快就有人看出不對,還當面提了出來!這個唐晉……不簡單吶。邱雁君心里恐懼與興奮交織,既覺得跟著這位也許能挖到寶,又有點害怕會被他戳破真面目。
“也許她還想出一個續(xù)篇吧。”邱雁君壓抑著情緒說道。
唐晉點頭:“我也這樣想,所以正等著下一篇。不過中州忽然出了這事,我怕這位聞風而動,已經(jīng)往中州來了。”
媽媽!我想逃跑!一舉一動都被料準的感覺太可怕啦!邱雁君強自按捺住心中的呼喊,笑道:“那不正好?也許我們有機會一睹真容。”
兩人又聊了幾句《仙笈界八卦報》的四期報道文章,菜終于上來了,邱雁君暗自松口氣,改談食物,順著食物再談到家鄉(xiāng),問唐晉家在中州哪座城中。
“就在中州城西南子城。”
中州城經(jīng)過數(shù)千年經(jīng)營,自與一般城池不同,不止在原地擴張數(shù)倍,還又于中州城四角外建了四座子城,現(xiàn)在子城的規(guī)模已經(jīng)能比得上別處中下等城池了。
邱雁君聽了大為驚訝:“那你是正宗的中州城人士啊!”
唐晉當時只平靜一笑,似乎這很尋常,邱雁君也就當他只是恰好姓唐而已,沒想到他們剛到下一站春城,就有屬下和僮仆等在那里迎接這位唐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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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一人一鳥吵架
“也就是說, 你其實是唐氏族人!中州之主的血親!”
春城內(nèi)一所不大不小的宅院里,邱雁君與唐晉對坐廳中,面帶驚異問道。
唐晉點頭:“是, 論起來, 我應該稱呼主君為伯父, 但是高低有別,我已經(jīng)有差不多兩百年沒見過主君了。先前在船上,燕兄弟問我主君會把位子傳給誰, 我也確實不知道。那四位公子,我只見過幾次四公子,其他都是遠遠看過一眼,并無交集。”
這也能理解,好比古代皇帝,一家子宗室多了去了,皇帝和皇子也只見過血緣近、得皇帝寵信的親戚,其他的還不都是等閑難得一見。邱雁君表示了理解,但還是說受寵若驚,沒想到能跟這樣的名門公子結交上。
這時陪在一旁的唐晉的屬下路之棋忽然說道:“燕公子也太過自謙了,以小人看,公子風度談吐都不同凡俗,想必也出身世家,或曾得名家指點吧?”
“我么?”邱雁君笑著擺手,“沒有沒有,小門小戶出身, 出來勉強不貽笑大方罷了。”
另一個屬下邵安看到她戴著手套的手,插嘴問:“燕公子的手……是受傷了嗎?”
邱雁君早有說辭:“啊,我這雙手有個毛病,見光多了容易皸裂脫皮,然后就紅腫瘙癢,雖然涂了藥膏會好,但還是難受得緊,所以我一般盡量藏在袖中,或是干脆戴上手套。”
邵安道:“原來如此。等回了子城家中,不如請謝大夫看一看,我們公子就一直請謝大夫來看……”
“好了,你們哪來那些啰嗦?”唐晉打斷了邵安,“該忙什么忙什么去,別來打擾我們。”
兩人都老老實實起身應是,齊齊退了出去,只留兩個僮仆在廳門外聽差。
唐晉有點歉意的對邱雁君說:“他們都是幫我打理家產(chǎn)的,喜歡瞎操心,看我忽然起意結交朋友,好奇了些,燕兄弟別在意。”
邱雁君心說不單他們好奇,我心里現(xiàn)在也開始嘀咕,你是不是有別的目的了。但這話當然不能說,便只笑道:“看來唐兄平日目無下塵,倒是我的榮幸了。”
“燕兄弟這樣說,我就無地自容了。”唐晉苦笑一聲,“我只是懶罷了。”
正說到這里,自己出去溜的青龍飛了回來,直接落到了兩人之間的方幾上,感嘆道:“好大一座城。”
唐晉就看著它繼續(xù)說道:“說起來我那日之所以會跟燕兄弟搭話,也是因為青龍,這么機靈神氣的鸚鵡,我還是第一次見。”
青龍立刻驕傲的說:“那當然,我可……”
邱雁君又一把按住了它,氣道:“你得了,少吹幾句牛行不行?人家唐兄就跟你客氣客氣,你還當真了。”
青龍很不樂意的掙扎出去,它之前跟邱雁君同行兩個月,在外人面前應該怎樣的規(guī)矩是說了無數(shù)次的,也明白邱雁君的意思是不許它多嘴,但它身為一只說話很溜的鸚鵡,不讓它說話,這簡直太不人道、不、太不鳥道……了好嗎?!
“誰吹牛了?”綠鸚鵡炸毛了,“我還沒說話呢!你總不讓我說話總不讓說話,干嘛不干脆毒啞了我?你這樣還帶著我干嘛?你干脆去買一只不會叫的鳥好了!”
一人一鳥吵架的奇景吸引了門外的僮仆,也逗笑了沉穩(wěn)淡定的唐晉,他簡直有點樂不可支的意思,手扶著膝蓋笑道:“我總算明白你為何走這么遠的路,還要帶著青龍了,一點都不寂寞。”
邱雁君很囧,青龍卻仿佛得到了支持,振振有詞的說:“就是啊!一個人趕路的時候,為了不寂寞就跟我聊天,有了伴就不許我說話,兔死狗烹、忘恩負義、過河拆橋、過橋抽板……”
“又來了……”邱雁君無語的把頭倒在方幾邊緣,“你怎么不說鳥盡弓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