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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離水劍轟然刺在光罩之上,除了將光罩轟得光罩上的光芒閃爍搖晃了一陣外,沒有任何作用。
站在那光罩之中,慕元化袖手對洛月汐行了一禮,彬彬有禮道:“這是在下機緣巧合得來的一件下品靈氣歸元罩,能夠在筑基期修士的攻擊下堅持半個時辰。”
“這段時間里,請道友聽我一曲《黃粱曲》。”他瀟灑行禮,風姿如許,充滿了世家貴公子的優雅,不知道有這樣氣質的人,為何會是一個散修。
既然短時間內無法打破那光罩,洛月汐沉吟了一瞬后,竟然抬手召回了離水劍。
右手接住疾飛回來的長劍,洛月汐橫劍身前,左手食指中指合攏,指尖輕若點水的劃過劍身,之后在慕元化略帶驚訝的目光中,將離水劍收劍入鞘。
“錚!”的一聲,鋒利長劍還鞘,洛月汐將離水劍掛在腰間,竟做出了一副不再攻擊的模樣來。
在慕元化和看臺外眾多修士驚訝不解的目光中,洛月汐昂首而立,英姿颯爽,迎著疑惑的目光,她怡然大方的一笑,眉宇間滿是自信:“既然慕道友有意,在下就專心聆聽吧。”
“《黃粱曲》,莫非是取自‘黃粱一夢’這個典故?我倒也很好奇我會夢到什么。”她灑然一笑,掀開衣擺直接在擂臺之上盤膝坐下,目視著慕元化,洛月汐淡淡笑著頷首,“慕道友,請。”
怔忪一瞬后,慕元化眼中露出笑意,反手將腰間長笛抽出,長笛在他手中舞動翻轉幾下,最后橫笛唇邊,慕元化低頭看著長笛的目光帶著柔和與癡迷,低聲嘆道:“既有知音,玉笛有幸。”
“請君聽一曲,此曲名為《黃粱》,乃是吾多年來浸淫音律,一日思念故土家鄉時,靈感突發而作。”
微微闔上眼,慕元化持笛而立,一縷氣息注入,在他手中,那翠玉打造的玉笛上緩緩有亮光升騰而起,漸漸連綿成一副極為玄妙神秘的圖案蜿蜒在笛身之上。
清越動聽的笛聲緩緩傾瀉出來,從玉笛中如流水般涌出。笛聲極為悠揚,似乎蘊含著莫名的情感,讓聽到的人不由闔上雙眼昏昏欲睡進入夢鄉之中,仿佛夢中有著他們苦苦追尋的事物在等待著。
洛月汐聽著這飄渺動聽的笛聲,緩緩閉上了雙眼,放任自己的心神盡數投入到這場音樂的享受中,聆聽著這《黃粱曲》,也聆聽著這首曲子中的感情。
一時間,這方擂臺之上陷入了極為古怪的情況當中,慕元化長身玉立,橫笛輕奏著笛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而洛月汐盤膝而坐,極為專心的聆聽著音樂,同樣沉湎其中。
“月汐為何放棄攻擊,反而主動去聽什么黃粱曲,音修向來以情動人,將情感蘊在音樂中,迷惑人的心智,她這不是拿自己的短處去撞別人的長處嗎?”木清然看到洛月汐閉上雙眼專心聆聽音樂,簡直急得不行。
司空易也和木清然一樣心急如焚,若是落敗于音修,可不僅僅是輸了比賽那么簡單,很可能心境道心都可能動搖的。
不過司空易見識到底比木清然多一些,此時還能勉強沉住氣安慰道:“她這是另辟蹊徑,不破不立。”
迎上木清然不解的眼神,司空易淡淡道:“她對手那件靈器不簡單,就是她全力攻擊,也不是短時間內能夠破去的。而在她攻擊時,反而更會受到音修的音樂影響,倒不如破釜沉舟,直接面對音修最厲害的攻擊。”
“如果我沒看錯,那慕元化必定是誠心于樂章之人,若是洛月汐能夠破了他的音律,他自然回認輸。洛月汐心里,應該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雖然司空易的解釋讓木清然明白了洛月汐為何如此選擇,可她還是難掩憂色,不禁問道:“那月汐,能夠在音修的攻擊下堅持住嗎?”
“…………不知道。”司空易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他聲音低沉,“音修最是神秘,因為他們的戰斗力,全都取決于他們對‘情’的運用,對樂章的感悟。最厲害的音修,能夠以一曲破一城。”
“現在只能希望,洛月汐真的道心堅定,不為所動了。”司空易咬唇道,潔白的牙齒在嫣紅的唇瓣上咬出泛白的齒印來。
木清然握緊了拳頭,卻沒有辦法,只能急得原地團團轉。
這邊木清然和司空易心急如焚的丹藥,洛月汐卻陷入到了一場美夢之中。
夢中有繁華威嚴的燕京,有精致恢弘的洛府,有疼愛她的洛父洛母,有她的好朋友祁雁云,也有……沈鴻軒。一切都還是如同昨日那般鮮活真實,一切都還是那樣歷歷在目。
洛月汐在夢境中,看到這一幕,垂眸低低輕笑了起來,笑聲中有幾多蕭瑟、惆悵,卻又有幾多豁達、明悟。
“我知道,如果是黃粱夢,我一定會看到這些。這首曲子,是勾起人心中最深的渴望的音樂,所以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一定會看到這些。”洛月汐低笑著嘆息。
她看著那些如同真實一般的一幕幕,眼中有著真實的繾綣、留戀和溫柔,但她卻笑著說:“但是我也清晰的知道,這些都是一場夢。”
右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左胸,在那下方有心臟跳躍的砰動清晰可聞,洛月汐語帶嘆息,豁達明悟:“我這個人呢,從來都不在乎什么虛假,我只要真實的。”
“我早已經明白,那些都已經逝去了,我必須要往前走了。所以,這一是一場美夢而已。”夢中讓她分外留戀的一幕幕如鏡花水月般悄然碎去,飄散在風中。
洛月汐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看向慕元化,唇角勾起感謝的微笑,目光卻悠遠仿佛看向不可即的遠方:“謝謝你,讓我做了一場好夢。”她笑著,眼中卻有淚水悄然滲出,蜿蜒下來。
她帶著笑微笑,淚痕在陽光下反射陽光有耀眼光芒,洛月汐沒拭去眼淚,只是淺笑著靜坐在原地,仿佛還沉浸在那場美夢之中。
清越動聽的笛音緩緩消散,那溫潤的音樂漸漸隱沒,慕元化睜開眼眸,眼中同樣有著深深的追憶,音修以情融入音樂中,以情感人,若自己都不能沉湎于其中,又如何感染旁人。
他放下手中長笛,負手而立,看著流著淚微笑的洛月汐,輕嘆一聲:“看來洛道友與我一樣,都有傷心事。”他笑一聲,“沒有傷心事的人,聽不懂我這首曲子。”
“道友既破了我的《黃粱曲》,在下認輸。”他抬手召回歸元罩,重新將玉笛插回腰間。慕元化微笑著對洛月汐拱了拱手,“若是日后還有緣與洛道友相見,必定與你共飲三杯酒水,以祭你我知音之情。”
洛月汐也笑道:“好,慕道友可要記得了,你欠我三杯酒水。日后若有緣再見,必定要討回。”
慕元化溫潤一笑,瀟灑退場離去。
裁判此時上場來,宣布了洛月汐贏得了這次斗法,晉入了第二輪。只等第一輪所有的斗法結束后,才會繼續抽簽決定下一個對手。
洛月汐轉身走下擂臺,直到此時她才將臉上淚痕擦去,將心中的激蕩惆悵掩去,恢復了原本的平靜。
見洛月汐走近,木清然沖了過去,秀美的面容上因為憤怒和擔憂染上了紅暈,她壓低聲音卻仍是忍不住的咆哮道:“洛月汐,你能不能不要冒險,你知不知道我們在下面有多緊張擔憂啊!”
“我知道你厲害,你道心堅定你不怕,可是音修那么神秘詭異,誰知道他會有什么招。而且,你怎么就知道那個吹笛子的是個好人,萬一他是表里不一的偽君子呢?”
“你就那么沒有一點防備的坐下來聽他吹笛子,你就不怕他突然偷襲你啊!平時也看不出來你有多喜歡音樂多文藝,還學人家品什么音律,感悟什么情感,你真是能耐啊!”
“我跟你說,你再這樣……”
嘰里呱啦,噼里啪啦,吧唧吧唧……木清然的技能話嘮max發動,被攻擊者洛月汐頭暈眼花,耳朵轟鳴,大腦放空,感覺整個人被掏空。
許久沒有在承受木清然的話嘮技能攻擊了,洛月汐的抵抗力明顯下降,再聽了沒一會就覺得難以忍受,不禁淚盈余睫,深感自己不該當著木清然的面作死。
旁觀被波及者司空易昳麗無雙的面容上一片空白,完全放空了表情,在木清然的話嘮攻擊下,他的思緒已經到達了另外一個宇宙遨游……
“好了,好了,清然,我不是沒事嗎。這不是司空易提醒我,音修是以情感人的嘛,我想能夠把自己的感情融到音樂中去打動旁人,一定不會是品行不良的人,所以才會選擇這樣應對的,我真的不是亂來。”在聽了一段時間木清然的念念叨叨后,洛月汐終于出言打斷了她。
可她不說還好,一說木清然更加炸了,只是這一次她炸毛的對象不是洛月汐,而是司空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