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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真的好嗎?
“這萬一以后殿下你要重新當太子,他們不信了怎么辦?”
周修堯挑眉:“怎么,不信本王?本王既然敢這么做,假以時日,自然有辦法再重登那個位置?!?
徐錦文自然心,上一世小暴君處于那般的劣勢,最后還是成功了,這一世比上一世可好多了,只是……
“那安丞相是不是跟殿下你有仇???屬下怎么覺得這安丞相像是針對殿下你一般?”先是送十個那么妖里妖氣的男寵來嘲諷殿下,后來又針對他,過分了啊。
周修堯想到先前大殿上董俞柏的所作所為,瞳仁深了深:“他?不過是不痛快罷了。”
不過是想借著他來達到羞辱周帝的目的罷了。
他是周帝眼底“最出色的皇子”,可這個皇子如今竟然成了這個模樣,他不敢真的跟周帝撕破臉,就想借著他這個由頭來反擊,可董俞柏卻不想想,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無依無靠的落魄皇子了,該還的他這些年也還的差不多了,董俞柏借他動手,他難道就只會站著讓他動手?
更何況,想欺負他身邊的人,也要好好思量思量。
徐錦文腦子就那么大,著實想不通這些彎彎繞繞的,干脆不想了,趴在那里,竟是迷迷糊糊睡著了。
周修堯瞧著徐錦文睡得一塌糊涂,動作極輕地將他的頭枕在了他的腿上,望著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模樣,垂下的眼底帶著溫柔:只愿他一直這樣就好。
而另一輛馬車也隨之徐徐出了宮,不過卻是前往使館。
馬車頗為精致奢華,內里染了熏香與琉璃燈盞,暈黃的光將整個內室照得頗為溫馨,但是里面卻是沉寂一片,氣氛壓抑。
男子隨意地坐在一側,面具隨意地放在一邊,一張俊逸得讓人眼前一亮的姿容上無任何表情,半斂的眉眼底卻帶著蝕骨的怨與恨,捏著杯盞,嘭的一下炸開了,掌心瞬間涌出血液,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男子垂著眼,到底還是沒忍住,可看到周帝這些年過得這么好,他不痛快,太不痛快了……
男子這邊的動靜讓原本對面正翻著一本書簡的女子抬眼,視線落在他手上,將書簡放下,從匣子里拿出一瓶藥與紗布,像是習慣了對方這般的舉動,挑出碎瓷片,瞧著那血肉模糊的模樣,嘴角揚了揚,雍容華貴的姿容上,浮掠起一抹嘲弄:“怎么?這就受不了了?在大殿上不是挺能耐嗎?跟周帝當場叫板,你就真的不怕他認出你來?”
董俞柏猛地抬起頭,瞇著眼,一雙原本自帶笑眼的桃花眼底猩紅一片:“那又如何?我已經不是他的臣子了,我如今是安于白,是大燕國的丞相,董俞柏早就死了!死了!”
從十三年前就死了,死在了那年……
大概是覺得過了這么多年自己的情緒依然忍不住被周帝帶動,董俞柏喘著氣,陡然仰起頭,倚著身后的車壁,閉上了眼,遮住了眼底的恨,卻也摻雜著復雜的無力與貪念。
即使帶著恨,可他還是忍了,他想要的……
如今不單單是要周帝死了,他還想要那個位置,想要看到有一日,他也站到那個位置,可以肆無忌憚地用權勢搶奪周帝的所有。
一如當年周帝搶走他的所有一樣,他也要讓周帝嘗嘗那種滋味,嘗嘗當年他所受到的噬心之痛。
對面的女子正是大燕的長公主燕云珠,她包扎完之后,面無表情地倚著矮幾,單手撐著臉頰,一雙清冷的美目瞧著對面燭光下的男子,過了十多年了,對方仿佛根本不會老,依然長得這般賞心悅目。
燕云珠慢悠悠開了口:“話雖然這么說,可你別忘了,你如今代表的是大燕,吾大燕國還沒打算與大周撕破臉?!?
董俞柏慢慢睜開眼,銳利的視線落在女子眼底:“所以呢?若是我非要如此呢?”
燕云珠聳聳肩:“行,當本宮說錯了話,只要你心底有分寸即可。當年我們的約定,你助本宮收付大燕皇權,本宮助你復仇,不過,如今你的心思……是不是不僅僅是要周帝的命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是不是也該重新算一算了?”
董俞柏瞇起眼:“你當如何?”
燕云珠道:“這些年,你我這對假夫婦籠絡了幾乎整個大燕的半數皇權,但是,十多年過去了,依然有一小半在燕睢王那里,本宮覺得心里不痛快,這些年,你盡心卻留了一手,如今燕睢王可是次次想要你的命,你想辦法替本宮取了他的首級,將所有大燕的權勢交還給本宮,本宮助你拿下整個大周,如何?”
董俞柏嗤笑一聲:“燕睢王這么好殺,你當年還會被他追的走投無路?”
他用了近十年,才奪下的大燕半壁江山,她想要盡數收回?未免想得太好。
燕云珠卻是笑了:“駙馬,你莫不是……不僅想要大周的江山,還想要大燕的吧?”她湊近了,瞇了瞇眼,眼底卻帶了意味頗深的冷光,“那本宮……可絕對不依呢?!?
董俞柏冷笑:“我……只要大周。你助我奪得大周殺了周帝的那一刻,我手上掌握的大燕的那四分之一的兵權,自然重歸你的手中?!?
燕云珠瞇眼:“這可是駙馬你說的……”
董俞柏瞧著女子在燭光下艷麗華貴的一張臉,冷笑:“自然是我說的。”
權勢、爭斗、名利、地位,讓他突然莫名覺得厭煩不已……
可他偏偏早就陷入了這些漩渦里,早就出不來了。
董俞柏讓馬車停下,下了馬車,很快帶著幾個心腹,消失在了暗夜的盡頭。
直到對方徹底消失,一個老嬤嬤無聲無息上了馬車,開始清理馬車里的血跡以及那些染血的瓷片,燕云珠瞧著那些血跡,卻是揮了揮手,蔥白的手指撫過那些碎瓷片,一雙艷麗的美目在燭光下情緒莫變。
“公主,仔細傷了手?!崩蠇邒呷滩蛔≥p聲道。
燕云珠抬眼,莫名笑了笑:“放心,本宮怎么會讓自己受傷呢?”
老嬤嬤瞧著她這樣,心疼不已:“公主,駙馬私下里攬權,老奴很久之前就告知過你,你……何必一直讓他的心一直這樣放大,大到如今,反倒是需要跟駙馬妥協,才能將權力收回來?駙馬的心思只在那個死去的大周妃子身上,公主你這是……”
燕云珠抬眼,美目落入老嬤嬤擔心的目光,突然低低笑了:“奶娘,你莫不是當真覺得本宮這般傻?當真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當年既然裝作不知道,自然是有她的目的。
老嬤嬤一怔:“公主?”
燕云珠單手托著腮,白皙的手指靈動地點著臉側:“奶娘啊,你是不是覺得本宮本來是養一只雀兒,卻不小心養成了一只猛獸?”
老嬤嬤怔了下,才猶疑頜首。
如今這駙馬可不就是翅膀硬了?
燕云珠卻是望著一處,眸光深深:“可嬤嬤你卻忘了……這豢養的猛獸,再兇猛,那前提……也只是養著的,依然是……有主的。”
他的四周依然會有籠子,只是如今,那籠子暫時被她收了起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