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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徐錦文眼睛一瞇縫,心肝一顫:不、不是吧,他演技這么逼真!
莫不是……被看穿了?
周修堯懶洋洋伸出手,將先前桌面上的竹簽翻了面,點了點:“那騙子神仙給孤卜了一卦,說這簽文不好,恐有血光之災,寧鶴縣的一個叫俞昌的謀士正等著孤去解救。”
“這、這不是挺好的嗎?說不定,是真的呢……”徐錦文心虛,強裝淡定。
周修堯坐起身,逼近,視線定定地看著徐錦文,突然抬起竹簽,正著放在了徐錦文的面前:“這本來是沒什么問題,但是呢……”
“但、但是?”徐錦文小膽有點慫,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周修堯慢悠悠開口:“但是那個騙子神仙怕是沒想到,這是一個上上簽,不僅如此,還是一個……姻緣簽。卦文也簡單:有緣千里來相會,千里姻緣一線牽。所以啊,徐伴讀啊,長點心吧,你這是被個騙子神仙騙了呢?他連卦文都看不懂,這孤能信?”
徐錦文抖著小身板瞇縫著眼盯著簽文,看清楚上面的字跡,瞪圓了眼:“…………”大意了!
徐錦文默默抬頭看了眼周修堯,默默捂住了臉,蔫蔫耷拉著腦袋帶著自己的簽筒自動消失了。
果然,智商是個好東西,他這樣的,十個都不如殿下。
殿下你就不會配合一丟丟么?
周修堯瞧著蔫噠噠的小東西,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在徐錦文就要走出寢殿的門的時候,突然出聲喚了一個名字。
暗衛(wèi)出現(xiàn)在殿門前,單膝下跪:“殿下。”
周修堯道:“派人去一趟寧鶴縣,找找有沒有一個叫俞昌的人,若是有需要,救一下。”
那暗衛(wèi)應諾了一聲就退下了。
周修堯并未信,不過小東西三番兩次難得這么積極,讓周修堯不得不琢磨了一番,對方到底怕是要告訴他什么。
不信他的演技,但是……他還是很懂對方的小心思的,若是一次兩次,可能就是無聊了。
可這么鍥而不舍三番四次,怕是……想要告訴他什么。
徐錦文本來已經失望走到了殿門口,突然就聽到這么幾句囑咐,驚喜萬分,轉過頭,抱著門框激動地看著周修堯:“殿下!你這是信屬下了嗎?”
周修堯垂下眼:“不信。”
徐錦文:“…………”
周修堯嘴角彎了彎:“不過么,雖然對方是騙子神仙,萬一偶爾中一次,也說不定。”最重要的是,哄一哄小伴讀開心,這一趟也值了。
徐錦文沒想到竟然還能峰回路轉,立刻又回去了:“殿下你簡直……太太太英明了,就是啊,萬一是真的呢,對不對?”
便宜誰,也不能便宜了周玉煒啊。
只要殿下派人去了,肯定就會知道!
徐童子說的是真的!比真金還真!
周修堯嗯了聲,聽著小伴讀愉悅的聲音,不就是寧鶴縣,就是邊境跑一趟也值了。
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的徐錦文,一激動,更加貼心小意,看得周修堯覺得以后遇到這種情況,偶爾哄哄也不錯。
只是,唯一的疑惑就是:這小東西到底想要告訴他什么?
為何非要他去一趟寧鶴縣,找一個叫俞昌的人?
周修堯饒是再聰明,也沒想到,幾日后,暗衛(wèi)帶回消息,徐錦文先前所言,竟是真的,分毫不差。
徐錦文那時陪著小順子去領膳食了,寢殿里只有周修堯一人,多加一個前來回稟的暗衛(wèi)。
周修堯拿著詳細遞上來的密信,剛開始看的時候還不以為意,可等看清楚了上面都寫了什么,一張俊臉凝重了下來,連眉眼都帶著一種難以置信。
周修堯看完了,抬眼,神色極深地盯著跪在不遠處的暗衛(wèi)看了眼:“這一切屬實?”
暗衛(wèi)垂眼:“回稟殿下,一切屬實,殿下讓屬下去寧鶴縣尋得這位喚作俞昌的公子,的確正遇到危險,其四妹俞筱被寧鶴縣的一位員外之子看中,使計騙其父親俞賢文簽下賣女契。
屬下等人趕到的時候,這俞昌正前往外地告狀,這員外之子帶了人去打砸搶人,剛好被屬下救下。
如今這俞昌跟著屬下來了京,說是要當面謝一謝殿下。”
周修堯沉默地聽著,他不喜暗衛(wèi)在寢殿里,所以當時徐錦文胡言亂語的話,這些暗衛(wèi)并不知曉。
他本來以為小東西只是無意說的,可沒想到,竟然他所言都是真的。
周修堯沉默良久,才啞著聲音開口:“那員外之子對那俞筱起了心思,是在何時發(fā)生的?”
暗衛(wèi)道:“屬下趕到寧鶴縣幾日的功夫。”
周修堯嗯了聲:“這件事,誰也不許泄露出去,否則,殺無赦。”
暗衛(wèi)應諾:“殿下可要見那俞昌?”
周修堯道:“先讓他待著。”
暗衛(wèi)迅速退下了,周修堯坐在那里,又重新看了眼手里的密信,逐字逐句看完了,站起身,將這信用火燭給燒成了灰燼,這才重新坐了回去。
事情發(fā)生在朝夕間,這些時日小東西跟他一直待在一起,那員外之子若是很久之前對俞筱起意,他知道還說得過去。
可若是幾日前,小東西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是如何這般一清二楚,寧鶴縣離這里不遠,卻也不近,他怎么會知道這個俞昌,會是他的謀士?會知道這俞昌有大才?
很多個疑問撲面而來,讓周修堯的面容也越來越凝重。
不知過了多久,周修堯腦海里閃過徐錦文那句“卜前塵,斷后事”,再聯(lián)想到徐貓貓酒醉時一直喃喃喊著疼,讓他救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