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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兒”仍是笑靨如花,她猛地撲到吳公子的面前,然后伸出一雙白生生的手,死死地掐住了后者的脖子!
少女纖細的雙臂如同兩道鐵鉗,吳公子在空中胡亂的揮舞著四肢,開始口不擇言的向她求饒,“冬兒,冬兒,我錯了、我錯了!你放過我吧,我一定讓家人好好安葬你!我、我請大師替你開壇做法,讓你托生到一個好人家,求你、求你了!”
聽到男人瀕死的哀求,少女手上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趁著這個瞬間,吳公子也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勇氣,他猛地將騎跨在身上的冬兒推倒在地,站起了身來。
與此同時,少女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忽然失去了動作,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你這個賤人!”吳公子目眥欲裂,他氣急敗壞的撲到冬兒的身上,抬起手沖著女生的面頰就是一巴掌。
冬兒被他的手掌帶著偏過了頭去,白皙的臉龐霎時就變得殷紅一片,然而女生卻是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她緩緩的將腦袋重新側回來,直勾勾的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忽的,露出了一個滲人的笑容。
吳公子只覺得眼前白光迸現,周圍的世界猛地變得嘈雜了起來。
他呆呆愣愣的眨了眨眼,發現屋子里已經沒有了女鬼的身影。
被他壓在身下的,是房間里用來照明的豎燈。
“呵……”
靜默的黑暗之中,男人的身后忽然傳來一道飄忽低沉的笑音。
吳公子的后背陡然一涼。
“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下人們慌亂的呼喊仿佛像是從天邊傳來一般,過了好半晌吳公子才后知后覺的反應了過來。
失火了?哪里失火了?
男人茫然的回過頭。
只見隔著薄薄的門窗,屋外火光沖天,映著夜色,恍若白晝,滾滾濃煙宛如深淵巨獸向著他張著血盆大口洶涌襲來。
……
齊慶錫站在吳府背后的小巷里,昂起頭望著那沖天的火光,聽著那不絕于耳的喧鬧人聲,冷峻的臉上終于帶上了一絲笑意。
他邁開腳步正準備離開,巷口處卻忽然走出了一個人影。
“果真是你。”霍婉秋在齊慶錫身前幾尺的位置停下,冷冷出聲。
之前在白水巷初見眼前少年,霍婉秋便察覺到他身上的靈氣遠超常人,多半是為玄門中人,之后半夜中她猛地感到這吳府中的鬼氣急劇增加,便匆匆趕來查探,待到發現那鬼氣聚集的方位恰好就是那吳公子的別院所在,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就想到了齊慶錫。
明明只見過一次,可霍婉秋的心中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她覺得,他會這樣做。
齊慶錫沖著她勾了勾嘴角,“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看來我們有點緣分。”
霍婉秋看向他,開口說道:“之前我在白水巷看見了冬兒,發現她雖五感封閉,生機卻并未斷絕,想來是閣下動的手腳吧。”
齊慶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沒想到月城之中竟然還有如你這般能力高絕的玄門中人,失敬失敬。”
少年說著,幽深的眸子里開始迸發出奇異的光彩。
從出生到現在,他從來沒有遇見過能識破他手段的人物,更遑論這個人竟然與他年歲相仿。
不知道為何,齊慶錫忽然覺得自己心中有些難以自已的激動了起來,而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這悸動來自于何處。
少女不知道齊慶錫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她只是皺了皺眉頭,沉聲問道:“你如果殺了吳家公子,便會背負上殺孽,玄門中人最怕平白沾染因果,你難道不怕么?”
聽了霍婉秋的問題,齊慶錫也沒有立時作答,而是出聲反問道:“你既已識破了我,冥冥之中便也沾染上了因果,你不也是沒有阻止我嗎?”
“因為他不配,”霍婉秋一邊說著,一邊順著身后的木梯拾級而上,她在三層的小樓上站定,朝著吳府所在的位置舉目望去,“吳府所在之位有活水蓄氣,左右龍虎相抱,南方又有竹林成片,乃為大吉,可這吳家公子卻德不配位,不僅如此還毫無悔改之心,如此這般也不過是自作自受。”
說著,霍婉秋忽然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玄門中向來忌諱妄議他人,你一定覺得我很狂妄吧。”
少年人的眼睛卻愈發亮了起來,映照在漫天的火光下,仿若熠熠星輝。
他搖了搖頭,說道:“你沒有錯,這世上被條條框框所束縛的庸人太多了,不需要更多了。”
他直直的注視著身前的少女,后者也正回過頭來在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樣在黑夜里靜靜的對視著,就好像兩個獨自在沙漠里跋涉前進、終于遇到了同伴的旅人。
良久,齊慶錫終于開口:“我叫齊——慶錫,我叫慶錫,你叫什么名字?”
霍婉秋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還是回道:“……顧婉秋,叫我婉秋就好。”
【月城往事完】
作者有話要說: 注定be的故事,就只寫個最初的相遇叭,ps后面還有個塵曦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