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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起碼現在在肖思哲的心中, 她還僅僅只是一個因為攀上了霍家,才得以有所成就的年輕天師而已。
為了誘惑自己和他見面,肖思哲不惜拋出魏氏股份這么大一個誘餌,魏明曦倒是想要看看對方究竟是想要從自己這里拿走什么。
女生緩慢的拾級而上,她抬起手輕輕的推了一下門, 發(fā)現大門僅僅只是虛掩著,并沒有完全鎖上。
就好像這所會所的主人知道今晚, 這里一定會迎來訪客一般。
魏明曦無聲了抿了抿嘴角,心中暗暗感慨這肖思哲還真的是個自信心十足的人。
至于他的這份自信是來自于哪里,她就得親自去看一看了。
穿過寬敞漫長的長廊, 魏明曦終于走到了一間燈火通明的大廳。
大廳里的男人正背對著她孑然站著,他一只手自然的垂在身側,另一只手則優(yōu)雅的托著紅酒杯,一雙回望過來的眼眸幽暗深邃,整個人看上去正是那種容易讓人心蕩神馳的精英類型。
見魏明曦出現在視野中,肖思哲放下手中的紅酒杯,轉過身去看她,“我就知道魏小姐今天一定會過來。”
魏明曦望了男人一眼,問道:“肖先生似乎覺得很了解我?”
肖思哲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微微揚起下巴朝著桌面上努了努,說道:“文件就在那,魏小姐如果不放心,可以拿起來檢查一下。”
魏明曦走到長桌旁輕輕的拿起那個藍殼文件夾,卻也不急著翻看,她垂斂下明亮的眼眸,用指腹輕輕的摩挲著那硬殼上粗糙的紋路。
魏明曦能夠感覺到,在這個薄薄的文件夾里,正涌動著一股讓人身心十分不暢的邪氣。
看來她拿在手里的,并非是一份慷慨的饋贈,而是一個等待著被人打開的潘多拉的魔盒。
如果她真的只是個年輕氣盛、一頭熱血的莽撞小姑娘,怕是還真的要著了肖思哲的道。
心中已經明晰了男人玩的究竟是什么把戲,魏明曦的臉上卻是絲毫不顯現,她微微勾起嘴角,眼眸中光彩涌動,仿佛真的有些神思激動起來。
她緩慢的伸出右手將那硬殼文件夾揭開,周身運行著的靈氣卻在同一時刻悄無聲息的往手腕間的血紅念珠上潺潺流去。
一道陰邪寒涼的鬼氣猛地從文件夾里竄出,宛如一條噴灑著劇毒液體的毒蛇朝著魏明曦張開血盆大口,女生心中早有準備,她快速的后退半步側身躲開那道撲面而來的鬼氣,然后迅速的抬起右手,腕間的念珠上紅光大振,那紅光化作一條紅色的絲線死死地絞住來勢洶洶的鬼氣,直待將那鬼氣絞散成一陣逸散開來的黑霧,這才重新回到了魏明曦的手腕間。
魏明曦扭過頭朝肖思哲看去。
男人此時已經收斂起了之前的那一幅風度翩翩的笑意,轉而換上了平靜的面容。
他道:“你倒是機警。”
魏明曦不動聲色的和肖思哲保持著合適的距離,臉上仍舊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肖先生可真的是送了我好大一份禮呢。”
肖思哲搖了搖頭,“可惜這份禮物魏小姐并不想要。”
女生平靜的注視著眼前依然滿臉云淡風輕的男人,她瞇了瞇眼,忽然開口道:“在來到這里之前,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我原本還有些想不透王凝萱身上究竟出了什么差錯,后來我看了她的八字,這才終于想明白了。”
肖思哲瞥了魏明曦一眼,“哦?你想明白什么了?”
魏明曦絲毫不畏懼男人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她目光如炬,直直的與對方的視線在空氣里撞作一團,“王凝萱雖然并非氣運絕佳之人,可從她的八字看來,她八字屬陰,命中又帶土、水二氣,若不是這次虧耗實在太過嚴重以至于波及到皮相,恐怕她做夢都想不到,自己千方百計攫取而來的這些氣運,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落到自己身上,反而全部都是為你做了嫁衣裳。”
像王凝萱這樣的命格,正是絕佳的養(yǎng)魂之質,怕是肖思哲就是一早看中了這點,才一步步引導她入局,利用王凝萱的命格替自己蘊養(yǎng)出精粹純和的“氣”。
“我想問你,”魏明曦頓了頓,“你既然耗費了這么多心思引她下場,大可以做得更加小心謹慎一些,為什么現在卻如此急切的將她體內的靈氣奪取一空?”
聽到魏明曦如此發(fā)問,肖思哲的眸色忽然冷了一瞬,他有些不耐的撇了撇嘴,無聲的往身后垂簾處退去了幾步。
魏明曦卻也不等男人回答,而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我猜,是你自己出了什么問題吧。”
肖思哲輕哼了一聲,開口說道:“你比我以為的要聰明,但你又不算太聰明。”
他伸手去按身旁的按鈕,“你如果真的足夠聰明,今天就不應該來這!”
男人的話音落下,身后厚實的垂簾伴隨著齒輪轉動的聲音緩緩升起。
待到垂簾完全升上去,肖思哲背后的東西才徹底的展露了自己的真容。
首先入目的是一座案幾,案幾之上煙氣繚繞,然而灰蒙蒙的煙霧卻絲毫不能阻擋魏明曦看清桌擺放著的東西。
那是一尊鬼神像。
烏黑油亮的木料上,流暢有力的線條雕刻出來的卻不是慈眉善目,而是一張猙獰可怖的鬼臉。
肖思哲從案幾上拿起刀鋒銳利的匕首,毫不猶豫的往手掌上劃去,鮮紅的血珠順著傷口汩汩的往外滲,男人的嘴角卻扯出了一抹詭異的笑。
他舉起手將手心中的溫熱血液往鬼神像上抹去,而伴隨著男人手上的動作,那形容可怖的雕塑竟也好似擁有了生命一般,緩緩地活了過來。
雕塑咔嚓咔嚓的轉動著脖子,一雙黑洞洞的眼睛最后定格到了魏明曦的身上。
魏明曦瞇起雙眼,她緊緊的抿著嘴唇,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擠著字眼,“天人交通、扶乩請靈……難怪你這么有底氣,原來你竟然會天通靈鬼術!”
天通靈鬼術,原本源于巫族一脈,乃是玄門中世世代代奉為禁忌的邪術。
與尋常的養(yǎng)小鬼不同,這天通靈鬼術召來的,可都是冊上有名的大鬼。
遠的不說,就說幾百年前鬼王降世,就是天通靈鬼術的杰作。
那一役后,玄門道統(tǒng)幾近斷絕,從此由盛轉衰,而施展天通靈鬼術打破兩界禁制、招來鬼王的天師也斃命當場,魏明曦原本以為如今的華國,應當再也沒有天師知曉此術,卻沒想到今天竟然還能夠親眼再見。
不過她好歹見識過當年正宗的天通靈鬼術的威能,此時雖然初見心中微凜,待到驚訝過去,魏明曦很快就發(fā)現了其中細微的差別。
肖思哲招來的并不是兇名赫赫的鬼王,而是三十六鬼中的的婆羅婆。
鬼王和婆羅婆雖然都不好對付,但終究還是有區(qū)別的。
肖思哲哼笑起來,“你知道的東西還真不少,看來霍遇塵那小子倒是真的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