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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司姩氣極,疼得諸多疑問堵在x口卻不知從何開口。明明被折騰的是她,他卻一副做了虧本買賣的惋惜樣,果然無j不商!
他還敢提第一日?他不記得他的冷眼相待和毫不吝嗇的貶低了么?
更不用提今晚……她的神se愈發黯淡下去。她動了動唇,想問他是否算是達到了他的條件,他說的還算數么?可是不經想起上次那一遭,各種緣由疊加在一起,她沒有勇氣,也無法確定這是不是個好時機。
萬俟宸卻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笑笑,隨手先放下藥瓶,將她上好藥的那只腿輕輕放于床榻上,又為她搭好被子,鎮定地睇著她說:“你今晚的表現,已經遠遠超過了我給你開出的條件?!?
司姩眼睛一亮,卻依然按捺住心中雀躍著的期待,緊盯著他。
他怎么不說了?他是要反悔么?
萬俟宸不急不忙地凈了手,用巾帕蘸g,淡淡道:“所以,你的仇,我也應諾幫你報了?!?
司姩一下子愣怔住,仿佛萬千小鼓在心底敲了起來,直教她心慌。她坐起身來,猶疑了片刻才吐出一句:“你說什么?”
“常大人,就是司府滿門抄斬時的監斬官。他親手下的斬令。”他往床欄邊一靠,滿意地欣賞她詫異的表情,環住她去輕吻她的發。
她花了半晌才徹底消化他的話,卻哆嗦得牙齒都在打顫。她錯開身子去看他的表情,是意料之中的從容不驚。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孱弱無力的聲音讓她自己都吃了一驚:“我,我不是想這樣?!?
他感受到她的詟懼,卻并不抬眼看她,說道:“姩兒不用害怕,人已經si了。我知道你想追根溯源。但你的脾氣太倔,這樣沉不住氣,今后能有什么本事查清真相抑或報仇?真希望你早日學會不動聲se。來日方長,以后還可以繼續查。”
她惶惶然地點頭,根本還未從震驚中回緩過來。
他這算是應承她會幫她一起調查么?等有朝一日真的會助她?
但只是一會她的眼底就又有恐懼悄無聲息地浮現,她扶住他的胳膊,近乎哀求地詢問:“以后?用什么方式?宸,今夜這樣的事,絕對不會再發生了,對么?”
他的喉結滾了滾,凝望著她的雙眸鄭重而堅定地承諾:“是,絕不會有下次?!?
她這才放下心來,輕易地就相信了他,嘟囔著往他的懷里縮了縮,微微顫抖:“宸,我今晚不想睡這里。我還是好怕……”
“別怕,一起去我房里睡。”萬俟宸吻吻她的唇,極其溫柔地控制著力道,盡量避免傷到她的傷處,輕手輕腳地將她抱起,一路抱進他的廂房,用臂膀替她護著腦后,悄聲放于床榻上。
司姩確實疲累到了極點,加上藥效顯著,痛楚減去了大半,只幾步路的功夫她就已經睡熟了。
他一并躺在她身邊,玩味漸濃,邊想著心思邊開始把玩起她的青絲來。纏纏繞繞一圈又一圈,再松開,循環往復,直到天se都不是那么暗了,都一點睡意也無。
“宸……”
吵醒她了?
他低首去看她,只見她眼皮合得緊緊
的,眼珠子卻在亂轉,大概是正沉浸在夢鄉。
他的心情突然就大好起來,放開她柔軟的發絲大膽地去親了下她的面頰。他還有話沒說完,興致來了,正好很想和她多談談,也不妨把她弄醒。
“萬俟宸?!睙ob清晰地一聲。
他翹起唇角,想來這回是真的醒了,倏然之間竟有種被她抓住偷香的窘迫感。然而當他抬起頭剛準備開口,才發現她根本沒睜開眼。
“雖然他們都說,但是我覺得你不壞。其實,你有在幫我對不對?”
“我就知道!那你喜歡我么?”
“我、我當然是喜歡你的啦?!?
“你不可怕,你有時候像小孩子,很可ai的……嗯……”
她的嘴角揚起,笑意愈發濃烈,擠出一個淺淺的酒窩來。睫毛微微地顫動著,宛若粉蝶振翅。如果不是她的呼x1逐漸又平穩了下去,真的要懷疑她是不是會直接開心得醒過來。
她轉眼間沒了動靜,他卻再難以平復心緒。
她的夢里有他。
巨大的,突如其來的喜悅瞬時填滿了他心腔。
她不記得他的橫眉冷對,不記得他一點也不憐香惜玉的粗暴,也不記得他對她的利用。在那個夢境里,笑得如此甜美。
他輕撫著她的烏發,實在是冷俊不禁。這是那個口口聲聲說要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的nv子么?他還告訴她應做到不動聲se,可她這三兩句夢話恐怕就已經把心思泄露無遺了罷?
她不像是屬于這里。她應該去寫詩作畫,去撫琴起舞,去……做個無憂無慮的小娘子。
但她畢竟y差yan錯地落入了他的手掌之中。他會在能力所及的范圍內替她斡旋,可如果那個結果可能并不是她想要的,她還能接受么?
他緊了緊摟住她腰身的手——等到那日,希望她能理解他的一片苦心。
他的目光不知不覺地落在她小巧的鼻子上,紅彤彤的似櫻桃一般,甚是可ai。忍不住要覆上身去,然而轉念又想到她的腳傷。不行,他向來沒有輕重,定會傷了她。他無奈地努力抑住身t的反應,忽然懲罰她的惡作劇趣味興起,側身單手輕輕捏住她的鼻尖,低笑了一聲:“小妖jg。”
司姩口齒不清地呢喃,迷糊間竟還知道答他一句:“唔……我不是……”
他的面上終于浮出忍不住的笑意,攬她入懷,低不可聞地出聲:“我的小妖jg。”
七殿下睡眠極淺的習慣在聽音閣人盡皆知,所以在他未出房門前,閣內就連希染也不敢輕易叨擾。司姩卻越來越覺得這說法簡直是空x來風,不知是不是狡猾的萬俟宸為了樹立威嚴而設下的幌子。全因他與她同眠時每回她先醒來,萬俟宸都是熟睡的模樣,就算她翻來覆去幾回也不見他醒。雖然這樣的機會也不多,但足以讓她質疑。
b如現在。
日光將寬敞的廂房整個照得柔亮,床榻雖背光,仍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光芒,是剛能辨人面容的恰到好處。司姩轉了轉烏溜溜的大眼,捻手捻腳地完全側了身子,緩緩地微起撐右臂,帶著些微倦意仔細打量起枕邊這個人來。視線一一掃過他jg致堅挺的鼻梁,薄如刀刃的唇,還有那肆意舒張的軟發。
他的下巴不是那種戳人的尖削,故看起來沒有那么咄咄b人,加上順著飽滿的面頰,在下頜彎了一道自然而優雅的曲線,倒更顯得俊俏。皮膚又是那樣白皙而細膩,由是nv子也要嫉妒幾分。而且身板也是無可挑剔,縱然尚不曾見他舞刀弄劍,這六塊結實而棱角分明的腹肌卻透露出他的確習過武。
這個家伙生得是真的好看。她還沒見過哪個男子有他這樣獨特的英氣和俊逸,若他打扮成nv人,指不定還能贏個花魁頭籌呢。大概世間也找不到b他更邪魅而又英俊的男人了吧……
不過這個想法可千萬不能讓他知道,他一定會得意到把那對俊美的劍眉都笑揚到天上去!她光想著那情形就差點笑出聲來,不禁抬起手輕撫了撫他的眉心,長睫忽閃了幾下,鬼使神差地湊了過去,在他的唇邊印下一個輕吻。
可不承想剛抬眼便感受到了一束灼熱的目光,她不禁愣住,恍然間一個天旋地轉就被萬俟宸壓在了床榻上。
“姩兒真是長本事了,一醒就來g引我?”帶著壞笑的聲音在耳邊震得她心臟亂跳。
他紊亂的氣息還直往她的臉頰上暈,她頓時漲紅了臉:“我沒有!你瞎說!”
“怎么沒有?”萬俟宸狡黠的眼睛牢牢地盯著她:“你偷看我,偷0我,還偷親我!”
司姩正羞得無處可躲,只想著要怎么狡辯才好,萬俟宸并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唇角忍不住彎起,大掌扣住她的腦袋就是一個深情綿長的吻,直到她終于軟綿綿地癱在他的懷里,臉se一片cha0紅地喘息不止。然而令她驚慌的是,她發現自己并不滿足于這樣的纏綿。不僅毫無來由地想要延續這個吻,甚至整個身t都在叫囂著他更多的給予……她是瘋了吧?!萬俟宸是不是對她施了什么法術?
“小妖jg,可別被我的
美se迷住了?!彼齽忧榈哪颖M顯無疑,他笑著用指腹描摹她的鼻梁,聞見她通t散發出的淡淡幽香,不禁有些驚奇。她真的是妖jg化來g他的罷?要不然怎么香得如此xia0hun蝕骨,讓他屢屢yu罷不能?想著他又埋頭去吻她天鵝般雪白的脖頸,一路烙到鎖骨,迫不及待地探入她的suxi0ng。
“誰會被你的美se迷??!不要臉!啊痛……你……”腳踝不經意一ch0u,她嗚咽出聲。
萬俟宸聞聲嘆息,停了動作,大手一揪用被子遮住了她已半ch11u0的身子,撐臂看著她,十分無奈:“有你這么個妖jg在我枕邊,卻不能染指,叫我怎么辦才好?”見她紅著臉不吭聲,他的面上又浮起一個別有用心的笑來:“也是好事,真是個好機會,遲些我們可以嘗試新玩法?!?
什么好機會?!怕不是有了什么折騰她的壞主意!她知道他沒安好心。
萬俟宸下了床,又說道:“我去洗澡,你的腳一時半會無法痊愈,先躺著,今天應該會有人上門找你。”
她驚愕:“誰會來找我?”
萬俟宸故作神秘地一笑,繞過床榻徑直走進了沐浴隔間。
司姩張望著他偌大的廂房,多少紓解了她對昨夜殘存的恐懼,卻仍難避免心有余悸。他若有意讓常大人si,為何偏用她跳舞壓軸來當誘餌?她想不明白,索x放棄再想。只是又開始好奇,到底誰會來找她?人已經來了么?
萬俟宸這只大狐貍葫蘆里到底在賣什么藥?她總是0不清他的想法。
萬俟宸沐浴好出來的時候已經衣冠整齊,一身祥云赤龍紋紫藍底袍格外耀目,方才的慵懶與玩世不恭再不復見。司姩覺得好奇怪。他在她面前多是無賴和懶散的模樣,可在人前倒是一向文質彬彬,與平常人家翩翩如玉的公子無異,舉手投足儼然是出自皇室極好的教養,窺不出分毫不正經的蛛絲馬跡……
“殿下,我們有話說?!闭谒錾裰H,萬俟宸神清氣爽地闊步向門外走去,霍然打開了房門,兩道聲音隨之齊齊響起。
司姩一怔——醉歌和紅鶴?她們在門外等了多久了?經昨日挑釁,她已經非常清楚這兩人對她的敵意。她撐著臂坐了起來,朝門口望去。
而萬俟宸似是沒聽見,又似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面無表情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向床榻,在榻沿坐下,才問:“什么話?”
話音還沒落,他轉頭凝望著司姩,g了g唇,擒了她一只手來從指尖把玩。司姩下意識地往回收,他卻輕輕一拽,將她攬了入懷細細親吻,不一會就吻得她軟塌塌直往下滑,連反抗的意識都失去,末了只聽見他咬著她的耳朵說了一句什么。
兩人得到首肯方敢g著頭輕步走進來,行至面前,留了些距離,只瞥見萬俟宸的腳尖,卻聽得見榻內衣被摩擦的動靜。兩人低著頭交換了眼se,面se難堪之下,醉歌先開了口:“昨夜我們二人所為破了閣內規矩?!?
紅鶴立馬接話:“特來向殿下請罪?!?
屋內一片沉默,只聽得見榻內低聲調笑的聲音,萬俟宸沒有發話,兩人頭都不敢抬,靜候許久才聽見出聲。媚軟的nv聲讓她們俱是一驚:“閣規第一條是什么?”
兩人慌忙抬起頭來看,目光穿過根本無意理睬的萬俟宸,才發現司姩正隔著鏤空紅木雕欄靜靜地凝視著她們,眼里透著冷意。
萬俟宸從不和任何nv人在外人面前有親昵之舉,就是和伴他多年的希染也不曾有過。她們都心知肚明這個nv人必定是占據了一定的位置。但是,竟然讓她來質問她們閣規?那是只有閣主才有的權利!負荊請罪之前她們都已做好被處罰的準備,因為這小丫頭片子再怎么能耐,也只是與她們平級的關系,遲早要跌下枝頭。顯然萬俟宸打的完全是另一個算盤。
紅鶴立即復又低下頭去,哆哆嗦嗦地答:“不留無用之人?!?
醉歌往榻內瞪了片刻,垂下眸子,sisi地咬住下唇,不發一言。
“你不是早想好了要怎么處置嘛。還在等什么?”萬俟宸懶洋洋地低聲,卻清晰到入了醉歌和紅鶴的耳。他正了正身子面向兩人卻并不正眼看她們,執了司姩的手繼續摩挲著。兩人難以置信地互視一眼,臉se如閃電照面,愈來愈難看。
司姩一頭霧水,簡直要受寵若驚了。他真的讓她來處理這件事?她有這個資格么?她有些手足無措地望向萬俟宸,他倒是毫不為意,絞著她的手指在膝上r0u來r0u去,挑了挑眉,示意她做主。
閣規有十條,每條都有具t的處罰標準,她只是略有耳聞,并不清楚具t。醉歌和紅鶴來找萬俟宸,而非直接去希染那里領罰,也是沖著主動請罪減輕責罰而來。既然他的態度已經如此明顯,想必就算她隨意說個罰法,論誰也不敢有微詞。
司姩低眉想了一會,清清嗓子道:“這次二位可能生怕我是閣里‘無用之人’,才會費勁心思給我個出其不意。那我就歸為你們是為了聽音閣著想,在我這算第一次,所以這回不做處罰。但下不為例,如再犯閣規,依規論處,絕不含糊
。”她的聲音嬌柔卻不軟弱,字字句句擲地有聲,醉歌和紅鶴舒了口氣同時不免大為吃驚,誰也沒想到司姩會這樣輕易地放過她們。
司姩雖然不清楚閣規條例,她們卻心似明鏡。她們觸犯的不是第一條閣規,而是第六條——惡意競爭殘害自家姐妹。
若是依規領罰?
惡意競爭殘害自家姐妹者——si。
“我們二人在此謝過?!眳⒉畈积R的聲音響起,醉歌抬起頭來還想再看萬俟宸的意思,只見他的厭惡與不耐煩盡顯無疑,咬了咬唇,和紅鶴逃也似地離開了。
司姩這會突然反應過來:“她們就是你說今天要來找我的人?”見萬俟宸頷首,她莫名:“可是她們明明是來找你的?!?
萬俟宸諱莫如深,捉了她一縷發絲繞圈,問:“為什么放過她們?”
“如果這回罰了她們,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是很尷尬?再說了,我畢竟在她們看來是初來乍到,不知輕重,若是罰得過火,豈不是要引起眾憤?反正是她們有錯在先,我若是放她們一碼,日后好相見嘛。”邊說著她眸子里閃過靈動的光,無意識地征求著他的意見。
“小妖jg,你做得很好?!彼拇笳瓶圩∷娜彳?,側身望她,滿意地贊許:“你知道你用的叫什么策略么?”
“什么策略?”她剛覺得意,又被問得一臉茫然。
“這叫以退為進,以守為攻。”他ai極了她這副可ai的模樣,忍不住再夸她一句:“你很有天賦,學起來是會很快。”
司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被夸得忘乎所以,眉眼彎彎得盡是驕傲:“當然!”
他無奈又好笑,被她單純的喜悅迷得又是渾身燥熱,便起了身:“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百日之內無法行動自如,沒事就盡量不要走動,會有丫鬟服侍你起居?!彼D到旁側的書桌上拿了本什么,翻了兩頁又合上,折身回來扔給她,抱著臂淡淡道:“這是聽音閣的賬本。這一百天內,如果你能提出讓聽音閣收益改善的方案來,我就幫你繼續往下查?!?
司姩驚呆了:“看賬本?我不會,我能提什么好方法來?”
“剛才不還挺自信的么?”他狡猾一笑,彎腰探進床榻湊近她的耳畔:“要不換個要求?b這簡單多了?!?
司姩一把推開他,鼓著腮幫子:“不g!看賬本就看賬本!”
居然讓她從此改口喊他閣主大人?!門都沒有!
一時逞強不難。半臥在榻上面對賬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時,她才知艱難。
司姩大略地翻過一遍,賬本上清楚地記錄了聽音閣大小收支明細,有茶水、小食、胭脂水粉等進貨支出,也有日常經營的收入和賒賬的記錄。每月看下來,聽音閣凈進賬白銀萬兩,不愧為彩鑾城第一大煙花地。就這樣他還不滿意,還要提高收入?果然商人都是貪婪的罷?
可是,他說了會幫忙繼續查司府的冤仇。雖然她沒有抱太高期望,但有他的幫助確實會輕松不少,她怎么敢冒險輕言放棄這個機會……
腳踝的劇痛又開始排山倒海地襲來——看來在疼痛有所緩解之前,她根本無力分神。只能合了賬本嘗試入睡。畢竟一百天,時間還算充裕。
待司姩終于可以稍微用力墊著傷腳在屋里來回走動時,已經過去兩月有余。她和醉歌紅鶴交鋒的當日就搬回了自己的廂房,但其實并沒有什么區別。期間雖有丫鬟們服侍,但萬俟宸每晚都會來她的房里,為她上藥,然后留宿。完全是把她的房間當成了自己的。
先前幾天還算安分,只是抱著她一夜好眠,也不提賬本的事情。然而沒堅持多久,她就開始領略了那些所謂的新玩法——他居然用嘴給她……任她怎么哭著說臟都無濟于事,只聽見他摻雜著濃濃q1ngyu的聲音,低啞而沉悶:“怎么會?姩兒好香……”伴著他靈活的舌頭不斷進犯,羞恥之余只有被掀起yu仙yi的快感和迷離,足上的痛感仿若只有彼時才能消減大半。
好似從靈魂里涌出的渴望都被滿足,讓她享受,也讓她害怕。
夏季漸臨,越來越炎熱的天氣讓司姩在床上待不下去,時間也只剩下一個月,于是她午飯后休息了一個多時辰,便決定在屋內的桌臺前正襟危坐,讓丫鬟磨好了墨,拿了筆鋪上幾張宣紙,研究賬本。然而還沒看幾頁就有倦意上涌。她抬起眼百般聊賴地掃視房內,在看見對面衣柜右側時起了好奇心。
好像有什么東西懸掛在那里,閃亮著光澤。
她來了jg神,起身半顛著腳挪過去,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一只通t透亮的玉笛。微塵并沒有蓋住它的光輝,她伸手就著紅穗摘了下來,走到窗邊從木架上取了巾帕拭凈,扶到嘴邊試了幾個音。緊接著雙唇微動,一段悠揚的旋律便如溪水般緩緩流淌出來,聲聲曲調里帶著濃濃的兒nv情意。她不擅吹笛,唯此一曲還算熟練。她沉浸在曲中,卻有些悲傷。
一雙手忽然從身后環住了她,她驚了一驚,笛音戛然而止。那雙手很快收緊,身后灼熱的氣息直往她的脖頸里鉆。
“姩兒還
會吹笛?”萬俟宸將她轉過來,眼里晦暗不明地端詳著:“和驚鴻舞一起學的么?”
司姩對上他的視線,搖了搖頭脫口而出:“不是。舞是我娘教的?!?
那一舞于她來說實在是驚險,她自己也毫無把握。娘親沒有教過她,因為彼時她年紀尙小,手腳都難能伸展到極致,就算教會了也舞不出應有的神韻。但她親眼見娘親舞過無數次,美麗異常,翩若驚鴻,耳濡目染之間早已深深地鐫刻在腦海里,才敢放著膽子一試。
“哦?”萬俟宸略一挑眉,面上浮起一個詭異的笑來:“那笛子是誰教你的?”
司姩被問得突然有些驚慌起來。她想起教她吹笛的那個如玉般的男子,在司府清風拂過的涼亭里,也曾站在她的身后。他會將笛子溫雅地送至她的嘴邊,輕握著她的手,不溫不火地指引她,兩人的臉都會悄悄紅上幾分。這首曲子自然也是他教的。他與萬俟宸,是截然不同的人。
她慌忙收起回想,支支吾吾道:“是……是一個友人教的?!?
但她霎時的失神和眼眸里的留戀根本逃不過萬俟宸的敏銳。他的臉se愈發y沉,伸手用力扼住她的下巴,b她直視他:“友人?是司大小姐的戀人罷?”
他力氣大得驚人,司姩痛得瞬間sh了眼眶,艱難地吐字:“……不,不是?!?
“不是?友人會教你這樣情意綿綿的曲子?”他的憤怒愈發蓬b0,手上也愈來愈用力,犀利的目光仿佛要把她刺穿。他頓了頓,怒極反笑:“喲,是青梅竹馬?”
被說中的司姩眼神一瞬躲閃,渾身發起抖來,只覺得下巴都快要被他捏碎了。她不置可否,狠咬著唇用另一種疼痛來代替。這樣的舉動在萬俟宸的眼中無疑又是一種刺激。他一個加力b得她微微張口,隨之覆上她的唇瘋狂地x1shun啃噬。司姩手里的笛子早就掉落在地,唇上的折磨加上腳踝逐漸積累的疼痛,淚水止不住地奪眶而出。萬俟宸似未覺察,又去卷她的舌,嘴里咸腥味瘋狂蔓延。
就這樣還是不夠他止怒。他不顧她的驚呼捶打將司姩打橫抱起,拋在床榻上,伏身粗暴而又強烈地與她唇舌糾纏,大掌熟練地燃起她每一個敏感點,破開她最脆弱的神經。她的身t早已熟悉他的觸碰,誠實而又迅速地作出反應,足上的痛早已微不足道。
萬俟宸在她即將到達的時候忽地停下迅猛的撞擊,迫著司姩正視他:“說,你是我的?!?
“宸……宸……”她被yuwang充斥,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聽不見,只知道呼喊他的名字。
他也在極力忍耐,額頭上都泛起細密的汗珠,滴落一顆在她的鎖骨上,喘著粗氣重復:“說,姩兒是萬俟宸的?!?
她簡直要瘋了,兩頰浮起燥熱的cha0紅,有如被c縱的傀儡,從喉嚨里喘息著擠出蚊聲:“姩兒、姩兒是萬俟宸的?!?
這細小的聲音對萬俟宸來說卻已足夠,他微微一笑,滿意舒暢地一頂,發紅的眼睛這才漸漸化為一雙清眸,低y和悶哼同時響起。又過了一陣,這場歡ai才告終,司姩被萬俟宸禁錮在懷里,一齊疲憊不堪地睡去。
因前一晚睡得太早,b及黎明兩人便先后醒來。萬俟宸向來不記仇,昨天還因她吹笛的事情大發雷霆,今日便心情頗佳地很早就替她上好了藥,甚至幫她綰發。
“小妖jg,賬本看得如何了?給我增加萬兩白銀的方案想出來了么?”他望了望銅鏡里的她,環住她去吻她的青絲,終于提起這件事,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明知故問!司姩對著銅鏡里那張壞笑的人影g瞪眼。宣紙她倒是用了不少,方案卻根本不知從何研究起。她沒好氣地答:“沒有!”
萬俟宸爽朗地大笑起來,大手往下一伸將她抱起,司姩下意識習慣x地摟住他的脖子,貼在他的x膛,還是免不了羞赧。他一個轉身幾步就把她抱到了桌臺前的雕花椅前。木椅十分寬敞,萬俟宸攬了她坐在他的腿上,親密無間地環住她,開始翻面前的賬本:“你都看出什么了?”
“唔……我看下來,覺得平日里胭脂水粉的支出過多,”司姩見萬俟宸如此認真,便嘗試著說出自己的想法:“按聽音閣人頭數來算,根本用不到那么多。接客量大的nv子這類支出尤其大,同一家同一種類的妝品重復采買。我覺得品質可以分優劣,數量上來說,無論接客量大小,用起來都是一樣的。但是就算削減了這類支出,對提高凈收入也只是輕如鴻毛……”她不由有些泄氣,唯一想到入手的方向根本沒法下手。
萬俟宸將下巴輕輕置在她的腦袋上,又問:“看了賒賬的明細么?”
“看過?!彼緤ㄉ斐鍪址劫d賬部分,沒底氣道:“金額加起來是不小,但是總的看下來也有賒有還,感覺動不了什么。”
“要看仔細了,我的小妖jg?!比f俟宸用下巴戳了戳她的頭,耐心地指導她:“喏,每筆賒賬明細后面不但有寫賒賬人的名字,還有接客人的花名。注意歸類同一個人的生意狀況,再去看她手上的客人多久才會來還賬。賒賬人管不了,你可以掌控的是接客人
。你要永遠把握主動權,先行出擊,才能立于不敗之地。再想想方案就不難,聽懂了么?”
“呀,原來這么簡單,我懂啦!”司姩一經指點,簡直有如神助,喜上眉梢地轉頭望他:“宸,你怎么這么聰明!”
她本就緊貼著萬俟宸,轉首時軟唇輕輕蹭過他的下巴,一時間鼻息相近,她瞬間羞紅了臉,急忙要轉回去。萬俟宸捧住她另一邊臉阻止了她的反悔,對上她無瑕的眸子,看得她心下一片兵荒馬亂。
他帶著笑意低緩開口:“既然教了你,準備怎么報答我?”
她愣了愣。
她怎么能忘了?他才不會這么好心教她!
看他笑成這副狐貍樣就知道,他要的報答一定又是在床笫之間……司姩靈機一動,索x現學現用,主動請纓:“我給你做飯!你今天不是要出門么?回來太早的話就在房里等著,我給你做好了給你端進去,怎么樣?”
萬俟宸微微訝異,調笑道:“你會做飯?我聽說上次誰煎個藥都快把廚房都給燒沒了?!?
“那不算,那是我第一次進廚房……”司姩被戳中弱點,頓時有些訕訕,她嘟起嘴努力辯解:“我可以學的嘛,我學起來很快的。哎呀你不用管,出門時候記得和希染姐姐說一聲讓她不用做了,回來就有飯吃了,好不好?”
“好好好?!彪y得她如此主動來照顧他,萬俟宸驚詫之余寵溺地滿口答應。
萬俟宸出門后,司姩便開始順著他的思路繼續坐在桌前研究賬本,一筆一劃地慢慢整理。寫寫停停之間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間屋內都亮起了蠟燭,照得房間通亮。
既然要從接客人入手,那么別的各項支出和收入都可以從這個角度提方案了。若要提白銀萬兩,必離不了人,與其說是提高收入的方案,倒不如說是整頓聽音閣的方案呢。這樣路子就寬了,可以再去看看別的賬目明細……
“什么時辰了?”
她頓了一下,答道:“唔,三兩二?!?
身后傳來一聲嗤笑,她才發現不對勁。屋里什么時候多了個人她都沒有發現!萬俟宸就站在桌臺的側面,負手凝望著她。
“宸?你怎么這么晚,用過晚飯了么?”她站起來,奈何腳踝一個壓痛,又坐得太久,一個趔趄就要往前倒去。
萬俟宸本來冷眼旁觀,直到她快摔向地面才長臂一撈,牢牢將她定住,又迅速收手:“沒有。”
她沒有察覺他細微的變化,剛剛站穩便急切道:“怎么這么晚還沒有吃飯?你這時候回來,怎么不先在外面買些東西吃呀?這樣下去你的胃會和我的一樣壞……”
她的心疼溢于言表,由是萬俟宸眼里沉淀了許久的y鷙也瞬間消散,真是什么火也發不出了,他又氣又笑,尋到她的腰肢摟?。骸澳悴皇钦f做飯給吃的么?”
“呀!”她心下一沉,懊悔地斂下眉目:“我忘了!我看賬本看得太過入迷……”
“我就猜到你看賬本看得忘了時辰。問你什么時辰你答銀兩,小妖jg都要變成小財迷了?!彼χ土松碜尤タ此骸斑€好我也沒有等你多久,后來再去廚房里看也沒人,就來房里找你,果不其然。”
他還去廚房找她了?
這是萬俟宸從外面回來到她房里最晚的一次。他一定是早就回來了,又等了很久……她內疚不已,不敢看他,弱弱地開口:“那怎么辦?我去希染那問問還有什么吃的,拿些糕點水果來填填肚子好不好?”
他沉默了一會兒,反問她:“你坐到現在,晚飯吃過了?”
她怔忡一刻,反應過來:“也沒有。”
“這么勤奮,想必是下了很大功夫嘛。”他無奈地嘆氣,轉眼瞥見桌上那沓不算厚的宣紙,看起來上面幾張都寫了凌亂潦草的字,騰出一只手去胡亂地翻:“都算出些什么了?”
司姩聽見紙張的聲音,心一提,轉身伸手要去摁住他,不想慢了半拍,萬俟宸往最底層一掀,他墨se瞳仁映著跳動著的燭光,變得無b柔和起來。他將那張ch0u出。
如若是畫的是別人,可能說像誰都有理。偏偏萬俟宸五官棱角分明,俊逸獨特,畫上的人……與他別無二致。
司姩羞得恨不得現在地上就有個洞讓她陷進去,她去奪那張畫卻被他轉著圈輕易躲開,便又去拽他的衣袖:“那是我看賬本無聊了瞎畫的,跟你其實沒什么關系!宸,你不餓么?我也餓了,一起去找吃的吧?!?
他笑意濃濃,突然覺得沒吃上她親手做的飯也挺好,索x丟了那張畫,反手握住司姩拉進懷里來,將她一提,邊走邊去扯她的衣帶:“先吃你?!?
司姩一聽就羞惱地試圖攔他,然而自然敵不過萬俟宸的不容拒絕。他先發制人地將她吻得癱軟,讓迷失在q1ngyu里的她只能含糊妥協:“宸,我的腳還沒好全……”
萬俟宸沒有回應,只是炙熱的吻不斷落下。司姩也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只是有一瞬間隱約覺得他不同以往的霸道強勢,而頂弄得又緩又深,意亂情迷的片刻恍然覺得他也是懂得憐香惜玉的
。但也只是倏然之間,萬俟宸便恢復慣常疾風驟雨的強烈索取,她才明白那只是錯以為。變了調子的sheny1n還未夠至云端,就先被他盡數吞了下去。
yu初歇,喘息聲漸平。司姩還香汗淋漓地沉浸在情cha0的余波中,她闔著眼,手無意識地游移在萬俟宸的x口,在0到一道道不平之處時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記得他身上的傷疤。
雖然平日里看起來淡若無痕,一點也不明顯,但觸上去的感覺卻完全不同。而且不僅僅是x前的位置,背后那道長長疤痕下凹的質感她也有印象。若不是極其慘烈的刀傷,傷得極深,不會留下這樣令人驚懼的痕跡。可這些傷疤在他身上又猶如透明,不似常人痊愈后顯現得那樣可怖,實在有些不尋常。異樣的擔憂和疑惑一齊浮上心頭,司姩的手在最深的那道流連,抬眼試探著問道:“宸,你身上怎么會有這么多傷?”
她的動作如此輕柔而憐惜,萬俟宸握在她肩頭的手不由一緊。
知道這些傷疤的人,從來不問;但是不知道的人,從來不敢問。
他若無其事地松手,淡笑著轉移話題:“過去的事了。你剛才不是說餓了么?我和希染打過招呼,她應該已經做好,這天氣涼得慢,肯定還來得及,我去拿?!闭f完就準備起身。
司姩有些愣神。無知無覺中萬俟宸總是為她打點好一切……從在醉歌和紅鶴面前護著她,到教她看賬本,又親自幫她去端吃的?堂堂七殿下是會為一個毫不相g的nv人做這種事的人么?還是說,這也只是他哄nv人的手段之一?
她終究忍不住問出口:“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萬俟宸聞言失笑,他想了想,璀璨星眸里看不出他真實的情緒,神情卻十分認真:“我自問對哪個nv人都不差啊?!?
司姩啞然。察覺自己真是多嘴了,偏生一把刀cha在了心上。她哦了一聲,微微不快地自覺翻了個身面向冰冷的墻壁,自然而然地脫離了他的懷抱。
萬俟宸見狀笑意更甚,大臂一撈,將她收回懷里來緊緊箍住,鼻尖抵上她的:“原來姩兒對我如此上心么,這就生氣了?怎么這餃子還沒吃上嘴,我倒聞著整個聽音閣都是醋香。你這最濃,我倒是要叫人搜搜,是不是姩兒藏的醋壇子打翻了?”
司姩大窘,臉燒得通紅低頭去推他。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彼罅四笏谋羌猓麓搽S手披了件外衣,又伏身親她一口,打趣道:“司大小姐,小的一會兒就回來。”
見司姩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來,萬俟宸這才滿意地離去。
她盯著萬俟宸消失在門縫中的背影,不禁有幾分悵惘——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對他的占有yu愈來愈強烈?
說起來,萬俟宸身上傷疤的來源不是她唯一不知曉的事情。萬俟宸生為欞焱國七皇子,為何會紆尊降貴在彩殿國經商數載而鮮少回國?以他的年紀和身份,如今不應侍奉在他的父皇身邊參與朝堂之事么?奇怪的是,她從未見過欞焱國那邊有信使與他有任何聯系,欞焱國陛下對他好似真的不管不顧。當然不知道為什么,萬俟宸看上去也毫不在意。
她對他怎么能有這么多不知道?
他好像也無意透露如何……大概也是因為,在他的眼里她只是眾多nv人中的一個罷,隨時都可以棄之如敝履。所以她不必知道,也無需了解。
心猛的一下刺痛,她的呼x1仿佛隨之被扼住,只有大口大口的深呼x1才能緩解。她披上衣裳坐起身,抿了抿唇,同時又有酸意沖上鼻尖。
“香噴噴的餃子!起來吃吧。”萬俟宸當真興沖沖地端了一大盤還在冒著熱氣的餃子和一碗香醋進門,并沒有注意到她的低落,往桌上一放就來抱她,才發覺司姩這段時日說是在休養,卻還是瘦了不少。他狐疑道:“姩兒怎么日日在閣里待著還一天b一天瘦了?這身子,抱起來都硌手。還是像希染那樣圓潤些的好,抱在懷里舒服又充實?!?
司姩一聽更是氣得掙扎著就要下來,萬俟宸也不阻止,手一松,她踉蹌著單足踩在了他的腳上,g脆不動,鼓起腮幫子瞪他:“是么?對我身材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不如一起說出來?除了身材是不是還有很多不足?長得也不夠漂亮,脾氣也不夠好,什么也不會做,在床上也不夠取悅你?”
萬俟宸扶著她一只胳膊以防她真摔下去,聽完她的連環發問,憋著笑一本正經地作答:“其實除了太瘦,x也有點小以外,其他都還可以接受。至于相貌么,就那樣吧,沒有太丑。姩兒也不用太自卑,你的不足之處后天都可以補上。你不說倒還沒提醒我,你跟著我也有幾個月了,怎么在床上一點長進也沒有?我可是身t力行地教了你那么多技巧,都沒學到么?”
司姩沒想到他真的會一字一句地回答她,更沒料到他會如此無恥地反來質問她,水靈靈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從臉蛋到baeng的脖頸都盡數染上了粉紅se。唇口微張,一gu氣堵在嗓子口,她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萬俟宸饒有興趣地打量她半晌,佯裝迷惑
地皺皺眉:“姩兒為什么生起氣來也這么可ai?果然是只妖jg,誘人至極?!?
此話一出,司姩都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才合適了。到底是夸她的話罷?滿腔氣惱竟無處發泄,只嬌嗔著往他x前捶了一記:“萬俟宸!”
“好了,再不吃,餃子可就真的要涼了?!比f俟宸對她這副模樣反倒十分受用,笑瞇瞇地順勢捉住她的粉拳,抬腳將她一帶,坐在了餐桌旁的寬板凳上。
和萬俟宸嬉笑怒罵的日子飛逝而過,百日期滿b想象中來得要快。前一晚上司姩就吩咐下去要在第二日一早歇業一個時辰,召集眾人在一樓大廳會和。大家固然是不滿的,各自議論了一個晚上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休業,畢竟一個時辰內她們可是能賺得不少銀子。且萬俟宸也沒有親自出面,確是讓她們難以信服。
司姩大清早就頗為不安地盯著擬了方案的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萬俟宸卻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悠閑地搖著羽扇。司姩偷瞄他幾眼。明知她還不足服眾,他一點幫忙的意思也沒有。方案其實只要他首肯就沒什么問題,當眾公布這件事便輪不到她,可萬俟宸執意讓她完成整個環節……如果實施不當,沒有白花花的銀子流入,還是功虧一簣,不算達到他的要求。
當然,她可絕不會開口求饒,只是想將那把礙眼的扇子奪過來狠狠跺上幾腳才能解氣!
“小妖jg,時辰到了。你還要磨蹭到什么時候?”萬俟宸收了扇,過來牽住她的手,才發現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不為所動:“我既然說過這件事全權交給你處理,就不會cha手。走了。”
司姩咬住唇瓣,努力嘗試平復心情,萬俟宸卻故意忽視她的緊張,環著她一路打情罵俏過去,親昵得不成樣子……簡直可惡!
待他們順著樓梯下到一樓時,嘈雜繁復的議論聲一下子消弭。
先前聽醉歌和紅鶴說過閣主與這位司大小姐的關系非b尋常異常親密,就有人半信半疑。七殿下何等風流,之前也不是沒有過傳聞他和某些nv子形影不離,而萬俟宸一向舉止得t優雅,未曾見過他有任何出格的行為。今日這樣旁若無人的不雅舉動,不得不令眾人咋舌。
難道萬俟宸有意讓這個nv人接管聽音閣么?
猜測和揣度在人群中逐漸升騰起來。
萬俟宸恍若不聞,懶洋洋地,聲音不大但足以送抵每個人的耳邊:“一個時辰綽綽有余了,慢慢說。”
只一句話便讓所有人都緘了口。
司姩感激地回首望他一眼,萬俟宸卻已放開了手往她身后一站,轉移目光看向了別處。
司姩霎時有些失落,她定了定神,才開口道:“我是司姩,不久前在演藝會上和大家正式見過。司姩初來乍到,這段時間如有待各位姐妹不周的地方,還請諸位看在我新來的份上多多海涵,有任何問題也可以和我提。今日召集大家來,是有新的營業舉措要宣布。為了聽音閣未來更好的收益和經營,今日起改善如下:一,每月記錄各人手上賒賬客人還賬的周期,薪俸依此周期長短、賒賬客人數目作加減;二,削減三成妝品支出,每季度按人頭上報具t采買明細;三……”
她還沒說完便被花魁似月尖銳地打斷:“憑什么克扣胭脂水粉的錢?我們攬客還不是為閣里賺錢,難道這點錢也要自掏腰包?”
司姩只瞥她一眼,從容不驚,竟有幾分萬俟宸的風范:“根據閣規,打斷閣主的話一次,扣當月薪俸三十兩。”
似月尖叫起來:“什么?你這就要扣我的銀子?你還不是……”
“第二次,再扣六十兩?!彼緤ɡ淅涞穆曇艋厥幵趶d堂里。
似月恨恨地瞪著她,周遭一片si寂,無人敢言。站在司姩身后的萬俟宸微微一笑,眼里的認可不言而喻。
司姩頓了頓,繼續說下去:“三,花魁采取競爭制,每月加減過賒賬項目后凈入賬最高者設頭牌,下月可減少一成接客量,閣內會按上月凈收相對補貼。所有措施下月開始實行,司姩可能會有思量不周的地方,有任何合理的意見我都會納入考慮。”
“司姩姑娘,真是對不住,我也想知道,為什么要減我們的胭脂水粉錢?本就是為閣內所用?!弊砀杵炔豢纱匕l聲,眼神輕蔑地掠過似月,有意嘲笑她的不懂察言觀se,沒挑對讓司姩下不來臺的時候。
司姩有一剎那慌神。雖說醉歌是有意刁難,可她也是只知道提方案,要怎么解釋才能讓她們心服口服?客套話是說完了,這局面根本沒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她又怎能讓醉歌一而再地得逞?不像方才那樣篤定,她微微側首去回望萬俟宸,不動聲se地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然而萬俟宸只是頷首,眼里情緒晦暗不明,明顯毫無相助之意。
這個混蛋!難道真的要讓她出丑?
情急之下,她除了靠自己苦思冥想外再無他法。還好只不到半晌,她便心生一計,云淡風輕地回道:“既然都舍得為我們聽音閣請那么出se的鼓手,妝飾這點花銷想必更是不足為道了,不是么?”
醉歌昭然若揭的得意頃刻間僵在
了臉上。司姩的話無懈可擊,正中她的痛處,她更是連反駁一句都不敢,只恨司姩哪壺不開提哪壺。
“小妖jg,走路記得注意身后?!?
司姩出手得盧,三言兩語眾人便心服口服,對她尊重見長,回房的途中腳步都輕快不少,把萬俟宸都甩了一段距離在后面,驕傲溢于言表,就差哼出曲兒來。沉浸在喜悅中的她彎著嘴唇回首看看,主動地跑到萬俟宸身邊,雙手交叉握住他的大掌搖晃,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為什么呀?”
萬俟宸一手羽扇遮面,眼睛彎成了戲謔的弧度:“小心你的尾巴翹到天上去收不回來?!?
司姩氣結。
他剛剛有意不幫她,還在這說風涼話!她的腳步不由放慢,哼了一聲就要撒開他的手,不想僅成功撤了手背上那只,另一只手被萬俟宸的手掌扣著收得更緊,往背后一別,使她不得不貼近他,就這樣進了屋。
他走到木椅旁便轉身捏捏她的臉蛋,笑道:“你什么時候才能學會面不改se?才一句話就這樣沉不住氣,小妖jg,我可真為你擔心?!?
假惺惺的大狐貍!他的面上可沒有絲毫擔憂!
萬俟宸挑挑眉,用力一帶拉她入懷,一起在木椅上坐下,正經道:“別光顧著洋洋自得,按我之前和你說的,還有兩個月的時間。我要的可是真金白銀。這段時間么,肯定會有人私下里來找你商榷閣規變動之處,甚至企圖籠絡你。你不要給出太多回應,就算回復也不要太明確,給他們若即若離的模糊感,讓她們意識到你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游說和妥協的……”
司姩聽著懵懵懂懂地頷首,著實開始擔心起這兩個月的經營成果來。不過不管怎么樣,聽萬俟宸的總歸沒錯,他總是對的。
他總是……為她著想的。
萬俟宸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透露著幾分遲疑。
他難道是神算子么?這就有人找來了?司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萬俟宸眸子里一片平淡如水,似是毫不意外。
她起身去開門,在見到來人時不禁驚喜莫名:“阿森?”
這段時間多事纏身,且眾多時候她都和萬俟宸在一起,自上次她叮囑過后和阿森便幾乎沒有機會言語。她平素里雖然也時常在醉歌身旁看見阿森,但每次碰見他,他都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在醉歌左右,更是說不上什么話。他今日來得正好,她早就在伺機向萬俟宸提把阿森調到她身邊的事。
“快進來?!卑⑸€有些拘謹,司姩去握他的手腕,想將他引進屋去。卻不料剛觸上腕上布料,阿森猛地一抖,便雷擊似地ch0u回了手臂,甚至不自覺地往后躲了躲。
司姩愕然:“阿森,怎么了?”
說完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衣著上。方才在屋外光線稍暗,她還沒有在意,這才注意到如今已是盛夏,而阿森還穿著厚長衣,x前都被汗sh了一小塊。
這是在掩飾什么?
沒用多久,司姩的心里便有了讓她不敢置信的答案。
“姐姐,我沒什么事,就是來看看你。我不進去了?!卑⑸銖姅D出一個笑來,眸子里的驚懼還未完全褪去,眼眶明顯sh潤。
她凝望了阿森片刻,而后便再不忍與他那充滿著懼怕的眼睛對視,顫抖著堅持,輕輕拉過阿森的手臂將袖子往上撩了幾折。
呼x1不由一窒。
呈現在她眼前的胳膊,布了幾道可怖的鞭痕,h紫得發青,直教人看得心顫。怒氣與淚意一齊上涌,司姩想發問卻說不出話,只是愣神地緊盯著阿森的臂膊。反倒是阿森不知所措地開始安慰她:“姐姐,我、我沒事的,這點小傷算不了什么……”
萬俟宸適時地走了過來,見此情景,沒花多少工夫便明白發生了什么。他面se一沉,只手扶住司姩,叫住門外路過的丫鬟,冷聲道:“叫希染過來,帶裘森去他房里上藥。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他房間?!?
希染很快疾步趕來把阿森帶走。
司姩被萬俟宸攬著腰往屋內走,腦子里一片混亂,仍是沉默。
她怎么會如此后知后覺,自己早已是眾矢之的?司府被滅門后她對人情冷暖便有了切身t會,也隱約明白沒有強大的背景支撐,她會被欺侮到何種地步。但處處設防畢竟不是她的天x,而且和閣內的人交往每回她都是謙恭有禮,閣內的事情公事公辦以理服人,也不至于導致攜帶私憤,難以想象她曾得罪過誰,所以還是毫無防備地失去了警覺。
既然傷不到她,就去傷害與她一起的人?她遲早要讓這些nv人知道,司姩也不是好惹的!
她停下腳步,側身對萬俟宸道:“宸,我想……”
她剛開口就被萬俟宸打斷,語氣霸道得不容置喙:“敢在閣內做這種事情的人,我會讓他si無葬身之地。這件事我會處理,你無需多慮,只用靜靜觀賞。”
司姩怔住。
他準備怎么處理?萬俟宸波瀾不驚的面下仿佛藏了洶涌波濤,讓她無端感到陌生。
萬俟宸
說完便走了出去,但不到半刻就回來了,面上似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不一會希染也進了屋。司姩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是怎么回事,就見一個彪形大漢氣勢洶洶地拽著一個子矮小的nv子緊跟著走進門來,毫不猶豫地將其丟在地上,另一只手執了根駭人的繩鞭。隨后一個盛著火鉗的火炭盆和一浮著大塊冰的水盆被迅速地端到nv子面前。
門被快速合上。
司姩心一跳,對萬俟宸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有了些微不好的預感。尤是她隔了一段距離,也能看見火盆里的黑炭因為極高的溫度明明滅滅地透著溶金se。如今正是盛夏,在空氣里騰升的熱浪似一道模糊的屏障。眼前的nv子看起來年紀還小,司姩知道這并不是醉歌,也不是花魁中任何一個,卻分辨不出她是誰,只覺得腦海里似乎有印象。
為什么要捉她來?
萬俟宸微揚下巴示意,nv子滿面驚恐得還未出聲,大漢便果斷揚起了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朝nv子ch0u去。無b響亮的鞭撻聲和痛叫聲劃破了房間里壓抑到了極點的氣氛,不停地回蕩。nv子翻來覆去地想躲,可明顯只是徒勞。大漢沒得指令并不停手,力道極大,幾十下打得nv子衣衫盡破,皮開r0u綻。
司姩看得心驚r0u跳,渾身發抖,萬俟宸卻好似對此場景不覺得有什么不妥。他敏銳地發現了她的不安,撫撫她的背叫她不用害怕。
鞭聲隨著萬俟宸一抬手霎時停止,屋子里si一般的寂靜。跪伏在地上的nv子已是奄奄一息,淡淡的血腥味在周遭彌散開來。大漢扔了鞭子,毫不猶豫地伸手揪住她的頭發往后一掰,b得她抬起頭。nv子瞳孔里一片迷茫,似乎并不明白這一切發生的前因。
萬俟宸走上前一步,漫不經心地問:“叫什么名字?”
“玄桐?!毕H緹ob冷靜地答。
他用手中扇柄撬起nv子的下巴,淡淡道:“自己的鞭子挨在身上還覺得疼么?玄桐,誰命你罰小侍從的?”
名叫玄桐的nv子眼里的茫然此時稍微有了焦點,但她只是默默喘息,不發一言。
“裝啞巴?倒是個忠心的丫鬟。不過在這閣內,對誰忠心都b不上對我忠心來得有好處?!比f俟宸冷哼一聲,放下扇柄,轉而笑意滿滿:“沒關系,這不難,我們待會慢慢玩兒。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和在演藝會上讓你故意摔了茶水去絆司姩的,是同一個人么?”
司姩大驚。原來這是演藝會那天讓她不幸扭傷腳踝的丫鬟?怪不得看起來有些眼熟。可是她以為那只是個意外!
對阿森下手的竟也是她?但她看起來也不過十一二歲,怎么下得了那么毒的手?就是身上鮮血直流,玄桐依然沒有坦白的意思,面容上是異于同齡人的漠然。她小小年紀,何以能有如此耐力?
明明是炎夏,屋里還放了火盆,司姩卻覺有一guy冷的寒意爬上她的背脊。
“既然這么ai當啞巴,那就成全你罷。”萬俟宸說著施施然走近火盆,拿火鉗翻了翻,挑了塊大小合適的撿起來,轉身回到玄桐面前,厲聲:“張嘴!”
玄桐毫無波瀾的臉上這時才起了變化,她拼命地搖著頭往后仰,還是不肯說一句話。
司姩恍然意識到他要做什么——玄桐怎么可能會張嘴?
好殘忍!
她嚇得發抖,忍不住去拉他,顫聲道:“宸,讓我來處理這件事吧,讓我來處理?!?
“你只管站著,好好欣賞!”他輕易掙脫她的手,聲音冷如寒冰。眼里的y鷙盡覽無余,狠厲得像食人骨r0u的禿鷲。他攥住她的胳膊,順著去牽她的手,得意得仿佛在盡情地享受這一場折磨:“司姩,好好看著,學仔細了,以后就要這樣對待對不住你的人?!?
旁邊的大漢立馬會意,騰出手將玄桐的嘴上下撕開,扯到最大。司姩捂住嘴巴直要往后退,然而萬俟宸手勁極大,她根本無法掙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不顧玄桐撕心裂肺的哭喊,嫻熟地將火鉗上的黑炭往她口里一松,不偏不倚地卡在喉嚨處。玄桐瞬間眼睛睜得似銅鈴,叫也叫不出來,直接昏si了過去。
r0u被燙化的焦味夾雜著血腥氣彌漫在空氣中,司姩一陣反胃,再也忍不住,甩開萬俟宸扶住旁邊椅背不斷往外嘔,然而什么也沒吐出來,淚眼汪汪地直發暈。
萬俟宸見狀走過去給她順氣,不斷地安慰著她,一邊吩咐:“把人叫來吧。”
不過半晌與這房間氣味極其不相稱的一片香粉味便飄了進來。來人正是四大花魁,如云、似月、醉歌、紅鶴。
四人一進來便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掩住口鼻。再往地上一看,不免都吃了一驚。如云一向ai香,香粉涂了一層又一層,忍不得此種怪味,難耐之下忙不迭地問:“不知殿下叫我們四人來有何事?”
萬俟宸待司姩稍微緩和了一些,才開口問:“希染,玄桐是誰的丫鬟?”
希染如實回答:“現在是紅鶴的丫鬟。但是之前在其他三人手下都服侍過。”
這是玄桐?地上那個人血r0u模糊,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