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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謝屹懶得說出口。謝屹被迫接手了醉醺醺的喬微,從她提包里找出酒店房卡,打電話過去問地址。他用帽子把喬微的大半張臉全都遮住,自己也武裝起來,出門偷偷摸摸不算,還要半摟半抱一個不配合的成年姑娘。喬小姐醉酒嗚嗚咽咽,鬧法是間斷性的。因為懷里冷不丁往外掉的姑娘,謝屹被人用懷疑眼神看了好幾次。
謝屹心里憋悶得想撓墻。
兩人坐上出租車時,謝屹已滿頭大汗。他看眼靠著自己肩睡得人事不省的漂亮女孩,想下次再不要帶她出來玩了。
然后謝老師心里一突:我在想什么?下次?
如此一番,謝屹把喬微弄進酒店房間時,原本十分鐘的路程,被耗成了一個小時。謝屹眉皺成山型,將喬微拖進房間,丟到床上。喬微被扔到床上都沒感覺,埋進被褥里,砸吧一下嘴,小臉粉紅,嘴唇嫣然,睡得依然十分香甜。
謝屹抱臂站在床頭,心中費解:怎么有姑娘這么沒有警惕心?
到這里,作為一個正人君子,謝屹本該走了。但謝屹站床頭半天,低頭盯著喬微看半天,腳如釘在地板上一樣。他想走,可他身體不聽他使喚。因為他心中在想:這么睡覺,不合適吧?沒有刷牙洗澡,沒有換衣服,妝也沒卸,一個正常女人,怎么能這么睡覺?
這是不衛生的,是不合理的。
謝屹通常努力去不對別人的事指手畫腳,他盡量只把視線盯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他知道自己有毛病,他不想煩別人。可是喬微全然無害地躺床上,謝屹看著就全身難受。謝屹自我掙扎了十分鐘,仍然沒擺脫掉本能。
他長嘆一口氣,出去接了水。謝老師跪在床上,一手拿著手機百度怎么卸妝,一手固定住人臉開始卸妝。
他還想幫她把牙也刷了。脫衣服不合適,那就把她現在亂了的衣服整理好。一個人睡覺,衣服怎么能亂呢,床單怎么能隨便扔著呢?這都是有章程的啊。
謝屹小心地捧著喬微柔嫩的臉,用細軟的化妝棉擦著她的臉。懷里安靜的姑娘突然睜開眼,謝屹嚇得全身僵硬。
喬微面色嚴肅:“謝老師。”
謝屹:“聽我我我解釋……”
喬微忽然伸出手臂,摟住青年的脖子。她翻身一動,青年手里的棉簽掉落,床頭柜上擺著的卸妝水被鞋子一掃,也砰地摔到了地毯上。水漬滴答滴答地滲透地毯,而床上姑娘將青年壓在身下。
她身子跌下,整個人伏在了他身上,唇撞上了他的唇。
第15章
后腦勺撞到床上,被褥疊在身下,身上千斤重的,是一個美麗無雙的年輕姑娘。卸妝水掀倒,玻璃瓶中的水汩汩滲入地毯消失不見。謝屹體內沸騰的血也一樣,被潑倒,被傾灑。燈光暗暖,當喬微的唇與他碰上時,他大腦空白,瞳眸猛地縮起。
喬微的亂發灑落,綢緞般濃黑華麗。她的唇貼著謝屹,睫毛上翹,眼睛又非常明亮。她的眼睛安靜而清瑩,似月夜下靜靜流淌的深湖。被這樣的眼睛看著,謝屹身子繃緊,他呆了兩個呼吸,才想到要推開。
貼著他的唇,喬微聲音含糊:“謝老師呀。”
唇上又酥又軟,酒氣與香氣一同撲來。喬微擠著他唇也要說話時,謝屹身子猛地僵住,被她這個撩撥的動作帶的,血液一瞬間向身下奔騰狂涌。謝屹的臉驀地燥紅,他抓住喬微后背領子,要把這個姑娘提起。但喬微摟著他脖頸,唇挨著唇絮叨:“對不起啊。”
謝屹的動作一頓:“……?”
就這個稍微愣神的剎那,舒服地趴在上方的喬微摟謝屹脖頸摟得更緊。唇與齒分分合合,她還在嘀咕:“捆綁謝老師,給謝老師的生活帶去麻煩,對不起了呀。”
謝屹怔住,他手還搭在她脊背上,動作卻停了。
蹭他熱度,跟他強炒cp,太多太多了。謝屹一開始不喜歡,后來習以為常,再后來,煩惱也僅僅是日常生活被影響。謝屹不高興,卻也沒那么不高興。他紅了五年,之后過氣了五年,長達十年的時間中,只要有人想起他,他都能被拉出來說一說。但是他被捆綁這么多次,事后跟他道歉的,只有喬微一個。
房間床上,青年男女沉靜對望。如睡在月光下,涼涼月色勾魂攝魄,從他們身上淌過。
喬微唇微嘟,因和人面貼面,聲音更亂了:“我太對不起謝老師了,給謝老師惹了那么多麻煩,幾本‘花花公子’怎么能表達感謝呢?我和胡姐都喜歡謝老師,以后除非不得已,絕不再打擾謝老師。”
她大著舌頭:“等我紅了,特別有人氣了,謝老師有需要的話,可以免費捆綁!”
她又困又暈,說話說得不清楚,清亮眼睛說著說著就閉上了。她頭往下一耷,砸在了謝屹的臉上。喬微還非要把話說得豪情萬丈,她想拍胸脯保證,摸了半天沒摸到,就大力捶床:“隨時借人氣給謝老師!不要錢!”
醉鬼趴在身上,馨香萬分,撩人心亂。謝屹被又蹭又摸,她香腮酡紅,唇瓣微張,粉舌時露時隱。謝屹腦子僵直,他聽清了,可他也沒有聽清。
他想說“沒事你捆綁吧我不介意”“我樂意給你捆綁”,但是他只是長久地仰視她……
喬微的美貌在娛樂圈都屬少有,她業務能力那么差,只有靠著一張漂亮得過分的臉蛋,才能留住觀眾。現在這張臉蛋,就在謝屹面前。一寸之內,蹭著他。他在剎那間有了反應,如至火海。
青年一手托著她的腰,一手挨住她微熱的臉頰。鬼使神差,他的目光只落在她唇上。喬微頭再次垂下,一綹發絲含在口中。她閉著眼,不舒服地張口想吐掉,貝齒磕上青年唇瓣。
房間中像有密密蛛網,蛛網收縮,網中男女唇齒相挨,混沌恍惚。
這么美。
這么媚。
浮著一層水,想泅水而去,將她擁入懷中。
熱意在體內躁動,姑娘甜美而不知反抗。謝屹托著喬微臉頰的手指微屈,他與她唇齒生津時,冷不丁,一陣手機鈴聲突兀響起。謝屹被一激,雞皮疙瘩竄起,他一下子跳起,趔趄推人,砰一聲,自己從床上掉下去,摔倒在了地上。
謝屹腰痛膝蓋痛,面頰緋紅,唇間一滴紅血。他掏出手機,看到是自己的老同學。老同學打電話過來問謝屹有沒有把喬微安頓好,謝屹小聲答了后,那邊還驚奇:“謝哥,你也喝多了?聲音怎么這么啞?”
同學來電嚇醒了謝屹,謝老師從地上爬起,看到被自己摔到地上的瓶子、床上姑娘粉紅微腫的唇。他如被雷劈,立在原地,手指顫抖,臉滴血般紅。謝屹一下子慌張,他還沒碰到過情況這么失控的時候。他每多看床上睡得香甜的喬美女一眼,心臟就跳得快一分。
快得他精神恍惚,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生平第一次,謝屹治愈了自己的強迫癥。他遽然色變,忘記了收拾好床上的喬微和凌亂的房間,轉過身,用手背擋住唇上的血紅,低頭匆匆離去。第一次走的時候忘記了關門,中途轉回來一次把門關上。
出了酒店,被冷風一吹,頭腦卻依然昏昏沉沉。謝屹混沌地叫了的,說了自己酒店的地址。司機頻頻斜眼,天太黑他沒認出謝屹,就看到了后座青年臉色蒼白憔悴、精神萎頓,跟被妖精采了陽似的。司機一個凜然,這大半夜的,多的是神經病在街上亂逛啊!
司機沒敢跟乘客多聊天,十五分鐘的車程他開出了五分鐘的水平,把謝屹放下后,的士一躥絕塵,塵土飛揚。謝屹回到酒店,沖洗后,心跳仍然沒有平緩。他給自己倒了熱水,長手長腳蜷縮窩在懶人沙發中。
謝屹一杯杯地喝著熱水,他眼前出現一連串幻覺。總幻想著美麗的喬姑娘在自己面前,閉著眼與自己親吻。她的睫毛青黑,眉毛顏色有些淡,近距離下,肌膚細膩無瑕疵,瓷玉一般。而唇珠嫣紅。
謝屹喝著熱水,心跳劇烈,近乎打顫。
十月寒夜中,房間中空調不開,謝老師抱著被子縮在沙發上。他坐在落地窗前,俯眼能看到整個城市流光般繁華絢麗的夜景,但他眼中真正看到的,只有親吻的男女。室外環境多冷,他的心就有多燙。水的霧氣蒸騰,暈在他眼底,讓他眼中蒙了一層光,潮濕溫潤,淚痣如滴。謝屹喝了一晚上熱水,心也狂跳了一晚上。
他一整夜沒睡,到天亮時,人變得更加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