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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如湖水潮生,他眼有荒原星海。
你來我往,暗潮涌動。謝屹眼皮忽而向上一撩,神采迸濺之際,眸光流光溢彩。室內(nèi)光線柔和,喬微突然地呆住,想到一個月前的劇院,她找謝屹簽名時,他也忽然眼皮一抬,與她目光專凝對上。錄制節(jié)目中不該走神,然喬微走了神。
她聽到心跳突然加快一瞬的聲音,隔絕了周圍的所有雜亂聲。只看到他的淚痣,和含情目,還有一張一合的唇。
喬微面頰發(fā)燙,脫口而出:“謝老師,你長得真帥?!?
她坐在高腳凳上,仰頭望進謝屹眼睛里。喬微對著手指:“帥裂蒼穹!”
正在考慮如何讓姑娘不緊張、盯著姑娘眼睛想說話的謝屹一愣,手一顫,點在喬微眼皮上的眼線筆頓?。骸啊?
春暖花開,春池漲水。被人真誠夸帥,謝屹一下子就不生喬微的氣了。
第7章
現(xiàn)在的小姑娘,都這個樣子?
謝屹被喬微夸得耳根微熱,原本想讓喬微認真一點的帶訓斥色彩的話就說不下去了。他站直身子,臉上神情幾分不自然。喬微眨巴著眼睛,看謝屹僵硬地轉(zhuǎn)了話題,聲音有感情了好多:“我再給你講一遍故事,你好好記下臺詞。”
真人秀中的表演節(jié)目不需要多少演技,看點是笑點。兩人到達現(xiàn)場的時間最晚,邊化妝邊對詞,慢慢的,竟有些追趕上大部隊的意思。畫完了妝,兩人跟著服裝師去挑道具。
喬微一眼看到孤零零的被所有人拋棄在角落里的金絲眼鏡:“眼鏡!眼鏡!”
謝屹心里質(zhì)疑:萵苣公主需要戴眼鏡么?
但他沒說。兩個人往回走,謝屹不茍言笑,低著頭想劇本臺詞,也不說話,全不看錄節(jié)目中搭檔會不會冷場。反而是喬微忙碌地分配兩人的服裝,最后將眼鏡鄭重交給謝屹。謝屹微愣,看喬姑娘抬頭將他一望,羞澀道:“謝老師你戴眼鏡,特別有衣冠禽獸的感覺,我喜歡。”
謝屹:“……”
他忽然想到一個月前的話劇演出,他似乎就是戴了道具眼鏡?喬小姐沖上臺找他簽名,后續(xù)帶給他一堆麻煩。莫非她那時看的是眼鏡?謝屹神色重新變得冷淡了。
他淡聲:“喬小姐審美真畸形?!?
已走到試衣間,男女各一邊,喬微抱著衣服進屋前回頭:“謝老師長得真帥!”
喬微眨眼睛:“不畸形吧?”
謝屹猛地回頭,向身后看去。他目光凝起,轉(zhuǎn)肩時,只來得及看到身后簾子一拉,喬小姐靚麗的面孔一閃而過。她眼睛彎彎,笑意似一江春水,因為太過漂亮,而深深印在謝屹腦海中。
眼睛清純,面孔美艷,碎發(fā)掃過微翹紅唇、秀氣鼻尖。
妖艷賤貨。
謝媽媽的怒吼聲從記憶中鉆了出來——“我就知道你喜歡這種妖艷賤貨的長相!”
“謝老師?時間來不及了,咱們趕緊換衣服吧?”工作人員的聲音將謝屹拉回到顯示,謝屹抹把滾燙的臉,一聲不吭地進去試衣間,拉上了簾子。他靠在墻上,手蓋住眼睛。謝屹演戲多年,心理素質(zhì)極強。幾個呼吸后,他放下手,睜開眼,變回了之前那個云淡風輕的謝老師。
之后便是謝屹配合喬微進行節(jié)目錄制,幾個常駐表演,笑料百出。表演的人自己在臺上笑,看的人也在臺下笑成一團。幾組的演出都樂得評審們眼淚笑出,到喬微和謝屹上場時,卻變了畫風。
喬微扮演漂亮的萵苣公主,謝屹扮來帶公主離開的盜賊。道具簡陋,其他人笑場不住,謝屹一次都沒有笑過。他仰頭看樹屋上的公主,把跳下來的公主摟入懷中時,眼睛低下,與懷里纖瘦的喬小姐深情對視。
攝像機忠誠地記錄下這一幕。
場中靜謐,粉紅花瓣飄落,導演站在攝像機后,看得眼睛亮起。
“好!”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圍觀者都噼里啪啦地開始鼓掌。
“跟偶像劇似的,太唯美了!”
這款真人秀中跟喬微組cp任務的小鮮肉言思,神情復雜地看那男女二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跟著大家一起鼓掌。他心中充滿焦慮,因這款真人秀的cp,本應是他和喬微。
言思心里憋氣,卻不敢上前。換做別人他會甩臉子,但是謝屹雖然糊了,卻因為成名早,在圈里的地位不是他這個剛出道沒幾年的人能撼動的。言思言不由衷地夸了幾句:“謝老師真厲害。”
今天的節(jié)目收工,喬微成為一匹黑馬,憑著最后跟謝屹合作的二十分鐘,贏了白天拼命的所有人,摘下這期節(jié)目的桂冠。到這里,這個城市的內(nèi)容已經(jīng)拍完,明星們休息幾天,會去下一個城市拍新的部分。收工后,導演找上謝屹,非常不好意思地問能不能采訪謝屹幾個問題。
謝屹點了頭。
謝屹退圈多年,好多人都只記得他曾經(jīng)很火,卻忘了他是個不愛說話的。不愛說話的人做采訪會反套路,可以想見車禍現(xiàn)場。
導演沒想到那一層,只覺得謝老師人真好,還不要錢!
他不要錢!
謝屹去做采訪,喬微跟編導拿下個城市的劇本,并提前做功課。期間其他人陸陸續(xù)續(xù)走光,喬微跟張助理打個招呼,讓張助理去醫(yī)院看下腳扭傷的文工團演員。到喬微出來時,節(jié)目組就剩下兩輛車,她擠一擠,可以一道去賓館。
喬微左右看看:“謝老師呢?我答應謝老師,他配合我做節(jié)目的話,我做飯給他吃啊?!?
工作人員:“謝老師已經(jīng)走啦?!?
喬微悵然若失,謝老師連聲招呼也沒打。他心里應該還是挺煩她的吧?不知道謝老師有沒有看她的觀后感?她寫得那么真誠,他還討厭她?
謝屹是做采訪時,接了一通電話,才想起家里餓得前胸貼后背的鄭遇。他不光把人鎖家里,他還把人給忘了。謝屹心中羞愧,提著菜匆匆離開。下午的菜市場沒逛完,謝屹提著菜籃子又逛了一圈,把菜買完,這才回家。
他走在人行道上,忽聽到道外有車打喇叭:“謝老師!謝老師!”
謝屹側(cè)過臉,看到車窗拉下來,小姑娘可憐巴巴地趴在窗口,揚手跟他打招呼。車里擠坐一起的工作人員一起跟謝屹打招呼,聲音整齊:“謝老師!”
謝屹面上淡淡點頭,心道:耳朵都要震聾了。
工作人員苦著臉:“堵車了?!?
謝屹心道:……看得出來。
這條路因為前面出了兩場車禍,徹底堵在了這里。喬微趴在窗邊,被夜風吹得瑟瑟發(fā)抖,還打著哈欠。她幾天沒睡好,這會兒已經(jīng)困極,聽到還要再堵四個多小時,喬微小臉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