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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水盧魚去了鎮上時,從鎮上的長舌婦嘴邊聽得,千味軒的老東家白慶豐,在前天被人發現睡在墳地里。
據發現人描述,白慶豐當時嘴邊全是白沫,身體抽搐,等送到醫館救治清醒時,就已經嘴斜眼歪,讓人看了心里都跟著打顫。
有些人因此事同情白慶豐,兒子被抓進罪人港,如今又遭了這么一檔子事當真是讓人憐憫。
也有人持反對意見,說這白慶豐橫行鄉里,兒子更是欺男霸女,如今睡在大老婆的墳地里,顯然是上天開眼要收拾他們這一家子。
眾說紛紜,卻沒人知道這其中的貓膩,白水不禁開始佩服起齊魯來,歪打正著把這白家老頭兒嚇出了這么大的病,這病可真夠他們白家緩上一陣子了。
白水進一品齋的時候,蕭瀾正在給廚子開會,這廂一看白水進了屋,就像遇見了救星一般撲了上去,嘴上說著,“我的哥哥你可來了,你不在的日子里你可知道我是怎么熬過來的。”
白水看了一眼自家盧魚,臉色沒那么難看,才放心地一把將開玩笑的蕭瀾從肩上扒了下去,“你可別鬧了,我和我夫郎這兩天也沒閑著一直在研究新菜式。”
“那敢情好,你不知道我給他們開會就是為了開創新的菜式,這一品齋一旦沒了你,就像那斷奶的孩子,如今你回來我便放心了。”蕭瀾說完便對著站成一排的廚子揮揮手,示意他們各司其職去干活。
白水見眾人散去,才將盧魚懷里揣著的信拿了出來,“這是給你的。”
蕭瀾狐疑結果白水拿過來的信,臉上立刻有了笑容,但這笑容又以極快的速度消失,被相思愁容所取代。
第71章
“信上說了什么?”白水從蕭瀾的表情中可以判斷, 這文月所遭遇的事情絕非小事。
蕭瀾彎彎嘴唇,苦笑著說道,“文月被她娘親軟禁了, 平日里出來都是要跟著家人的, 也就是說我們以后可能都再也見不到了。”
白水還是頭一次看見蕭瀾如此傷感的表情,平日里嘻嘻哈哈, 如今安靜起來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我也不知道,我娘親現在是怎么了, 前一陣子還讓我慫恿白水納妾。”盧魚一想起這些事情就抱怨起顧氏。
蕭瀾聽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和文月是當真辛苦, 明知道這是你娘親的關心,還不好說什么,但我就想不明白了, 你們娘親的關心怎么這么奇怪,我哪里不好,至于把我當作牛鬼蛇神一樣避諱著?”
“這也許就是老糊涂了,要不改天我和盧魚幫你勸一勸?”
蕭瀾聽了忙不迭地拱起手來道謝, “還要仰仗兄弟你,這兄弟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你之前那么幫我,我幫你做這點小事, 不值得你道謝,你還想讓我辦什么事就說,我沒什么說道。”
“我想給文月寫信,這一來二去還要靠你和小魚夫郎來傳遞。”
白水聽了一副了然模樣, 平靜說道,“早就知道你會這樣,放心交給我倆。”
這幾個人嘮著嘮著食客就都上來了,白水帶著盧魚就進了廚房開始忙活起來,憑借著先前一同在家里背的餐食秘籍,白水烹飪菜肴更是如魚得水。
盧魚也是自從有了秘籍加成,給蘿卜做雕花的款式也越來越新穎,手藝也是越發純熟,兩個人無間的配合在其他大廚的眼里宛然成了令人無比艷羨的存在。
白水完成最后一單菜,坐在一旁安靜地等著盧魚的鳳凰菜雕,盧魚認真的眉眼在白水的眼中成了最美的畫面,也許就算盧魚干坐在凳子上做一整天的菜雕,他也能看上一整天,自家魚就是好看,越看越喜歡。
許是盧魚察覺到白水專注的視線,一個側頭含情脈脈看了白水一眼,抿著嘴巴輕笑,“我馬上就完事了,這刻刀刻了太多東西,有些鈍了,待會兒我去磨一磨。”
白水陶醉在盧魚剛才的笑容上,說起話來都帶著專注深情的味道,“無礙,你慢慢弄,別割到手。”
那刻刀是剛與盧魚相識的時候,盧魚從盧二家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拿回來的,如今在盧魚手上轉來轉去,刻刀的木頭把子都磨得有些平滑,這刀看樣子有些舊了,白水想到這,忽然知道自己該為盧魚準備什么生日禮物了。
在盧魚的幫助下,最后一單菜上了桌,忙活了一大上午,如今已經到了下午,白水開始在廚房給大家準備午飯,因經營的是食肆,凡在食肆做工的人員,更是不可能在飯點準時吃飯,因為那個時候來的食客往往最多。
所有人幫忙把飯菜擺在桌子上,正準備一起吃飯的時候,邋遢齊魯懷抱一個小棗紅布包裹進了屋。
看齊魯一臉慌張無奈的模樣,白水率先問道,“舅舅你又收拾哪家惡人了?怎么這般頹廢?”
只見齊魯滿臉委屈,將懷里的棗紅色包裹放在了另一張干凈的桌子上,嘴上無奈地說道,“還不是桌上的那個小惡人,自從我撿了他,我連喝酒睡覺的機會都沒有!”
在場的眾人本來是在專心吃飯,又因齊魯的話,將視線投放到另一張桌子上的棗紅色包裹上,仔細一看那棗紅色的包裹竟然還動了一下。
“這里面是活物啊?”其中一個廚子驚呼道。
齊魯一臉淡定說道,“豈止是個活物,那是個活祖宗!”
說完,便又將桌上不停蠕動的包裹抱在懷里,將包裹一頭打開,一個嬰孩粉撲撲的小臉就呈現在眾人面前。
蕭瀾看了一眼頗為不淡定地對齊魯說道,“老哥,說實話這不會是你的私生子吧。”
“呔,竟說胡話,我齊魯雖邋遢一輩子,但唯獨感情上的是從未邋遢過。”齊魯無比正色,又接著說道,“這娃娃是我在破廟里撿的,是個男娃娃,這娃娃身上還有封信,大致意思就是這孩子的娘沒成親就生了孩子,男人又是個負心漢,她為了再嫁,只能將孩子割舍出去。”
白水走近看這襁褓中的嬰孩,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圓潤的小鼻頭,白嫩嫩的小臉蛋,再看看胡子拉碴的齊魯,搖搖頭果斷說道,“看那孩子長得那么可愛,應該不是我舅舅的種。”
齊魯一看自家外甥也跟著打趣自己,稚氣地努起嘴巴,不服氣地說,“你們說我長得不及這孩子?改天我刮刮胡子收拾收拾,嚇唬死你們。”
眾人都因著齊魯那孩子般的話,惹得哈哈大笑,與此不和諧的則是一聲孩子的啼哭,這聲音恍惚間將眾人的笑聲壓了下去。
“你們瞧,自從我早上在破廟里撿了他,他就每隔一小會兒就開始嚎哭,我這抱著他走到哪都有人看哦,你們誰來幫我想想辦法噻!”
這個時候,徐掌柜放下碗里的雞腿,擦擦手走到齊魯身邊,將孩子抱了過來,用手護住頭部,不停顛著,嘴里還不停哼唱著歌兒,孩子慢慢就安靜下來。
“老伙計有一套嘛。”齊魯如今把徐掌柜當做救星一樣,壞笑著說道,“不如孩子跟你吧,你也看到了,這孩子若是跟著我還不哭死。”
徐掌柜聽了之后,那拍著孩子背脊的手,忽然停在半空中,略帶為難說道,“這個娃娃確實討我喜歡,但我一個老頭兒,就這樣把孩子帶回家我家老太太還不把我打死?這可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喲!”
齊魯也不勉強徐掌柜,轉而開始詢問飯桌前,一品齋的其他員工,其中兩個廚子都是有家室的,且孩子都兩三個了,再來個小娃娃生活就怕揭不開鍋。
就當齊魯問到蕭瀾時,蕭瀾也毫不留情地拒絕著,聲稱自己還未娶妻,就弄個不知底細的小娃娃那豈不是更對不起文月?況且,家里養著文月就可以抵得過一百個齊魯懷里的討喜娃娃。
最后,所有人都將視線投給了白水夫夫,白水被眾人看得發毛,連忙說道,“我和我家盧魚都不會照顧孩子的。”
“那又何妨,你可以請教徐老頭兒,我的大外甥。”齊魯一看有戲,又緊接著說道,“你倆平日里在家難道就不覺著沒意思嗎?”<script>chapter1();</script>